柳茂更是冷汗淋漓了。

“這,這......這不是想著找個合適的時機獻給殿下麽。”

好在睿王沒有就這件事多糾結,轉頭又開始把玩這新得的鞭子了。

夜幕深沉,鯨骨鞭自然而然地散發著幽微光芒,隻是這光芒森寒,讓人看著莫名全身發冷,一看就知道這不是什麽祥瑞之物。

可是睿王殿下卻渾然不覺,眼中閃現著興奮的光芒,視線四處逡巡,顯然,按照他以往的行事習慣,已經開始在選擇場上的哪個新鮮人牲可以幫他試試這道新鞭子了。

昭仁貴妃最是了解自己這個兒子的性情,興奮起來不管不顧,簡直是個小惡魔。

她趕忙輕了輕嗓子,提醒睿王。

“乾兒,你不是說特意準備了驚喜給父皇看麽?”

皇帝挑眉,“哦?乾兒的生辰,還給父皇準備驚喜?”

睿王一聽,注意力馬上被轉移回來,意識到這是自己的生辰,眾目睽睽之下確實不好做得太過火。

當即將愛不釋手的鞭子交給寶林,上前衝著皇帝拱手。

“父皇!沒有您就沒有乾兒的今天,生辰正是感謝父母恩的時候,乾兒承蒙您教誨,深知身為皇子要文武兼學,所以特意練了一個月,準備了一支劍舞給父皇!”

“劍舞?”

皇帝唇畔頓時綻開弧度。

上次夏獵中,李淩乾違規帶了那麽多人進去,可獵得的獵物還抵不過很多孤身一人的參賽者。

回來皇帝就在私下點過李淩乾,說他要在騎射武藝上多上點心才行,大晏皇子必須文武全才,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

這麽久過去了,本以為他已經忘了,沒想到確實有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好啊!那就讓父皇看看,我們乾兒如今的劍術如何!”

說罷,宮人拍拍手,場上火燭熄滅了一半,七八個年輕男子穿著統一的青色儒服,帶著佩劍,已經魚貫而入。

碧溪池水榭中央,伴舞們雙手合十,佩劍垂下,絲竹聲響起。

睿王從下人手中抽出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寶劍,少年剛剛抽條的身姿飄灑搖曳,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上了場。

銀光四射的寶劍顯然不是凡品,在睿王手中挽出漂亮劍花,惹得場上歡呼聲陣陣。

可見睿王確實下了功夫來練這支劍舞的。

皇帝撫著胡子連連點頭,昭仁貴妃瞥見了,終於會心地笑了出來。

剛才被蕭卓意擺了一道的不悅此刻被兩個兒女的爭氣表現撫平,臉上全是得意驕傲的神色。

“陛下,乾兒自從上次得了您的教誨,回來就一直跟臣妾念叨著要好好學習武藝,這不,最近找了個武師傅,跟著打樁練武,從天不亮就開始,直練到日上三竿,臣妾看了都心疼呢。”

皇帝嗬嗬笑著,“乾兒確實爭氣,朕心甚慰啊!”

帝妃開心,場上的表演也到了精彩之處。

琵琶錚錚,鼓點聲如雨般密集起來,李淩乾一個回身下腰,劍尖直指上首。

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一個舞劍動作,隨著他配合的伴舞們隻需跟著睿李淩乾同時出劍,完成一個定格動作即可。

可是身後的八個伴舞卻沒有像李淩乾一樣停在當場,而是順著劍勢,直衝上前!

下了台階越過前方兩排賓客,眼看著就要衝上上首皇帝的禦座上了!

這變故來得突然,場上的王公貴族們,甚至禦前的侍衛們都沒有反應過來。

都還以為這劍舞表演不過是要越出台子而已。

劍尖明晃晃地快要指到侍衛仆從的眼前了,劍後的年輕伴舞們臉上表情更是狠厲,大家才反應出來不對!

“刺客!有刺客!”

“啊啊啊---”

千鈞一發之刻!!!

隻見太子李淩銳從自己的桌案上翻身而起,足尖輕點桌案朝著皇帝陛下麵前的那個刺客衣領一拽,將那刺客生生拽退兩步。

李淩銳飛身上前奪過那刺客手中的劍,反手劈開旁邊另外兩個刺客。

皇帝身旁的幾個帶刀侍衛頓時反應過來,抽刀上手,趕忙跟著太子一起和刺客纏鬥起來。

這些刺客確實訓練有素,各個武藝高超。

但是和皇帝身邊這些天下一等一的高手比起來還是落了下風。

他們又隻有八個人,一旦被人拖住了腳步不能一擊斃命,不一會兒就落了下風,被禦前侍衛繳了武器,反剪雙手扣在地上。

皇帝雖然年輕的時候文武雙全,但畢竟已經過了壯年,被近在眼前的刀光劍影逼的生生退離王座。

侍衛宮婢們驚叫慌亂,推搡之間,皇帝被逼著倒退幾步,差點就跌下高台。

而他身前的李淩銳像是身後長了眼睛一樣,反手一握,就抓住了皇帝的手臂,將他整個人都拖了回來,穩住了皇帝的身形。

“父皇,您沒事吧?”

他從打鬥中抽身回來,關切地看著皇帝。

昭文帝乃九五至尊,要是在幾個小小刺客麵前跌下高台,在眾人麵前鬧了笑話可就要丟臉了。

而這個以往為自己所不喜的兒子,剛先手救了自己,馬上又避免了自己丟醜,皇帝第一次認真打量起眼前的李淩銳。

那個在父母爭吵中小心度日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身姿挺拔更甚自己當年,一身漂亮的功夫行雲流水,將自己從刺客劍下救了下來。

“好,好。”

皇帝重重歎了口氣,反手拍了拍李淩銳的手臂,他還有些沒能從這巨大的變故中回過神來,不太適應對這個關心甚少的兒子說什麽讚揚的話。

隻是深深地看著李淩銳,眼中第一次沒有之前那種冷漠厭惡的神色了。

視線重新轉向水榭中,被一係列變化嚇傻了的睿王還呆立在場上,剛被自己的幾個護衛拉著下了台。

他整個人都懵了,臉上還是呆滯的表情,嘴唇尚且顫抖著。

刺殺?

自己帶來的伴舞伶人竟然刺殺了父皇?!

明明都是普通的伶人,和他們練習劍舞的這半個月沒有一絲異樣啊!

睿王李淩乾看著場上刺客都伏誅了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視線重新聚焦,看到上首父皇的神色時,頓時感覺一顆心墜入冰窟了。

完了!!

這下闖了大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