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她沒再找他搭話,推上墨鏡,找了個舒適的姿勢,坐寐。
燕平時間晚五點,一架起自倫敦希恩羅的客機,經過漫長的時間穿輾,降落於國內最大的機場。
晚橘濺起金光,平陽隱藏金身,漸漸歸山。
歸途有所依,顛離終重歸。
機艙的門打開,前麵的人陸陸續續有序地著地,遠方的霞色還沒有完全被吞沒,前麵的人群有了截距離。
沒多久,從裏麵並排走出來兩具高低不一的身影,女孩靡顏膩理,身段聘婷,男人高大沉穩,五官偏到極致的優越。
熟悉的寸土,戀依的空氣。
男人走近女孩的身旁,順意地牽起她的芊手,沉聲鎮靜地說了句:“回家了。”
左景將兩人接回了景園庭園。
剛打門,室內的一切陳設措施都是熟悉的磨樣,門口的鞋櫃上,那雙淡粉色的可愛拖孩如故地躺在那裏。
男人先於她一步,從鞋櫃裏拿下來,彎腰放在她的腳邊:“穿好,”她蹬掉外麵的鞋子,輕輕地套進雙腳。
替她穿好後,男人才拿起旁邊那雙灰色換了起來。
屋內的一切還是她前的模樣,隻是變得有股說不出的冷清,一樓的陽台外麵那盆她買的多肉,現在竟然綠表翡翠,裏麵的肉汁可見的圓渾飽滿。
男人把行李箱拿向側裏邊的衣櫃,隨後出來。
“你平常很少回家?”
男人隱晦開口:“辦公室裏有隔間,設備齊全。”
就知道,他這副樣子,肯定多半都是以公司為家。
臥室的樣子不像經常有人住,床頭的雜誌,沙發上的家具一切都是那麽幹淨齊列,不像是頻常活動的痕跡。
“周姨回了老宅,她待會會過來打掃下,我們先出去吃飯。”
季寧沐看著他的背影,嘴裏是說不出的滋味,心裏難捱。
“程禮北,”她淡淡地叫了聲。
男人狐疑地回過頭:“嗯?”
季寧沐笑笑,眉飛笑謔:“我要吃螺螄粉,上次那家。”
男人溫柔出聲:“好。”
“不是說吃要吃螺螄粉嗎?”
“現在突然又不想吃了,”一開始她想著去吃螺螄粉,路上才想起來,那東西味道太衝,飛機上他沒有吃主食,他應該不會吃那玩意,轉念才換口。
“現在有點餓了,我想吃飯。”
現在差不多是下班高峰期,外邊的餐廳是高熱時段,附近的餐廳門口有的排起了長長的候號隊伍。
兩人選了偏遠點的園林式餐廳。
吃完之後,季寧沐摸了摸有點撐的肚皮,提議了句:“我們去逛逛超市,怎麽樣?”
家裏什麽都沒有,她剛回來,要添辦點生活用品,趁著這個時間散步散步消化。
他拉起她手,往前麵走,心情異名的好:“好呀。”
季寧沐去生活用品區選了些日常用品,他跟著她拉著推車,過了零食區,她又往裏麵扔了多件零食,兜兜轉轉一圈下來,小推車過了半。
看著目前堆的快滿的推車,裏麵全是她選的東西,他什麽都沒有買,經過水果區,她覺得有點不好意思:“你要吃什麽水果嗎?”
男人闔起眼,笑了聲,麵上表情認真:“你選的我都喜歡。”
“吃櫻桃嗎?”
“你選的我都吃。”
既然他都這麽說,季寧沐就順手拿起了一盒包裝好的櫻桃丟進車裏,又拿起了一盒聖女果。
下麵的貨架上還有暗紅暗紅的楊梅,看起來俘獲芳心,她又放進去一盒,旁邊還有草莓,是她愛吃的奶油草莓,她拿了兩盒放進去。
差不多推車已經滿了,她調頭打算問他一句還要吃什麽,卻見他眼神緊落在放下的那兩盒草莓上,視線又往其他幾盒水果上。
他恍笑:“你的口味還真是一致。”
季寧沐看了幾眼選的水果,不明他的笑意:“幹嘛,不是你說的,讓我選嘛。”
清一排的豔紅色,而且大小好像都差不多。
季寧沐好像是這麽回事,覺得不好意思,又補充一句:“這種的吃起來方便快捷,一口一個,也不用切嘛。”
男人調音不清不淡:“嗯,一口一個。”
說完推著車往自助收銀台走去,季寧沐跟在他身後,腦袋靈光,豁然開朗他的話意。
他果然沒懷的什麽好心思,季寧沐回憶起了吃草莓那次。
回了家裏,程禮北讓她先去洗澡,他有事,得回去公司一趟。
出門前,他抵在她額頭親了下:“自己先睡,我晚點回。”說完放開懷裏的溫香軟玉。
季寧沐洗完澡出來後,吹完頭發,是夜裏十一點了,走完了一套護膚流程,就躺上床。
一天下來困意疲重,洗完澡後,不知是不是航班顛倒的緣故,反而精神清醒了點。
她拿起手機,躊躇了許久,最後翻出來那串泛舊又沉重的阿拉伯數字,編輯了一句話:“已抵故鄉,勿念,安好。”
遠在大洋彼岸那邊此時應該是驕陽剛升,不知道是否會等來回複。
短短的幾個字,像是在和過去道別,夢魘會越來越遠嗎?
她又下床,走進衣櫃間,拉出行李箱,從最底層裏麵的暗格裏翻出來那封帶有墨漬,泛舊的信。
她找了盒子放進去,選擇了衣帽間一處不起眼的暗櫃下,把它放進去,裝上了密碼。
重新回到**,翻來覆去,今夜的瞌意擱淺,四月末的天,外麵的夜意和風意飄擺無渡。
半夜,男人回來了,他躺進她身邊,季寧沐是半夜才入睡的,睡眠淺淡,身邊動靜躺下來的時刻,她就感受到了重力下榻。
迷糊囈語間,腰間多了雙手,男人橫過來:“吵醒了?
“嗯,你怎麽回來啦,”她呢喃著,眼皮都沒掀,人往懷裏蹭了蹭,伸手回報住了他。
他沒有過分舉動,他接著開口,就見懷裏的人沒了動靜,睡的安分,臉容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