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蕭漣回來，直.並沒立即拆信。

她忽然覺得，拆信也是一種登頂。心想，既然期盼已久，何不再耐住性子，自己給自己，製造個更大的過望驚喜。這恰如被朦朦朧朧的洞房花燭所掩映的新娘，若急不可待地一下揭去了蓋頭，豈不大煞了風景？還是絞絞腦汁兒，先猜一番她的美吧，並且以此，隆重迎接她的降臨。然，又一想，世人世事，哪有盡美？猜得愈深，一旦弗如，失望豈不愈烈？欸，幹嗎死腦筋？不是有個現成的趣題——蕭漣來前來後，腦海出現了兩個風格迵異的文泉，完全可以先行一論呀！

那個文泉先到。雖有為爽約找借口之嫌，卻一心想給她製造過望驚喜；蕭漣送來的這個文泉，盡管遲了些，但，總算履了約。相較，那個浪漫，這個實在，各有特點。哪個更合她意？兩個各有理據。那個說：“你平庸愚鈍，也不深入想想，人家為何最忌登頂？”這個則笑：“自己不講誠信，讓人家懸心掛肚，還理直氣壯？”

她，稍有點偏這個文泉。心裏話，再怎麽著，也不能背諾無責、履約有過吧？然而，又覺，以此定責，似也屈了那個文泉。啊，你自己被閨蜜妹妹的感情綁架所馴服，還反過來責怪創造性地運用了你登攀雅論原理的忠實信徒，不覺違心嗎？

可再一想：那個文泉固然有行前喜訊在握、行中引而不發、歸來反借爽約之懸疑創造過望驚喜的匠心獨運，但，何以見得，這個文泉沒有尚藏信中的定能令她驚喜過望的騰龍舞鳳？

她決定，也幫這個文泉，補補浪漫的短板。

怎麽補？

正如好戲開場，先來個鑼鼓三通。

他行前的那個夜晚，二人於朗朗圓月之下，不是大談特談了人生最應珍重的奇妙愛情嗎？想必，在他寄予厚望的這封飛鴻之中，定將更加濃烈地延續這一主題。那麽，被蕭漣視作合賈寶、玉嶽鵬舉為一體的理想樣標的他，會否以及怎樣似蕭漣那般，巧妙突破她登攀論的羈絆和束縛？

她斟酌，補他短板的鑼鼓三通，應問卜式地從這裏敲響。

豈料，這思來極易的第一道卜，就自己把自己，問住了：這情書——她認為當然應這樣定性——的抬頭，他，將怎樣稱她？

那晚，他欲破牆，脫口便是：“.！”想必，正式情書，他亦沿用。可，當時，他此稱一出，她便把其冷凍，還花喻月喻地喻出了嚴規——登攀論。他，還敢嗎？何況，雅士筆端，怎能讓孤寂寂的“.”女，煢煢孑立？

那就循常習，前綴“親愛的”之類？諒他自己，也笑。那個文泉，還能想出她和虞姬共飲的仙畫呢？

要麽，後綴雅“君”？似，無可挑剔。然而，她有個感覺，平時，私下場合，連她口中的“您”和“你”都十分計較的他，總不至，沒注意到極善按人物關係及情感層次等恰如其分選用最當詞語的雪芹大師，從來不讓寶玉稱黛玉為“君”吧？

“小.”呢？你看，偉人周恩來，都稱鄧穎超為“小超”？本無不可，但，問題是：在全國，唯周恩來，稱其“小超”，而“小.”，除比其小的蕭漣等，全廠人都這樣稱，還能鮮明的顯示人物關係和情感層次嗎？

如“小.”也不恰，“直.”或外加“同誌”“女士”“小姐”等，就更不妥了。

那他，是怎樣攻破這座碉堡的？

僅這一通鑼鼓，她就有點急不可待了。遂，不再勞而無功地煞費苦心，一伸手，拿起了洇得皺巴巴的信。

正要再拿剪刀，忽聽“咕嚕”一聲。唉！胃腸，提出了抗議：“你呀，午時，僅用酒水哄了哄俺，這會兒，又隻顧替他來補過望驚喜，真真偏心眼兒！”

她笑了，笑的，仍是過望驚喜。胃腸要求公允，恰可通過時間的自然延宕，來極大增添大腦破解謎底的欲望。

公允畢，胃腸樂了，大腦卻鬧：“你剛磨蹭得還不夠，現在仍陪著傻笑，故意急我幹嗎？”

隻好，再番公允。便同時拿起信和剪刀，迅即啟了封。又小心翼翼掏出信，忽一皺眉，不禁祈禱：上帝啊，請保佑他的秀美文字，完好無損吧。

上帝果然仁慈——確保了他秀美文字的清晰可辨。

然而，令人大跌眼鏡，碉堡的占領者，竟是——直.同誌？

她不信，也不甘，以為眼睛出了問題，便閉好一會兒，使勁揉揉，睜開，再察，“直.”，仍帶著“同誌”，傲笑。

欲生氣，不覺失笑：莫怪人家上帝不連帶保佑你的過望驚喜，他原本就是軍人英雄，難免會特別流連關係的崇高和情感的質樸，而這點，你怎忽略了呢？

再換個角度想，雖然這個文泉的呆笨沒能給她帶來驚喜，但從自己竟忽略他軍人英雄情懷的意義上講，也算是一種過望。那麽，他會在信的正文中，來彌補這抬頭之闕嗎？

她又急不可待啦！便帶著點忐忑，細細檢索起來。

剛檢一兩行，眉頭又擰成了疙瘩：他素喜文白夾雜，這回，怎全是大白話？

原來，這恰是石垣的防詐術。那晚造信，因怕順手拈來的“創作源泉”遭詭，他刻意別了文泉的語言風格。可惜，直.雖一眼識破，卻由於剛受過“文泉”攻碉的大迷惑，加之急著從正文中檢索補闕，故，未頓住深究。以致，讓石垣筆下的文泉，虛與委蛇而又肆無忌憚地這樣告訴她：直.同誌：

我痛苦萬分地思考了很長時間，才咬牙決定寫這封信給你。

實話說，與你和曲幽惜別之後，我仿佛被上蒼打入了陰曹地府，陰森森，冷颼颼，可怕極了。我無時無刻不噩夢般地反思，無時無刻不默默乞求上蒼的饒恕。我不知該如何對待你們兩個，不知該怎樣做出抉擇。

你和曲幽是那樣激烈地在我腦海中爭吵，又同時，狠狠地責備我。一個怒我無情，一個惱我絕義，每人都言之鑿鑿，有根有據。我就像罪犯，有深深的負罪感，也，略有點委屈，卻，百口莫辯。真的，我想對你們都講情義，可情義，對我而言，是那樣的難以兩全。無論對你對她，都不能兼具、並容，且，還存在著糊裏糊塗全都失去的風險。

為守住義，我不能拋棄為我毅然西遷並把什麽都給了我的她；為摯於情，我不應欺騙自己並負心於你。你說，我該怎麽辦啊？

我希望咱們互相成全，共造圓滿。且不說咱們的智慧和修養能否達到，世俗的社會秩序和風紀，定也不容，而我，隻一人、一身、一心。

身心分離，為義給身，為情給心，各求自安，保持現狀？我身苦心累放一邊。對你們兩個，公平嗎？能夠持久？能夠無虞？

當我終於提起這支無比沉重的筆，苦不堪言地給你寫這封信的時候，你能否想到，我手抖得多麽厲害嗎？我和了多少眼淚？寫了撕，撕了寫，造了多少廢紙？

說到這裏，聰穎的你，肯定猜到了，我最終——不，嚴格地說，是上帝讓我以抓鬮兒的方式——作出了抉擇：義字當先。還要耐心聽我囉嗦嗎？你可以往下一字不看。但我必須要說：臨行，我去看她，說了很多很多話。她哭了，哭得不失尊嚴，卻撕心裂肺，漸漸，身體不支，暈倒過去，我緊急送她去了醫院。她醒來，微笑著，感謝我的見義勇為和救死扶傷，卻，一把推開我的髒手，說，不應再習以為常。同時她表示還我自由，自此，永不相擾。霎時，我簡直要找地縫鑽進去！感覺，自己是那麽的渺小和可鄙。良心，一遍又一遍地拷問我：你，還是人嗎？

自責中，我的內心，亦曾劇烈掙紮。我是人，是想真正做人的人，是活生生、有血有肉、有心有肝的人！我追求人皆慕之的真愛，錯了嗎？錯在哪裏？無愛苟且，有情卻分，這樣，才算人嗎？

當然，在嚴酷的世俗麵前，我內心這單弱的呐喊，隻能是阿Q第二，根本改變不了什麽。自我嫉憤過後，依然：裏外不是人。不過，也悟一理：講情講義，還應講緣。你、我、她，均無過錯，一切，應聽天、由命、隨緣。

而這天命之緣的現實是：她比你，先到。

是負情、開脫的詭辯嗎？

你若這樣想我，我決不鳴冤，相反，會覺好受些。你若一笑置之，我倒疚愧至深。當然，你是智人，或許不承認：看人走了眼。我認為，你不應承認。與你有過深入交往的那個人，無奈如此，是否恰可反而證明：他並未喪失有良心、負責任、敢擔當的做人之本？

如實說，這良心、責任、擔當，還反映在以下考慮：憑我所了解的你和她的各自狀態，你離開我，會很快自我超脫，我離開她，必致她頹廢、沉淪。這種情況下，是你，也會果斷選擇舍卻私情，而取公義吧？

唉！總之，她無過責，我存良心，你本高尚，所以：虧了你。

怎麽，能否接受點經濟方式的補償，以使我內心稍許得到些安撫？

我想，她必會舉雙手讚成。我，自然更願盡心。你切莫：鄙視我！勸你世俗一回，作為饒恕我的罪過，點點頭吧。

話到這裏，請諒，還需贅補幾句善後。無法抹去對你的記憶，這是必然。由衷地祝安，也發之肺腑。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日子，多多，咱們均非庸輩，想必，不該也不致自此反貼門神吧？

若，你覺得壓力太大，這一關過不了，那麽，我離開。

不勝感激，你忍耐到現在，未中途將此信付之一炬。

最後，並非多餘，真誠地說聲：謝謝！

此致

敬禮

同誌：文泉

××××年××月××日

“挺住！挺住！”

這是經“同誌文泉”“付之一炬”提醒、即刻笑送此信升天之際，針對意外出現的眩暈，“直.同誌”的潛意識，向自己所管轄的腰身緊急下達的命令。

果然，隨著命令的執行，獲“同誌文泉”高評的“直.同誌”的狀態，很快幫她“自我超脫”啦。

這超脫，當下饋贈給她了一個過望驚喜：情比昔之大觀園的那個顰顰，我自歎費如，可，論起緣的善終，顰顰哪裏如我？顰顰將歸，還被蒙在鼓裏，不能得昔寶的隻言片語。而“有良心、負責任、敢擔當”的今寶，人還勞碌在外，就老早寫信專門告訴，除作為饒恕罪過，懇求我“點點頭”接受他“更願盡心”的“經濟方式的補償”，還“真誠”表示了“謝謝”和“此致敬禮”呢。她覺得，還有一點，強似顰顰，同是告別的焚稿，已作出仙歸之擇的顰顰，仍不忘還淚，何其犯癡！

可是，剛剛歎過顰顰，她忽然結合前曾有疑的文泉用語風格，生了點納悶兒。他明知她心中矗立著淨俗觀，為何不借而用之？還有，即便行前十五共同賞月、十六又有新約不宜講，但，花喻、月喻、登攀論，完全對他的抉擇有利，怎麽也提都不提？試想，“你矢誌於淨俗觀，嚴禁我登頂，我乃凡夫俗子，隻好自求常人之樂”，是多麽現成、多麽合乎邏輯、多麽強而有力，且非但無需他謝罪反倒令她啞巴吃黃連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啊！

“啊，我堂堂軍人男子漢，無奈作出這樣的抉擇已經夠傷人啦，怎還能借人家的手、打人家的臉呢？”她的腦海中，這個文泉雖然現了原形，但仿佛，仍不滿那個文泉的鄙視。“我明知自己無緣做人家的仙伴兒，還提印有二人標記的潔心湖啊、無欲灣啊、淨俗觀啊，以及《長憾歌》啊、登攀論啊，去招惹人家，豈不等於玩弄人家的感情嗎？”

嘿，是理！

她的腦海中，瞬間出現的文泉之辯，頓又淡化了她對信的存疑。反倒，使她冷靜地正視了一個有趣的現象。這個又頓然高尚起來的文泉，盡管不滿那個文泉的鄙視，卻於信中，客觀證實了其的暗示：曲幽，向她撒了謊。隻是，從這個文泉最終作的抉擇來看，非但不是那個文泉所警告的“釵”同時報複“寶黛”，反而，像“寶”“釵”夫婦合作演雙簧，共同玩她這個“黛”。

不是嗎？你看。他行前，二人已見麵，且，事實上言歸於好，故，相約的十六之夜，他已沒心情見她，更談不上再番共同賞月。接下來，在他長時間沉寂的同時，曲幽反與她“不期相遇”，並突擊交好，尤其，還攛掇她，複振木石前盟。直到那個文泉欲拿法院文書給她製造過望驚喜，這個文泉才急匆匆托鴻通報，簡直與法院文書成天地落差的抉擇。

嗬，這般熱鬧，好不令人頭暈目眩！

不過，她還是同時感激了兩個文泉。不是那個刻意相激，不是這個還算及早，她還真不知，要誤到什麽時候，並鬧出什麽笑話呢！

現在好了，一切已經明了。那就好好想想：他所提出的善後吧。

首先，可以肯定，不管她是否“均非庸輩”，都不會與他，“反貼門神”，更不會讓昌瀚廠的希望之星，因她的“這一關過不了”，而“我離開”。當然，在“世俗一回”“點點頭”的問題上，她仍將堅守自己的做人之本。但的確，必然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必須徹底解決。

怎麽解決？怎麽徹底？

可以肯定：她離開。

尚需考慮：去哪兒？

正好應鍾源母子懇邀？可，畢竟未出這座城，“抬頭”“低頭”碰麵極易，並不徹底呀！顯然，不可取。

那就……

“對！”她倏地眼睛一亮，“我所向往的淨俗觀和兒時之夢，都在山裏，這，才是合適的歸處。”

乍然生出這樣的信念和定力，她仿佛一躍升入了另一個世界，頓獲大解脫，心情，好極了！

然而，累積已久的疲乏倦怠，也一下突襲而來，遂，“撲通”一聲，和衣倒在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直.被一陣緊似一陣的叩門和呼叫聲驚醒。睜眼瞧時，屋內昏黑一片。因剛被似夢非夢所蒙，怕再鬧出笑話，便先拉開燈，來察。

哇，隨著燈亮，門外立時，一片歡騰：“在屋裏！在屋裏！”

“我說麽，人肯定在。”莊婤大娘急給什麽人作說明，“今天，我一直在家。小.送走同事，跟我嘮了會兒嗑，然後一頭紮進屋裏，再沒出來。我知她喜歡一個人靜靜地看書或者寫字，就沒打攪她。可今兒，有點反常，該吃飯了，沒動靜；天黑了，也不開燈；喚她，毫無反應。正著急，你們就來了。”

一聽反常，即有人大急：“.兒！.兒！”

“啊？”直.猛吃一驚，“媽！”

“唉！”直母卓韻，趕緊應聲，“快開門。”

“您怎麽來啦？”

“先別囉嗦。”

“還有誰？”

“進去再說！”

直.並非有意惹母親發急，而是出了狀況。驚叫“媽”時，她便起床，卻沒起來。不知怎麽搞的，睡這一覺，睡得胳膊腿兒，都成了軟麵條。聽母親對她的無奈囉嗦大為不滿，隻好再深憋一口氣，使猛力，往起掙。還好，總算起來了，並磨到了床沿兒。喘喘氣，試著站起，欸，怎頭重腳輕？哎呀，不好！幾步踉蹌，幾乎跌倒。幸虧，手還利索，一下，抓住了門把兒。遂又喘喘，開了門。

卓韻已急得，連連跺腳。直.乍一見到母親，便有些挺不住，一個趔趄，撲到了母親懷裏。

莊婤見狀，不由大驚：“小.，咱倆說話時，你還好好的，現在怎成了這樣？”

直.沒有力氣回話，便抬起頭，欲以眼神兒，代意，卻，意外掃見，莊婤身後依序站著：稀客佘馨；

熟人魏鈞；

南家老頭兒。

其實，老前輩也沒料到，讓魏鈞去搬親家，竟連冤家佘馨，也捎了來。

魏鈞不無恐嚇地告訴他：“我去時，佘馨已經在那兒。說話中，聽人家姐兒倆的口氣，這回，事情有點鬧大了。好像，佘馨是代表恁表妹金淑，專門來說直.的事情，而且，特別暗示，包括卞省長以及恁表外甥金鵬在內，這次都勢在必成。恁親家母，已從佘馨口中，得知了南洋去世的消息，很氣恁老兩口，不通情理，捎帶著，也給我一番痛斥，說咱們，都不該瞞她。我費好大勁兒，才勸住，並，做通了工作。佘馨聽說您專門讓我來請親家母進城會商，一定要隨來一塊兒說道說道，還說已與金淑通了電話，金淑指示必須同來，有情況及時通報。我知不宜，也設法阻止過，可，恁親戚套著親戚，我哪能擋得住啊。”

出現這個意外，令老前輩，不得不深想了許多。原本，他隻打算讓較好說話的親家母來幫著解套，心想，拿回南家財產，兩家從此翻篇兒，直.一事，一並放過。可，看現在架勢，樹欲靜而風不止，金家不等他翻篇兒，就要來搶人搶錢。怎麽辦？隻好應戰，就先把代理人佘馨，定為了打擊的目標。

佘馨糊弄人的本事極大，當初，既糊弄了直家，也糊弄了南家。這次，連對她成見極深的卓韻，也沒反對她來，還，“姐兒倆”著。說明，除背後糊弄並靠上金淑這棵大樹外，她再次把卓韻甚至直.，糊弄住了。還有一點，其夫解常心裏藏鬼，處處躲他避他，而她，竟然大搖大擺地殺上了門。真真可惱！

惱過，冷靜一想，其實，根本無需他動手。反過來，還可能為他所用。

今時非昔時，此情非彼情，無論她怎麽糊弄卓韻，無論她代表不代表卞穡、金淑或者金鵬本人來“勢在必成”，最終，都不可能也做不到：逼使或誘使沒有了救父之急且已被他多方施計免了疫的直.，乖乖就範。

何況，他也深知，卞穡不可能不想：把兔子逼急了，也會反咬一口！

於是心裏奸笑：佘馨啊佘馨，不管你心藏何鬼，玩陰的還是玩陽的，就憑我手中的《馨釧韻協議》及我所掌握的解常的斑斑劣跡，不怕你最終不求著與我聯手合作。

和石垣一樣，也知師莫過徒的魏鈞，雖因知情有限，無從看透老前輩內心最終的奸笑，但對其搬請親家母的意圖，尤其對其猛然見到佘馨會生的氣惱，還是能猜出個八八九九。所以，他嘴上糊弄老前輩“我哪能擋得住啊”，其實，心裏巴不得並在明裏暗裏攛掇：佘馨前來攪局。他覺，這對直.有利。他沒敢告訴卓韻，直.已被停工。他清醒地認識到，自己無力扭轉局勢，故而，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及時出現並有背景的佘馨身上。

那麽，佘馨，會否不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