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2月,蒙中公安局。
漫天的鵝毛大雪,四處白茫茫。赫峰倚靠窗簷,落寞地吸著煙。
米甜和張秀遠被關了一陣放回家了,楊奎的聘書前幾天也下來了。雖然赫峰得出了常工與那三人都有交集的結論,但除此之外就再無進展了。
傳來敲門聲,是董盛帶著楊奎來了。
“我又看了好幾遍米甜和張秀遠審問筆錄。按時間推斷,常工是在第二次見米甜的時候,聽到了她跟張秀遠的電話,知道了張秀遠在郭明家埋電線,從而得知郭明家需要裝修隊。”楊奎說道,“他去裝修應該隻是為了賺錢,所以他才不遠百裏去了墁橋,在那裏認識的林霞,知道她接觸人多,才誘導她向郭明推薦自己。”
“不遠百裏......張秀遠說烏蘭村到獻縣有班車,獻縣到墁橋也有班車。”赫峰說道,“如果常工也是這樣往返,那有沒有司機看到他最後一次是在哪裏下車呢?”
“時間過去那麽久了,司機還能記得嗎?”董盛弱弱說道。
赫峰沉默了,也怪他自己之前沒想到這點。
楊奎卻說:“去趟烏蘭村碰碰運氣。”
獻縣烏蘭村。
張秀遠見赫峰和楊奎還來,嚇得又大哭了。楊奎大吼道:“哭什麽哭!一大老爺們兒的動不動就嗚嗚嗚,學學你老婆!”
赫峰才不管他什麽情緒,直接問道:“能帶我們去進城乘車的地方麽?”
張秀遠抹了把眼淚,嘟囔道:“可以,別,別打我。”楊奎和赫峰聽罷均感無語。
幸運的是,開車的司機記得常工。他說:“矮個子,鵝蛋臉?我記得他,就兩個多月前吧,他問我怎麽去墁橋。他我印象很深,其他人都經常往返,不會問路的。”
“他在哪裏下的車?”赫峰問道。
“西蘭村,絕對是西蘭村。”司機說道。赫峰和楊奎互相看了眼,都有些好奇。西蘭村比烏蘭村還落後,他去那裏幹嘛?
“西蘭村有班車嗎?”赫峰問道。
“有,但是冬天下雪不開,那種破路車走不了!”司機說道。
這時,一陣風雪呼嘯而至,掃過零散的枯枝木葉,發出瑟瑟響聲。磚瓦屋簷上的銀色雪花被掀起,不規則地落下,猶如白色迷宮。
赫峰頂著風跟楊奎說道:“先回張秀遠家避一避吧,過了這陣再去西蘭村!”
張秀遠家,暖爐旁。楊奎靠在沙發上抽煙,赫峰倚著大門邊時刻盯著天氣變化,冷風撲麵,指間的煙滑落到雪裏,滅了。赫峰蹲下撿起煙蒂,目光瞥到院裏那片田,回身問米甜道:“他來你家種地嗎?”
米甜疑惑:“沒有啊?我不是說了,他就來......”
“那你家地誰種的?”赫峰追問,“我看到有幾個瓜,地麵很整齊,像是有人打理過的。還有那倆鐵鍬、鏟子做什麽的?”
“每家每戶都有這些,我從來沒動過它們。”米甜說道,又想起什麽,“不過你這麽一說,我發現他每次完事,都要到院子裏站著一下,讓我呆**別動。我以為是抽煙呢,難道是種地?為什麽啊。”
一陣沉默,楊奎緩緩說道:“他不是在種地,是在埋東西。”
赫峰二話不說抄起鐵鍬鏟掉表麵積雪,沿著凍冰澆了一圈熱水,再敲碎冰塊,刨開土。接著,他戴上張秀遠的工作手套往土裏翻找,果然摸出了一個用過的安全套。再鏟掉幾層土後,赫峰又發現了三個一樣的東西。
“拿四個密封袋過來!”赫峰喊道。米甜傻了眼,急忙弄來幾個保鮮袋。赫峰小心翼翼將東西放入後打結,抬頭問米甜:“他用這些麽?”
米甜點點頭,說:“他非要用套,可是我有吃藥的。”
赫峰看了眼楊奎,兩人心照不宣:那人用套是為了避免在米甜身內留下任何證物,而埋土裏也是處理棄套最隱秘的方式。
楊奎瞅著棄套歎氣道:“這玩意兒呆土裏快兩個月了,加上雨雪天氣啥都揮發得差不多了,不管如何,給檢驗室做個備用吧。”
赫峰也不禁愁悶,正所謂雪上加霜啊。這時,赫峰突然感到胸口劇痛,像是在發出無形的警報。兩個月......大雪紛飛,冰封大路,常工被困在了西蘭村。兩個月......這不短不長的時間點足以讓任何癮症患者蠕蠕而動.......
“積雪、冰川......西蘭村最荒廢的地方!”赫峰喊道。
楊奎也瞬間明白了赫峰之意,他喊道:“必須包圍村附近所有村鎮!”
叮!赫峰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好似尤其倉促緊迫。赫峰微顫地接起應道:“喂?”
董盛急切的聲音穿刺而來:“赫局,西蘭村南側枯草地上發現了女屍,下身衣物缺失,上身吊帶白內襯,胸口一朵紅色的花,脖子有明顯勒痕。初步判斷是性侵窒息而死......”
那瞬間,風息雪停,周圍一切仿佛都變得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