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石垣剛順口提“我更知他做兒皇帝的尷尬處境”,魏鈞的心裏,便有點不舒服。現在,明莉再諷“剛讓人家熬走了太上皇”“屁股就要挪窩兒”,他,更加感到了隱痛。

說起來,上天何止在這件事上捉弄他!自打熬走太上皇,不知是否太上皇陰魂作祟,他便黴運連連、糗事再再,官場情場,場場不順。累及家中,也生變端。

原來,魏鈞婆娘殷嫻,與南漪的勾連,愈發緊密,且,肆無忌憚。心裏一直恨著當年老爹欲把她塞給魏鈞而遭嫌棄之辱的南漪,難咽被親爹的幹閨女所欺這口氣,便於“老不死的”歸天之後,根據羋曇提供的確切情報,又讓殷嫻在秘處捉了翦芙、魏鈞的現行。殷嫻極惱魏鈞的死不悔改,欲挾家兄之威,嚴加懲戒。恰恰家兄,也深深記著找魏鈞“借錢”被戲之仇。遂,一邊明著攛掇殷嫻動口動手鬧離,一邊暗中到上麵檢舉揭發魏鈞的不法。弄得魏鈞,也一邊忍痛收斂情事,一邊死命滅火保官。

豈料,好不容易安內穩外捂住了這一頭,卻,又令他更加心驚肉跳地冒出了另兩頭。

先是渾香。不知手頭緊了還是分離久了,一回來,便如饑似渴,鬧久別勝新婚,動輒要求泡夜,使得他,焦頭爛額,既念又怕,窮於應對。

繼之藍姣。為躲災避亂,他突發奇想,私約單蟠,巧煽情火,欲借之,拴她。哪曉,此時,單蟠心裏,亦藏微妙。在席卷全國的反腐風暴中,卞穡東窗事發,帶出了一條線的符柏。單蟠為求自保,又曲線攀上了新貴,然,有相應代價:需做麵首。很自然的,藍姣即成了煩人的多餘和礙事的累贅。為果斷、徹底而又合情合理地甩脫她,單蟠便想,拿魏鈞作個由頭。這樣,魏鈞、單蟠各藏心機,相互利用。可巧,藍姣自南家宅院得手,總覺魏鈞是個隱患,亦想找個合適事由,盡快甩脫。

於是,這《三國演義》的今版大戲,迅即,拉開了帷幕。

合該魏鈞倒黴,他百密一疏,實在被纏不過,便趁殷嫻負氣住娘家之機,自以為安全,放膽帶渾香,赴遠郊鑽了回農家樂園。哪裏想,偏偏就遭遇了也來此嚐鮮的藍姣、單蟠。這下可好,藍姣逮住了魏鈞背誓仍覓他歡的現證,單蟠獲得了魏鈞替他製造藍姣不忠不專口實的良機。半蒙鼓裏的藍姣,先是假作熱情的單約渾香,姐姐妹妹的哄出一些葷供,繼之自信滿滿的邊讓“香妹”陪會兒“蟠哥”,邊借故把忐忑不安的魏鈞拉到僻處問罪。魏鈞倒不在乎“從此分手”,但對“應視作愛情保證金的代墊款也一並抹消”,卻難接受。然,不敢硬纏,隻好,咬著耳,軟磨。藍姣畢竟虧人心虛,便,半推半就著,與之溫存周旋,遂演成了大不雅。恰這時,隻聽“咯吱”一聲,閃光燈一閃,渾香笑問:“蟠哥,你幹過公安?”“蟠哥”未接腔,卻讓“香妹”,挽住了胳臂,欲轉身時,紳士了一句:“這樣也好,以後,各各珍惜吧。”

魏鈞驚過後,一想惡有惡報的古訓,漸漸,也就看開了。藍姣甩他以及被甩,便是行惡的天報;卞穡、符柏的今天,以及老前輩的暴卒,也是天報。他覺得,即使沒有被藍姣訛詐這件事,他遲早,也會因其它種種的不法,而遭包括服刑在內的進一步的天報。因而,他先自我進行了“勞改”,決定棄惡從善,重新做人,並且,就從如何對文泉、如何對直.,開始。故,明莉的調侃,雖觸發了他的隱痛,但痛過,反更堅定了他立地成佛的決心。

在魏鈞愣神兒的當兒,文泉手拿“直.寫的東西”,也在心思。顯然,魏鈞能把這交給他,既是對他的信任,也是對他的期望。期望他,接班代表組織,維護直.的合法權益。可是,人家直.,甚至連明確而簡單的存款單,也反過來,要求他轉交給以魏鈞、石垣為代表的組織,他,怎好接手處理?想想實在無法,便把這難題,拋給了皆被明莉調侃調成啞巴的眾人。

明莉、蕭漣、石垣聽後,也替他左右為難。唯魏鈞,主意堅定:“這不用議,仍由你代管。我和石書記,已不能代表組織,而你,總不至讓給翦芙吧?再者,從法律層麵講,你是直接受南洋委托,應對委托人負責。同時,有些情況,直.並不了解,我們有責任,替她把關。比如,南家那個刁蠻女兒,現在,實際上把控著她媽,之所以還能與直.相安無擾,是因南家從來都是老頭子當家,她們不知底細。倘若我們突然給她們這麽大的天掉餡兒餅,你們猜,會怎麽著?她們,萬分驚喜之餘,不但不會感謝任何人,反倒可能得隴望蜀,舉一反三,懷疑、並敲直.的竹杠。咱們怎能讓這事與願違的情況,發生呢?那麽,可否讓明莉帶上,再做直.的工作?我覺得,不會有效果。那晚,談這些時,我就在現場,能充分感受到,直.和她母親的重義輕利和遵諾守信。所以,咱們不必太急,等時機成熟時,讓法律,說話。”

魏鈞說完,又權衡:可否把有關聯的圍繞南家大院所發生的幕後爭鬥和交易,也告訴了?他生這個動念,是想借此,煞煞藍姣的妖氣。他有兩個直覺,一是南漪錢財到手必嫌棄妘釧,二是妘釧尚信賴直.,會因此慮給自己留條和解的後路。故他思量,除誠勸直.一定保住那座新洋樓,另懇請她:大力協助他敲醒妘釧,通過法律途徑討回公道,使藍姣的如意算盤,功虧一簣。

哪知,他還沒權衡好這必涉翦芙的彎彎話該怎麽說,快人快語的明莉,已接了腔:“你的分析很有見地,我完全讚同。相信,直.聽了,也會為之一動。所以,我這次去,就現蒸熱賣。然對你,仍想進一言:不管你是否還在廠裏工作,都希望能繼續堅持自己認準了的重新做一回人的目標。具體到這事來說,就是:無論是作為當事人還是證人,都高度負責地做好一切後續工作。古言,善有善報。你堅持不懈,定會靈驗。”

蕭漣也深有感慨,魏鈞能有這般覺悟和改變,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作為“太上皇”安插在他身邊的他也知之卻反而給她以同情和照顧的“諜工”,她很想像明莉那樣,臨別,給他一些正麵、中肯的評價。正這麽想著,忽見替他加寫材料的石垣,倏地停住筆,冷不丁,接了明莉的話茬:“他呀,現在就靈驗啦!這一向,他先後遭遇了人生的好幾個大坎兒。家裏,後院起火;外麵,仇家煽風。很多人說:他,大限到了。嘿,誰承想,可能就是他近些時對文主任和直.發了善心,做了善事得了善報的緣故吧,上蒼竟讓上麵,發了大慈悲,使他不降反升,直接跳脫咱這不堪的‘長憾廠’,做了政府的官員。所以呀,老魏,借明莉吉言,繼續行善做好事吧。”

魏鈞大吃一驚:這是正話,還是反話?帶著耐人尋味的“可能就是”,把“大限到了”的他“近些時”的“善心”“善事”,與“上蒼”、與“上麵”的“大慈悲”聯係起來構成因果關係,來印證“他不降反升”的“善報”,是什麽意思?石垣一向不管閑,今兒,怎麽連“後院起火”“仇家煽風”這樣的二人私密話,都當著較為同情仇家劉興、隋鳳的明莉、蕭漣,往出曝呢?且,還提早,替他預報做了政府的官員,莫非,是因他曾大拍胸脯與之同進共退,這次遇坎兒卻隻顧單飛而潑灑心中的怨氣?想到這一層,他不禁,為這位患難與共幾十年的老搭檔,感到了酸澀和淒涼。遂心兒沉沉地接話道:“唉,老石,你是大學問人,怎把善有善報,推衍到了迷信程度?今兒,咱借這場合,說說掏心窩子的話吧。咱倆共事多年,互相知之甚深。我極同情你現在的窘尬之狀,和上麵領導單獨談及這次調整,我曾提議並堅持與你同進共退。但,你也知道,咱倆都是組織中人,哪能你想怎樣就怎樣呢。我聽說,上麵讓你在平調、內退或留守之間作選擇。你若有這個鬱悶,不妨直說出來,讓文主任和明莉、蕭漣,幫著拿個主意。”

“唉,老魏,你莫敏感。”聽魏鈞吃了味兒,石垣苦笑笑,忙作解釋,“我正給直.檢討咱倆的罪過,不免感於你的良心發現,恰聞明莉引這哲言,就隨了。若覺不妥,謹表歉意。我沒有什麽鬱悶,我這般年歲,平調他處,沒什麽意思,故,自然首先內退。當然,若是文老弟接班,又確有需要,亦可考慮留守。大家不必為我操心,仍議正事吧。”

聽二人話題沉重,明莉琢磨琢磨,忽然覺著好笑:二人年齡相仿,地位相當,同樣是共產黨員,同樣是企業領導幹部,若論對信仰的認真,石垣還更執著些,但結果,於上麵,善機變權變的魏鈞,因禍得福,而潔身自好的一根筋的石垣,反而成了包袱,這,難道也是善有善報?

蕭漣也拿二人作了比較,不禁,也笑。二人都力薦文泉,雖符合大義,卻,皆兼帶了點他念。石垣口稱自然首選內退,其實,內心在切盼:文老弟接班,他好隨上,留守。魏鈞則簡直是拿文泉當鍾馗,既擋外鬼劉興、隋鳳殺回馬槍,又阻內妖翦芙乘機上位作祟。然而,盡管有這一層,她和明莉,果如魏鈞所測,還是希望:文泉接班。那麽,文泉自己,怎麽想呢?她測不準。所以,就趣探:“文主任,您可得替我們,留下石書記啊!”

豈料,文泉竟迅即,回了四字:“人各有誌!”

明莉順利見到了直.。

然而,直.與其母親卓韻的態度,大相徑庭。卓韻簡直視她為救難菩薩,趁直.外忙,悄說:“你來了,正好。那邊情況,我已了解。思量,還是不能,把她窩在山裏,可她,像是鐵了心。待會兒,咱倆聯手,你強拉,我硬攆,把她弄走。”而直.,茶飯招待極熱,嘴頭兒,卻又冰又涼:“唉,人家想清靜清靜,你們也不允。”因當著卓韻,許多秘話不便講,明莉隻是裝愚做傻。同時,竊笑著默默陪同,一塊兒聆聽卓韻的“我硬攆”。

飯畢,直.刻意把她領到一個清水幽幽的靜處,說正話。剛坐定,即開“審”:“說,誰派你這個女強人來的?”

明莉笑而不答,卻,直接拿出曲幽的信,斜一眼,晃晃,遞給了她。

直.對信極為敏感,愣好一會兒,方打開。先翻到尾頁掃一下落款,倏地,眸子放出了亮光。遂端正身姿,細閱起來。

隻見曲幽,用秀麗的文字,懇告:.妹:

不管你是否情願,我定要做回強人,硬行縛你為妹,並永遠不變!

在你麵前,我不敢妄稱老師,你也不必,自謙學生。你我之間,唯一賴以維係情感關係的,隻能而且必須是:姐妹!

你留給我的信,文泉同誌已經代轉,誠惶誠恐感謝:你對我另眼相看,另紙優待。

你是否奇怪,我怎放文姓之君,回歸了同誌?這是法律,定的性。詳情,明莉當會相告,我這裏,不贅。然,必須鄭重聲明:這與你,無涉。因之,你亦不應“旁生自愧自責之類”,否則:我大不高興!

回到前話。盡管你用另紙給我了優待,但我,仍要嗔怪:你終究,還是不辭而別啦!思來,“故而另擇”,可諒,“遂又倉皇”,牽強。人生之大擇,豈可視作兒戲?且,還意氣行事?請你手捂心口,誠誠實實、坦坦****地回答我,是否刻意並急切的:避我,躲他?

你力推他和我“圓合”“重現”,對此,我欲謝,卻不能。因為,仔細想,咱倆,都極其荒謬。

文姓之君,過去不是、現在也不是、將來更不可能是:失去自我的木頭!

我也認為他很優秀,同時,也堅信“他乃,真君”,然,與你作此評價的含義有大不同:他並非“焉能不歸”意義上的真君。

其實說透,歸與不歸,都不應影響咱對他人格的欽仰,咱不能自甘沉淪為衛道士,對吧?

言至此,你、我,均應客觀、理性、毫不偏頗地承認並正視一個現實:他,屬意於你。

實不相瞞,對此,我曾有不忿不甘,曾有複雜、曲折而又漫長的認識過程。甚至,咱倆成了推心置腹的閨蜜,我還抱有僥幸,還期待他有朝一日,複萌回歸之念。

是的,我自己,也覺好笑。轉念就發生在:一瞬之間。

我、明莉、蕭漣,都可向你見證這樣一個鏡頭:無欲灣,天昏地暗,你我都曉的那個方位;他,麵向南山,凝目,佇立,即情吟誦令人愴惻的《意難忘》;繼之,揮淚焚別你應明白的什麽珍品或信物;伴著忽起忽伏的火龍,又悲痛不已地覓根枯枝作筆,在金色的沙灘上,揮淚疾書《釵頭鳳》;書畢,仍未盡意,再番、連續泣訴三首《憶秦娥》……你能想象嗎,置身此情此境,目睹耳聞“恰似寶兄感葬花,哪堪情殤”“細品伊餘音,心絞若倒江”“欲訴人去,空遺纏綿”,以及“情未了,敢問上蒼,天緣盡否”這樣悲愴的句子,我們,有何感想?

正如無數後繼真人心心念念幻造圓合寶黛之夢那樣,彼時,我亦奮而躍入了此列。

並,自覺、自悟:不如此,妄以人稱!

他為今之寶,你乃今之黛,完全:地設天造!

而這,與你的本心,無關。

進而,亦表明:我的覺悟,與你的刻意,也不相幹。

故,我作為你的閨蜜姐姐,強烈呼籲並且命令:你,立即回來!

你不應當冷了我們,尤其是他的心。

明莉當會順便告訴:在向你發出強烈呼籲和嚴厲命令的同時,我也作了個大抉擇。這裏,我必須嚴肅地向你說明:我絕非簡單的步你後塵,相反,不同之處多多。你被魔障所迷,我則認識升華;你武斷並強人所難,我尊崇而順從天意;你實則隱身遁世委屈自己,我一躍登高奔強錦上添花。尤其,最大最核心最根本之不同:你給寶黛今緣設堵加憾,我為木石前盟開路添彩。

孰偏孰正,懇望三思。

你應當而且必須承認的:幽姐

××××年××月××日

直.默默看了,疊起收好,邊惴惴不安地沉思曲幽的“不贅”和“大抉擇”,邊靜靜等待明莉的“當會相告”和“順便告訴”。

誰知,明莉並不急於說話,依她精心製定的“作戰”方案,正式開談之前,先是猛拋幾顆震撼彈。而首顆曲幽複信,意在投石問路。亦即,從她的反應中摸摸:此時,在她心裏的天平上,凡情存幾許,仙誌又如何?以利,對症下藥。

直.心裏,當然起了波瀾,但因礙著被“釵”力推的“寶”“黛”今緣,不宜外露,便忍住,不動聲色。

明莉察她靜若止水、一幅仙態,索性如法炮製,又把文泉真信、石垣偽書及加載了魏鈞“供詞”的那個筆記本掏出來,一股腦,轟了出去。

直.先大眼掃了掃看去出自一人之手,卻用了兩樣信紙、兩樣抬頭、兩樣落款的兩封文泉來信,當下,驚住了。及細細審過簡直天差地別的內容,並參閱了石垣特用書簽標出的筆記本的專頁,方從迷夢中,醒了過來。

明莉見她果被震出了凡情,也就開口,把她走後所發生的相關情況,及文泉、曲幽各自介紹的有關背景,一一詳盡述說了。說完,思量尚不宜遂行卓韻囑托的“你強拉”,便順帶,問了個關切:“我聽說,有人來請你?”

“哦?”直.一愣,“俺媽告訴你的?”

“是不是,”明莉一臉嚴肅,“大媽不說,你也不準備講?”

“講不講,”直.忽然覺著好玩,“有什麽關緊?”

“不關緊嗎?”

“就算關緊,可人,你們認識呀!”

“別打馬糊眼,我指那個跟著的奶油小生。”

“啊,說他呀。”直.也想聽聽她的真情話,“哎,你並沒見過我的小房東,怎說人家是奶油小生呢?”

“大娘經常在咱麵前誇兒子,誰想不來?”明莉聯係上她的仙態,果然,帶了點酸,“你忘了,她曾當著我們三個,對你說:‘什麽爛工作,不要也罷。俺家那個小帥哥,連人人都巴求不得的金飯碗,也放棄了呢。他要自主創業,還一心想與你合作。依我說,你幹脆,把恁媽、恁弟一齊接來,咱兩家,合成一家得了。索莊是城郊村,天時、地利、人和,都占。吃喝,不發愁。’”

說來,莊婤的嘴邊話,並非完全無故。莊婤極賞識、極憐愛直.,染得兒子鍾源,僅一麵,便“.姐”“.姐”的不離口。南洋走了之後,莊婤漸有了想法,遂借讓直.代讀鍾源的來信並代寫回信,巧使二人以文字交流。鍾源自此來信頻仍,且每每,辟出專段,與“.姐”直接歡談皆鍾意的花鳥之趣。莊婤察出文泉之意和直.之態後,雖有修正,卻偶爾,不免失口。如與蕭漣一塊兒勸直.,說著說著,就直埋怨文泉。惹得蕭漣及之後亦知的明莉,多了心。此刻,明莉便因之而疑:這才幾日不見,就急急召回兒子摸著追來,莫非,要乘人之危?疑著,不聞直.解釋,又立馬警告:“我比你年長,必須提個醒,你現在的處境,很複雜!前有金大財東盯,後有奶油小生惦。切莫自誤,亂了心性。”

直.差點“撲哧”笑出聲來。她很感激明莉的真情諫勸,卻不想據實辯解並說出已婉拒了房東母子的盛邀。她主要擔心,明莉會以此為心證,配合曲幽,喋喋不休地魔纏“寶”“黛”今緣。應當說,真相大白之後,她的確有所心動,覺得,極應還給文泉一個公道。可是,事情已出人意料地演變成了違她心願的“黛”去“釵”亦飛,似呈有“黛”便無“釵”態勢,她還怎麽“釵”飛“黛”複來的還?遂,鑒於她已決定把原準備與文泉合圓的家園之夢移向她單做的兒夢,及把圓夢地由城裏移回山裏,又覺:仍應避“寶”,並為此,適時適情地給使者明莉,進一言。於是仔細想想,回應道:“你想象力怎那麽豐富,不過接待一次小小來訪,就扯上了金鵬的‘財東盯’和鍾源的‘小生惦’!人,都有夢願。比如,你和你的表妹池雋,就曾夢願能與你們所景仰所崇拜的偶像——絕對天配的金童玉女——泉神幽仙,吃頓飯。所以,我倒要鄭重地,給你進一言:吾輩,無論何時何地何況,都不應忘了自己的初心。”

本就是挺“釵”派的明莉,經直.這麽一“揭短”,果覺有點亂了方寸。正要沉住理理頭緒,突聞直.歎息一聲,又進了一言:“老師已經走了,急也沒用,可以緩緩,再想辦法。倒是昌瀚廠的準廠長,你和蕭漣,須多關心一下。因而建議:想在這裏觀光,以後時間多多,眼前要緊,是保駕護航,還望自酌。”

“你是怕我飯量大吧?”嗬,直.又進這一言,倒讓明莉有了反嗆的茬口,“怕我吃窮你,好辦。立馬拿起行李,跟我回去!”

“我不是和你開玩笑。”

“我也不是和你開玩笑。”

“唉!”直.斜她一眼,不由憾歎,“你們呀,怎不允許人家清靜一段時間!”

“錯了。”明莉憋住笑,索性,更進一步,“是你,搞雙重標準。”

“我搞雙重標準?”

“不是嗎?你讓我不忘初心,可你,卻忘了允諾合圓家園夢的初心!”

“我的夢,源自兒時,且在山裏,回來,正是尋這個之初呀!”

“那,”明莉眼珠一轉,“你明明白白告訴我:你的兒夢,具體是啥?”

“玩花,逗鳥。”

“玩花?逗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