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黎世國際機場。
長達十幾小時的飛行,一架客機緩慢地著落。
從機艙裏走下一名樣貌極佳,膚色白冷的東方女孩,陸陸續續湧下來的乘客,大多都是濃眉深顎,顴骨凸高的西方麵孔,連身高都是高大碩壯,女孩在人群裏顯得更嬌豔出眾,氣質溫俏驚豔。
季寧沐本來簽的是BN正式舉辦的日期,但她已經打包好了行李,房子也提前交付出去,想想已經很久沒有給自己放過假了。
在費城的兩季多裏,一開始因為語言的不通,有段時間對社交很抗拒,大多數的時間裏,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和鋼琴以及各種各樣的樂器度過。後麵的第二季裏她交到了幾個身邊比較好的朋友,平常裏除了會一起逛逛,也沒出過費城,假期裏她都是自己一個人呆在家裏,無聊的時候,她會自己一個人寫寫詞,創作曲。
後麵她直接改了行程,提前兩天到達了蘇黎世,打算好好玩玩。
下了飛機後,她從搬運那裏等行李,趁著得空,拍了張機場的照片,發過去給夏晴。
回到酒店,幾經途轉,她迫不及待地蹭掉腳上的小白鞋,換上酒店裏準備的涼拖,白色的蕾絲長裙滑落地,浴室的鏡子氤氳著薄淡的水汽,模糊了裏麵的身影。
最後的暗扣被掙脫下扔在了一旁的浴架上,瑩白嫩滑的足尖邁了進去,溫熱的水度洗褪了人的疲意,慢慢地流淌入每一處肌膚。
不知過了多久,季寧沐掛著浴袍走了出來,身上的勞疲得到了消散,跨上床,大腦晃糊間,細睫輕顫幾下,睡了過去。
“Run! Run!Run!,”
“Don’t look back!”周圍暴動聲起伏,人間變得擁擠嘈雜起來,呼救聲,謾罵聲,恐懼聲,還有血腥味在空氣裏彌散,忽然變得急促,槍聲變得越來越近,密密麻麻起來,最後一聲清晰的英文傳進感官,無限放大:“Dodge!”,伴隨著一聲槍響,世界轟然陷入了黑暗。
**的身影從驚嚇中坐起,季寧沐搜出手機,看了眼時間,窗外黑衣降臨,心口的喘息因為剛才那個夢,再度變得窒顫起來,她捋了下垂在胸前的秀發,別過耳後。
已經許久許久,沒有再夢過了。
她撥開被子,下了床,拉開那僅剩一半的厚重的窗簾,心裏七上八下,像是失去了行動,她就站在那裏,神色憂沉,不清不明。
緩了片刻,有所輕鬆,她又拿起手機,才發現,夏晴回了信息。
她悶頭,稍刻。
夏晴:“怎麽提前到達啦?”
她點開輸入鍵,回了一句。
許是芬蘭與瑞士沒有嚴重的時差顛倒,時差僅為一小時左右。
夏晴很快地回複了她。
“這樣也挺好,你可以多玩玩,瑞士可以去滑雪耶!”
“還有,接下來說不定就會和你家程先生碰麵了。”
“趁還有倒計時,你這次可沒有措辭再自由囉。”夏晴漫不經心地指出。
“好好抓住你最後的自由!”
季寧沐眸子掃過她的信息,情緒淡靜,沒有巨大的起伏,語氣像是尋常那般:“他應該不會來。”不是猜測,也不是篤定,隻是簡單的陳述。
夏晴:“那可不一定哦,這次的活動還是舉足輕重,他要是來了,也不稀奇。”
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提起過,夏晴不知道的是,在這兩季多的時間裏,她與他從沒聯係過。
為數不多的交流,是和左景在微信,上一次的會話,已經停留在了一季多以前。
在這兩季期間,她從沒有發過任何一條動態,微博、微信、所有的社交軟件,她都停更了。
除了很親近的,沒有人知道她的狀態。
她沒有和夏晴說過,她早已把他拉黑。
夏晴在另一邊又發過來:“說說你倆那段時間都是怎麽你儂我情?哈哈哈哈哈哈。”
隔了半秒,又一條過來,“算了,還是別說了,傷了我這個單身狗。”
沒想到,下一條信息進來,她噎了眼。
“我倆從沒聯係過。”
“……”
夏晴呆怔。
“我拉黑他所有的聯係,一直、沒有放出來。”
夏晴整個陷入懵逼一圈,回味她的話,像是試探認真般:“你、你倆這兩季裏都沒聯係?”
“對,期間有過幾次,都是和左景聯係的。”季寧沐如實盤出。
夏晴:“……”
夏晴歎息似的:“你倆挺清奇,是結拜不是結婚來的吧。”
季寧沐:“。”
“很期待程大總裁吃癟的樣子,”嘖嘖。
“你是來誇我,還是損我?”
“喂,說真的,我還真沒見過哪個結了婚還這麽瀟灑滴,我輩楷模!”
與其花時間的胡思亂想,倒不如酣暢淋漓地放飛。
屋內留了裏麵一層的暖燈,光影打在臉上,看不到太多的變化,季寧沐忽然低聲:“這你不就見到啦。”語氣泰然自若。
或許,要是以前,她會覺得,季寧沐這句話的語氣會是肆意、大膽、得意。
但是現在,她隔著屏幕都感受到她話裏的語氣,就好像,這就在討論一件尋尋常常的無關緊要的鎖事。
夏晴覺得,她變了,這兩季裏,整個人好像沒有以前的衝動,沒有那股囂張跋扈的勁。
反而給人一種隨心所欲、清心寡欲的沉靜。
她不知道季寧沐這兩季過得好不好,她隻知道她現在變得很好,也許這就夠了。
畢竟,每個人都會有一條沒有人陪伴,沒有人參與的路。
注定蛻變的,必定響徹難忘。
黑暗試圖籠罩所有,於是道路有了路燈,夜幕有了月亮。
汙穢企圖吞覆一切,於是我在沒有你裏的日子裏,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