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賢給家園章程,提了一條極為重要的補充意見。她說,興辦家園,必須要有明確的宗旨和指導思想,亦即,家園人也應有自己具體的信仰、方向、精神和目標,以及賴以為此奮鬥的行為準則和守則。她舉例,回顧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民鬧革命的光輝曆程,尤其總結戰爭年代實行產生了巨大能量的戰時共產主義製度,若無堅定的信仰和偉大的精神作支撐,簡直無法想象。故而,她建議,要克服並戰勝強大的世俗和習慣勢力對家園必然的影響和侵擾,家園人,有必要像共產黨員上黨校學習進修、像宗教信眾到廟堂念經修身那樣,堅持不懈、持之以恒地進行這方麵的係統培訓和修煉。曲佐笑稱,宗賢就是授此課程的大學教授。文泉不禁,又為家園得此福音,欣喜不已。

帶著這諸多的喜訊和福音回來,文泉由不住癡想:依現在的樣樣順遂,是否可借匯報工作進展,親去見見直.?可是,思量來思量去,心裏總覺不踏實。於是喚來明莉蕭漣,帶著點不好意思,把這心思說了,請她倆客觀評估,並給個主意。

已多次會過直.的明莉,聽了直笑。

蕭漣測是暫且不宜,便幹脆說破:“先不說俺老師尚待跟俺.姐親作商量再定回來時間,即便俺老師已答應、您算完成任務,可您覺得:相對於她們,您自身的修煉,完工了嗎?”

“蕭漣,我說正話,你也……”

“這就是正話呀?”見文泉被蕭漣這亦莊亦諧的仙問問得訕訕的,明莉,方接話,“您以為,賈府的俗子寶玉,能那麽容易的見到天界的仙妃瀟湘?看來,您還沒有真正了解她。這回,她閉關修煉的決心,大著呢。為最大限度求得清靜並達功效,她呀,還幹脆,獨自住進自家店裏值夜。每每和我說完正事,也總掛句:‘好了,會談結束,咱互不打攪,你們也各自抓緊:盡快完成脫胎換骨的基礎工程。’她特別強調:既然咱選擇追求神仙活法,就應首先學習修煉成神仙應具的仙誌、仙氣、仙風、仙骨、仙品、仙格、仙魂、仙靈、仙音、仙韻……”

“快緩緩氣,別仙過去啦。”蕭漣聽她帶著仙趣玩仙技,覺新奇,也趣,“您該不是也著了魔,要到淨俗觀仙修吧?”

“欸,不僅恁莉姐,咱們均應如此。”瞧明莉笑得氣喘籲籲顧不上答話,文泉忙趁機走出尬境,借題發揮道,“我是恁.姐所創《長憾歌》的見證者和第一讀者,當時,鑒於她的處境和精神狀態,我極不讚成她特設淨俗觀並視其為歸宿。現在,結合宗教授建議家園樹立自己的信仰和精神一想,竟發現,她是個先行者。首先,咱們要建的是神仙家園,顧名思義,家園由神仙組成,這就天然注定:咱們都需進行仙修。其次,其實,想透,咱們應樹的信仰和精神,就是她的義名——至潔,或稱——仙潔。何為潔?怎麽至?處凡世、懷凡心、帶凡習的凡人,怎升仙?她綜合給出的答案是:淨俗。她的淨俗觀由此而來,並修於自己內心,以求,每遇一人,每逢一事,都弄清:怎麽做,方為仙潔?”

“呀,還真是呢!”蕭漣一聽,大為感慨,“聽您這麽一說,再聯係您所講的宗賢教授的建議一想,俺.姐,確實站得高、看得遠、悟得深。看來,我也得學你們,趕緊給自己修一座淨俗觀。”

“欸,”聽蕭漣表這態,明莉不由聯想到了與直.笑談的仙家無婚,立又打趣,“蕭漣,你一個姑娘家,要學,就學我,千萬不敢:學他們。”

“怎麽,”蕭漣一時,被弄懵了,“你們的淨俗觀,還不一樣?”

“當然有差別。”明莉神秘笑笑,進一步啟發,“你沒想想,他們三個,欲淨的俗、欲求的潔,是什麽樣的俗、什麽樣的潔?”

“什麽俗?什麽潔?”

“婚戀之俗,獨身之潔。”

“哈哈……”文泉聽明白,由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過,突一正顏,“雖然人各有誌,但你,別偏解了家園所定凡俗和仙潔的原有之義。前幾天,我和你,不是還在張羅蕭漣的個人之事嗎?”

“您說這情況呀,已發生了大變化。”明莉也止住了笑,卻一眨眼,“您走後,我跟蕭漣,去了趟索莊。忽然得知,莊婤大娘認了個幹閨女。人家鍾源啊,可比您強。把人家妹子護得……”

“莉姐!您……”

“好啦好啦。”恍然大悟的文泉,見蕭漣倏地被“您”絆住,忙來解套,“咱家園的親人,就應該互相取人所長。蕭漣,那邊的情況也極重要,快說說現在的進展。”

“那邊的情況,莉姐也知道,進展很快。”蕭漣趁勢,下了台階,“人家母子,無條件同意並入俺.姐牽頭的家園。鍾源與村上的協商談判,業已結束,合同條款,出乎預料的好!村上充分考慮了百卉園目前撂荒、先期建設需巨額投入且收回周期長的實際,便按國家政策規定的上限,承包期一定三十年。合同期滿,隻要政策不變,還可續簽續包。可現在,人家那邊片刻驚喜過後,又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急什麽?急咱這邊。鍾源借用深圳的一句流行口號講:‘時間就是金錢,效率就是生命。現距春節還有一段時間,園子又成咱自己的園子,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繼續撂荒吧?我想先把基本建設搞起來,卻,一牽扯規劃設計,二牽扯資金籌集,同時,還需要內部具體的整合、協調和分工。你們那邊,能不能加快點進度?’我是跑腿的,答複不了。文主任呢,暫跟.姐搭不上話,也難拍大板。唯莉姐,是.姐封的家園大管家,這又主要說錢,故我建議:由您出麵,去和鍾源商量吧!”

“婆子那臉,報複姐現對現?”明莉知是大事,也想好了方案,卻,仍與蕭漣逗著趣說,“我不過怕你被‘俗’繩拴住誤了青春,你就香臭不辨,反甩一頂‘家園大管家’的高帽難為我?好吧,我迎難而上,先來管管你。咱家園章程明明規定家園的家人沒有高低貴賤,一律平等,你怎還自視為跑腿的?你不是要去淨俗觀靜修嗎?那就先把這個俗,淨掉!然後,還由你,與鍾源單線聯係,不得有誤!至於所說的兩件大事,第一件,更急,可以先搞,建議,立即請石書記介入。注意:那塊地雖是村上的,但,地處開發區,搞規劃設計,還得跑政府。第二件涉家園資產和財務,確實茲事體大,需集體商定並建章立製,依法依規來辦。我想,咱分兩步走。第一步,先根據各人情況,自願湊些資金,應應當前的急。恁倆也已配裝宅電,為加快第二步,莫省話費。我再番南下,順便,當成事情幫助解決文主任的搭話難問題,這需共同努力協調一致。姐不報複人,但必須,告誡小漣:注意平衡,莫熱源涼泉。尤其這事,恁.姐較能聽得進你和恁幹媽勸。望你們配合我,多多進言。”

“哪有這,求人配合,還熱諷涼刺?”極為歎服的蕭漣,白明莉一眼後,即轉對文泉,“您別受她挑撥,也別太急,元旦已過,春天不遠了。”

“怎麽,元旦已經過了?”

“可見您呀,想人想成啥啦!”

“哈哈……”

見明莉邊說邊做羞人的手勢,三人,頓笑作了一團。

會過明莉蕭漣,文泉又按計劃,去見張屹。遂,喚上梁鑄同往。途中,自然而然,盡述了曲幽及其父母的仙言仙態。不想,梁鑄聽了,反愈加興奮,說他走後,梁鑄亦專程回京,探望了雙親,且主動,談了自己的今後打算。情況非常好,二老非但不反對其辭職做神仙,反申請家園給他們也預留養老寓所,還讓先把錢帶上。言及個人問題,仍是老話:“人生,自己度。路子,自己選。但望,為兄不壓弟。能早日讓我們抱上孫子,就是盡孝。”述過這些,梁鑄敲明叫響:“我決心一輩子做幽姐的侍從和家園的園丁。傳宗接代任務,已托付弟弟完成。可以說,完全無後顧之憂。石書記的事情,也基本談妥。倒是我自己,正式辦完手續,可能要到節後。不過,不影響接受完成家園布置的任務。”

嘿,真是沒想到,被稱為軍旅硬漢的張屹,聽完二人的匯報,竟然動了柔腸,連說幾聲“好好”後,大讚特讚起了他們提及的仙情:“你們以為,我隻是個鋼鐵俠?其實,我對賈寶玉的關注,絲毫不亞於梁鑄對梁祝的癡迷。文泉趣說梁鑄誓做小幽的侍從。這奇怪、好笑嗎?一點也不。反倒,讓梁鑄在我眼裏,一下成了仙。這是一種極為鮮見、極其寶貴的仙情啊!我認為,由此從廣義上推論,作為神仙家園的神仙,都應向他學習,既相互甘做園親的忠貞侍從,又共同擔當家園的忠勇衛士,並,以此為紐帶,促進、建成你們所追求的釋卻悵憾煩惱的和諧社會。我仿佛,由這仙情仙景,一下子感悟:原來,令人神往的神話故事裏的神仙,就在我身邊。坦白講,我的這些感言,不單得益於梁鑄、小幽給我上的一課,更受啟於:據說是源之文泉、直.的家園情結的神仙家園的構想。這裏,我要特別對文泉說幾句,你這趟負荊請罪,不但給我換來個萬萬沒想到的大驚喜,還讓我的愚頑腦瓜兒,受到了深深的觸動。我的兩個老戰友,竟也隨你們,加入了仙班!我這邊還在不遺餘力大聲斥責你的無良變節,他們那邊倒好,卻在電話裏欣喜若狂地感謝我幫他們訓出來個‘爸’‘媽’叫得極甜的兒子。小幽,也竭力替你辯護,甚至說,你和梁鑄,過去隻是凡間英雄,現在,已儼然成為天界仙聖。她還意味深長地告訴我,要真正了解現在的你,極有必要先去認識未來家園的靈魂人物——直.。說她自己,也是識得直.之後,才真正感到了你的偉岸,進而,才使她徹悟成仙。你看,這是普通人的普通情嗎?唉,可惜,我知道了恁三個的現狀,要讓你引見,還得再等機緣。不過,還算好,那天送走恁娘兒倆,我與家園的另兩個仙女明莉、蕭漣,作了深談,從而對直.其人,已有初步印象。恁倆是否奇怪我今兒何以發這麽多感慨呀?說穿了,四個字:也想成仙。我也臨近離休,也要像我的兩個老戰友、像梁鑄開明的父母雙親一樣,加入你們。屆時,可不許推辭喲!”

“報告首長,隨時恭迎!”

文泉梁鑄互望一眼,“噌”地站起,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二人興衝衝地回來,梁鑄借口慶賀張屹的仙評,硬是用剛帶回的北京二鍋頭,從文泉嘴裏,灌出了曲幽在滬專用的電話號碼。

這也提醒文泉想起了曲幽莫要把電話當成擺設的告誡,遂於當晚,用新配裝的宅電,分別給曲佐、宗賢、曲幽、明莉、蕭漣,通了話。曲佐、宗賢在那頭搶話,不住“咯咯”著,讚賞張屹的大悟。同時勉勵他多去討教、尋求幫助、加快籌辦步伐。曲幽幾句話過後,即像板了臉:“我這兒的電話號碼,梁鑄怎麽知道的?你是酒後嘴不把門,還是成心給我添亂?好吧,你不讓我安生,我也給你找個事幹:每日督他念經修身、淨俗脫塵,成了仙,再與交流。”明莉,則無論態度還是話意,都與曲幽大相徑庭:“您穩住,別急出病來,我正準備出發呢。這一次,我保證:不管林妹妹修成啥仙,我都設法讓她給日不思食、夜難成寐的寶哥哥,通上話。”

蕭漣態度倒正,卻給他,報告了兩件揪心事。

一是,急性子鍾源,除已請人整好門房、裝上電話,並準備搬住園子著手籌劃工藝流程、工場布局等事務外,還一心想,年前辦妥營業執照和稅務登記。結果,老問題的具體化,卡在了“注冊資金”及相應的資金來源和證明上,亟需商量。

二則,事關直.,且更急。金鵬突然飛了來,先找魏鈞,卻驚聞,魏鈞被抓起來了;接著,找了妘釧;後又找過蕭漣。

原來,卞穡案又出了新情況。因查證核實南方金鵬公司係卞穡上下勾連倒賣鋼材的犯罪據點,頂法人代表之名的金淑,已被關押。公司亦隨之,宣告破產。南禪,也深度涉案,然,一因人已死去,二因北方公司早已關閉,故,免予追究刑責。而南方公司裏現登記在直.名下的股產,卻受到了牽連。可能,為還什麽良心債吧,金淑被關時,特別交待金鵬:“所有涉案民事責任,咱們都獨自承擔,一定保全無辜的直.的合法權益。另外,恁舅媽現在也沒合適的地方住,把咱所占南家大院裏的那處房子,還回去吧。”

文泉綜合想想,覺不宜過於主動接觸金鵬。故於次早,先找梁鑄落實曲幽訓話。半.回來,一進院子,忽聽多人說話聲。

養母隨著院門的“吱吜”聲出來,一看是他,立刻笑逐顏開:“你怎麽去那麽長時間呀?你看,石書記帶了兩個貴賓,等你半天啦。”

文泉正感納悶兒,石垣已聞聲閃在了門框:“你快進來吧,事情很急呢。”

文泉便攙著養母進屋。一掃,啊?石垣所帶貴賓,一個乃陷入末路的孱弱老媼妘釧,另一個,正是急欲會他的潦倒官少金鵬。

坐定。妘釧先作說明:“小鵬為小.的事找你,我也不知你住哪兒,領到蕭家,父女倆不得空兒,隻好先辦我的事。今早,麻煩了石書記。剛等你時,我們聊得好不熱鬧!他倆,熱議魏鈞;俺倆,直誇兒媳。”

“是啊,”誰知,聽“直誇兒媳”,養母噙笑的嘴角,即露出了一絲自嘲,“一提前兒媳,俺就有了能樂在一塊兒的共同話語。我還說我與恁爸幸運,享了俺幽兒的大福,你看恁大媽,患病臥床需人伺候時,親兒親女指不住,也多虧了人家那個不計前嫌、能下得去身子的小.呢。”

文泉聽了,不禁又驚又奇。驚的是:曾一道汙他的妘釧,何以當著金鵬石垣,給養母,誇“兒媳”?奇則為:養母的那絲自嘲,是嘲曲幽的由媳變女,還是嘲在不知內情時,曾錯解過直.?

妘釧,自然有自己的邏輯,瞧他訝異,倏地,紅了雙眶:“唉,說起來,我曾經,是個大糊塗蟲啊!文主任剛上任那天,我受俺那滿肚子壞水的親閨女攛掇,跟著死老頭子,還跑到廠裏……”

“好了,咱不說舊話。”聽要痛悔前非,文泉反倒,極為不忍,“您老今兒找我,談啥事?”

“這個,我來說吧。”點到正題,石垣覺得,由自己客觀介紹,可以省略諸多囉嗦,“老人家本來隻是幫金鵬找你,後來聽蕭漣她爸介紹了家園,加之有件鬧心事蕭漣建議不妨聽聽你的主意,便也想,和你談談。她有三個問題,兩個涉及孤寂無依,一個關乎生活來源。她想加入家園,並請你勸說直.回來住自家的房子。她沒工作、沒收入,賣房子的錢全被南漪騙去,使今後的生活,成了問題。金鵬還房子時聽說了,給了一些錢,建議她把南漪告了。可她,一是狠不下心,二是有些顧忌,不想這樣辦。她這事,相對來說不是很急,你可以,先考慮著。”

“我和石書記最近都有大事急事要忙,但,可以先給您老吃一顆定心丸。”文泉估摸讓找他的蕭漣不好提前透露,想想並沒什麽,便直說,“石書記已經把您老的心思代轉給了直.。直.也已明確表態:您要加入,優先接收。”

“我能加入不?”嘿,一聽直.同意接收舅母,金鵬一下坐不住了,“我知道我的情況特殊,但我……”

“哎,等等,我先插說兩句。”見妘釧給她使眼色,慈修連忙把金鵬的話打斷,“我剛和恁妗子投上這緣,還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咱互不打攪,你們三個,去泉兒那屋吧。”

文泉便領石垣、金鵬過來。考慮先應使金鵬平靜下來,便有意避開了這個話題:“你們誰先說說魏鈞被抓是怎麽回事?”

“我先說吧。”金鵬領悟文泉不好回應他的請求,也就權且放下,“原本,我打算讓魏鈞領我找您,不想,他婆娘一見便說:‘別找啦,他惡有惡報啦!’我吃了一驚。這次來,雖因案子背景,我沒在市上走動,但情況,還大致了解。隨俺爸的符柏等人,亦涉案被抓,俺表舅,也死了。魏鈞雖深度參與掛靠昌瀚廠名下的北方公司官倒鋼材並且獲利,卻夠不上官倒層級或俺爸的同夥。於是,我便探問這惡報的究竟。果然,他婆娘另有所指:‘他,還不是有權有錢就變壞。在外,亂搞一爛一賤兩個臊女人,遭到了天報。’聽染這髒,我趕緊避了。”

“我作點補充。”或是多年老搭檔的緣故,石垣神色,驟然凝重起來,“我驚聞此訊,即去察探,卻不讓見了。可巧回來時,碰上了隋鳳,話及此,隋鳳先訕笑‘為虎作倀,反被蛇傷’,繼之,講了劉興透露的另一隱情。原來,除了廠裏人舉報,他婆娘還向司法機關提供了有力證據,於是廠裏的小金庫黑賬簿突然被抄。有涉的翦芙及另一個叫藍姣的廠外女人,為自保,也砸了他的黑磚。他好像自知該遭天報,便一肩扛了。他是近些年逐漸腐變的,我由此,不禁自設了一個命題:仍然處身俗世的咱家園人,如何防腐拒變?當然,咱家園章程的製度設計,已從根本上改變了昌瀚廠那樣的土壤,但僅此,還遠遠不夠。種子自身,也必須改良。做神仙,既不能停留在口號,也不能光靠念經。我想啊,家園及家園人,集體和自我,都應從源頭築一道阻止私欲入侵的防微杜漸的淨俗潔體的堤壩。”

“哎呀,老兄,怪不得明莉、蕭漣都說您對家園不可或缺,原來,你能由魏鈞的個案,給咱家園,推理研製出普適而亟需的‘防腐劑’來啊!”文泉頓被石垣的“命題”和“我想”驚住了,嘖嘖稱讚之餘,立刻布置,“您本身,就是自覺防微杜漸、淨俗潔體的楷模。所以建議,現在就動手,把自己的經驗和思考,形成教材,形成規章。以備之後輔助遠道而來的宗賢教授,給咱家園人係統性授課,並經集體審議通過,予以施行。”

“啊,泉哥,恕我搶話,我實在憋不住了。”聽他倆說魏鈞又說到了“咱家園”上,金鵬又難以抑製地激動了起來,“我知我剛提的請求有點唐突,也知我的請求最終需經小.點頭,但,如今已是心灰意冷、走投無路的落難之人的我,還是要說:耳聞小.創意構建神仙家園,眼見你們聊得熱火朝天,我猶如身墜深淵遇到渡船,本能地燃起了求生的欲望。故而,懇請商量商量吧。”

文泉深曉,金鵬對直.的癡迷,絲毫不亞於梁鑄對曲幽。故之想想,不覺好笑:若是自己首先表示了同意,豈不又有了李甲之嫌?若因此而不同意,那麽,他還是曾贏得金鵬的信任和尊敬的那個高雅大氣的“英雄”“泉哥”嗎?遂,思量思量,委婉地問道:“等不到春節過後嗎?”

“我打算的也是春節過後。”金鵬測是直.節後回來,不禁眼睛一亮,“我手頭,還有一些善後事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今兒找您欲拜托的有關小.的急事。”

“那你說吧。”

“好。”金鵬從皮箱裏拿出一個文件袋,交給他,“這是公司破產清算的相關文件,還有俺媽特囑退還小.,並已按應分資產折現儲存到小.名下的存款單。本來,我是因自己單獨不宜,想請您作第三人見證,一塊兒進山麵交小.,可來時,突然接了專案組的傳票,不知去了能否回來。所以便急托於您,萬望辦妥。切記:為免生枝節,對南漪甚至包括俺妗子,暫且保密。這關若能過去,還請您在小.麵前,多多美言。現在,您打開驗驗,代小.,簽個收到。”

文泉聽是這托,十分感慨,便沉沉打開來驗。察存款額遠高應分額,覺奇怪,欲問時,有料的金鵬,忙又說明:“啊,存款中,含了點俺媽的良心賬。小.不問,您可以不點明。小.不涉案,卻受了我們牽累,同時,俺媽覺得對小.陷身南家負有責任。請相信,我們加的這些錢,是非涉案部分,完全清白。”

“啊,總算天良未泯!”聽還良心賬,石垣忽發一歎,“聽恁蕭叔說,恁媽也是紅顏薄命?”

“唉,一言難盡。”金鵬答問時,眼眶濕潤了,“俺媽家貧,自小跟俺表舅學藝,遂與俺爸相識並有了真感情。可俺爸,無法脫離原家,為了我,俺媽矢誌不二,至今沒名沒分,現又代我擔責,蹲了班房。所以,正因她自己有這悲劇性的人生經曆,才對曾參與南家所謂轉基因工程、貽誤小.的美好青春,感到追悔莫及,但別誤會,俺媽和我,此時絕無再誤小.之念。反倒,我擔心小.會否仍依不食天掉餡兒餅的家訓,拒收。故而,我托泉哥,也包括做她工作的考慮。”

“好吧。我這裏還有一張,多一張,就多一張吧。”掃見石垣動了容,文泉鼻子,也酸酸的,“我再說這樣兩句話。若法律認為,你應進行勞動改造,望你不要動搖脫胎換骨、重新做人的決心,咱家園人,等你回來。若專案組維持不追究你刑事責任的決定,且你也樂意,我們隨時歡迎你過來,一起迎新春,一道接小.。”

“謝謝!謝謝!”金鵬甜甜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