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西落的霞光在城市的熱鬧中退落,高樓聳立的寫字樓還殘餘半輝躍著驕陽的最後一份溫柔 ,季寧沐中午隻是簡單吃了點意麵,這會兒已經貼肚皮了,眼眸耷拉著,空腹坐車有點難受,為了減緩症狀,趴在車窗前向窗外的漸漸亮起的夜景望去。
司機轉過頭向男人詢問了地址。
程禮北望了女孩一眼,她趴在窗前,緊皺的眉心,晚風順著她赤橘色的微卷秀發吹拂著,夜裏不斷折閃而過的燈光與秀發混合一起,使她整個人都透著光亮,顯得撩人又清冷,還帶著幾分可愛。
程禮北望著她,嘴角微挑:“找個附近的餐廳,先解決晚餐。”
聽到他的回應,季寧沐調過頭,看著車內因為不斷交雜變化的夜燈閃過男人的臉,有點訝異。
男人就這樣與她對視,眼眸盡是繾綣,像攤化開的一團濃情似水,令人神醉向往。
季寧沐沒有說話,任由他去,車子在一家高檔的中餐廳停下,程禮北最先下來,拉開了車門等候她,兩人一齊走向裏麵。
菜上齊了,她確實有點餓了,也不顧對麵男人的目光,自顧自的拾起勺子吃了起來,程禮北盯著她的吃樣,完全把他當空人,沉抿著笑,行,還真的把他當空氣忽略。
等她差不多吃好了,又呼溜溜的吸了幾口送上來的水蜜桃啵啵。
男人才悠悠然開口:“季寧沐,我們談談。”話音裏帶著平淡與不明情緒,眼神晦暗難辨。
季寧沐滿足了自己的肚子,這會兒心情已經好了很多,美食果然是最令人心神曠怡的東西。
季寧沐望了下對麵盤裏一分沒碰的牛排,眼神充滿戲虐,大有本小姐吃飽了,暫且就聽你說說的意思。
良久,男人開口:“你好像對我們的婚姻另有看法?”
季寧沐聳聳肩,雙手交叉拖住下巴:“程總不知道,我以為你也知道呢,畢竟我這人從來就不喜歡別人強迫我的事,很愛唱反調”。
“那麽為啥不拒絕?”。
季寧沐囁嚅:“你也看到了我媽多喜歡你,馮女士和白阿姨會同意嗎,這個你比我清楚。”
“再說了,逃不掉的事情,不如就去試著接受,尋找方法把自身的危害降到最低才是關鍵,相信程總作為商人在商場叱吒風雲肯定比我老謀深算的多。”
程禮北笑笑,見她小嘴伶牙俐齒的張動,小臉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得白而瑩透,眼尾的妝容帶著bolingboling的亮片,整個人就像春日裏的桃花一樣嬌美,杏眼微眯著,多了幾分嫵媚加性感。
說完,她又腦袋靈動一轉,又補了句:“所以,婚後我們互不幹涉就行。”反正她就要出國,到時候無論是馮女士還是他也無法翻洋越海地管著她。
男人薄唇微吐:“好,不過作為同等條件,不管對外還是對內我們都必須保持恩愛陣線,一切夫妻該有的都應該同等效力。”
見他態度這麽爽快,季寧沐反而覺得他不懷好意,轉念一想,反正他兩互不喜歡,也不會有什麽特殊插曲,便爽快地答應了。
程禮北送季寧沐回來的時候,馮女士剛好在樓下的健身機上跑步,見是他們倆,立刻停了下來過去。
滿臉笑意地迎接:“禮北,你們回來了,怎麽樣,婚紗挑好了嗎?”
男人溫和禮貌地回應:“嗯,伯母,沐沐喜歡就好,婚紗要定製,婚禮之前會送過來。”
“那就行,那就行。”
“對了,晚上我和清來通過視頻,她還你兩打算什麽時候扯證,我尋思著要不就這兩天,你看怎麽樣?”。
季寧沐坐在沙發上,一句話也插不上,彷佛她就是個被拋棄的無人問津的孩子。
“這個我都可以,得看沐沐時間,不過她得跟我回燕平,戶口薄並沒有帶在身上。”
說完,男人眼光就轉向季寧沐,似乎在征求她的同意。
季寧沐還沒開口,馮女士就搶先替她答應了:“她最近畢業了,也不用回學校,有時間的,剛好過去拜訪下你爸媽。”
男人瞥眼,見女孩抱著抱枕,雙腿盤旋,兩腮已經鼓起,靈動的眼眸盯著前方的水晶電視裏播放的內容,表情令人捉摸不透。
“行,那伯母我先回去了,過兩天再來接沐沐。”
馮女士欣慰道:“害,叫我什麽,該改口了。”猶豫了片刻,就在他剛要開口,季寧沐起身,插了過來:“你不是要走嗎,很晚了。”
適時打斷了談話,聽到季寧沐的提醒,馮女士才戀戀不舍地讓她送男人出去。
季寧沐回來後直接上了臥室,從衣櫃裏選了條吊帶碎花短裙進了浴室,出來後,發現微信列表多了位添加好友,申請頁麵就四個字,是我,程禮北。
季寧沐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還順便把他設置位了僅聊天類別。
另一邊,男人剛從浴室出來,身上半圍著一條浴巾,一手拿著毛巾擦拭著短發,聽到手機傳來提示音,便走到床頭櫃拾起,她通過了好友申請,男人嘴角撩起不經意的笑,發梢而下的水滴順著精瘦健碩的胸膛一路向下,延申向浴巾裏的隱秘禁地,房間裏縈繞著浴後的薄荷沐浴香味,與之相應的男性荷爾蒙。
“我後天有個會,大概中午就可以過去接你,你提前收拾好行李就行。”
季寧沐:“哦”
簡簡單單的一個“哦”,男人看著跳進來的信息,點進她的頭像,隨手輸入了備注,覺得不滿意,又修改了一遍,最後才放下了手機,起身向客廳走去。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怎麽辦姐妹,還有兩天我就要結束我美好的單身生活了。”
季寧沐躺在**,修長白嫩的手指捧著手機向裏頭的夏晴哭訴。
“要我說,你這婚可比沒結還自由呢,想想婚後就要遠飛他鄉,想怎麽浪怎麽浪,到時他還怎麽管你呢。”
“對哦,好像這麽說也有道理。”聽完夏晴的陳述,內心的不平又有了一絲絲的撫慰。
“對了,你工作得怎麽樣,房子找到了嗎?”
“還在找呢,大小姐,以為誰都是你一樣,季紀輕輕就要成為總裁夫人了。”
季寧沐想起古園有套複式公寓,而且還靠近南清,便向她提了一口:“你要不要暫時在我哪裏住,反正我也住不著了,就當你幫我看管好了。”
季寧沐名下的這套房子是當時季耀考慮到她和季言上學,為了方便來回,在市區買的,而且相對於華西和南清距離都很近,季寧沐很少回來那邊住,都是住宿舍。
“那我考慮考慮吧。”
“好。”
群裏討論得火熱朝天,顧為得知季寧沐就要遠赴聯姻的消息,目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在群裏瘋狂艾特她,一堆消息刷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聽說季寧沐就要擺脫單身生活了,沒想到呀,沒想到。”顧為在群裏大肆宣傳著,彷佛結了婚的人就要邁入牢獄的大門。
江遠:“要我說,為哥,你也不用這麽開心吧。”
顧為,江遠,和季寧沐季言幾人是一起長大的,從小學起都是一起上下學,季寧沐小時候每次放學都是屁顛屁顛跟在後麵,但季寧沐的性子本來有點囂張跋扈,必須得作他們四人中的杠把子那個,不然就哭,或者回家告狀,所以這麽久一直被“打壓著”的顧為聽到這個消息多少有點愉悅。
季寧沐:“……你是不是想死”。
顧為見她出來冒泡了,“季寧沐作為即將脫離大部隊的人,你還有何需要留言嗎,我們都盡量幫你實現哦。”
季寧沐:“好呀,我希望你能滾出地球生活。”
幾人在群裏罵罵咧咧聊了挺久,季言才突然在群裏冒泡,季言:“?”,看著不斷刷屏的消息,他剛出實驗室,就見群裏聊得挺嗨。
“呦,還記得出來啦。”
最近一段時間,都是在學校,季言都在跟著導師忙著一項當前人類流行性疾病的機製研究,作為醫學論文的撰寫部分,社交活動對他向來有點多餘,這點,他與季寧沐的性格就截然相反。
季寧沐想起來讓夏晴搬宿舍的事,也隨口和他提了下,雖然說他可能也不太去古園。
“準備的怎麽樣了。”馮女士進來,季寧沐正在糾結穿那一身衣服比較好,畢竟去見未來公公婆婆,可不能大意,形象在她身上是最不能丟的東西。
“媽咪,你看我穿哪件好呢。”
馮女士看她,溫柔地淡口:“我女兒,穿什麽都好看。”季寧沐見她突然煽情起來,忍不住情緒來了頭。
“過去,記得別在爽小孩子脾氣”。她是最知道季寧沐的性格,平時大大咧咧,衝動任性,一旦有什麽事都是偷偷藏捏著,她不是擔心程家對她不好,但總會有挑事的人。
兩人聊了一會兒,直到傭人上來說程禮北到了,才動身下去。
今天剛好季言也在家,司機幫忙把行李拿上車,季寧沐和母親一同走在前麵,季言和程禮北並齊一起,兩人的氣質完全不一樣,季言身上的溫潤如玉如碧水,內斂溫柔與程禮北迥然,程禮北則為清冷矜貴,成熟穩重中仿若寒冰,讓人難以接近。
兩人並同談論,季言不知道說了句什麽,表情認真嚴肅,就隻見程禮北淡落:“放心,我會的。”
從江都城飛燕平的時間,四個小時,不算長也不短,兩人上了飛機之後,一直沒有交談,季寧沐與他刻意保持距離,不去搭理他,手機開了飛行模式,她向乘務員要了本時尚雜誌打發時間。
男人微微打量著她,女孩目光落在雜誌上翻來覆去,卷繞的細睫萌動,如偏偏起舞的彩蝶,赤橘色的長發別過耳後,露出細長潔白的天鵝頸,著著的杏白色仙女長裙,襯得整個人冰潤白膩,攝人心魂。
“要不要喝點什麽。”距離降落燕平還有段時間,程禮北怕她餓著不舒服,眉頭緊蹙,又想起她上次挑婚紗時嬌弱姿態。
他又問了一句,還是沒有反應,不知道是否刻意,他側視著季寧沐,並沒有抬頭。
作罷,他伸手抽奏她手中的雜誌,季寧沐這才抬起頭望他,細長的杏眼與他回視,臉上的表情帶著點驚訝,一幅你找我有事嗎的神情。
男人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又柔聲淡出:“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們坐的是頭等艙,加上頭等艙內乘客相對較少,服務較為細致體貼,提供的空間也更為私密,剛剛程禮北叫她是聽不見,隻是假裝沉迷於書中。
其實她是真的有點餓了,早上起得早,隻是簡單喝了杯豆漿,被他這兒一問,就更有感覺了。
“嗯。”
程禮北抬手示意乘務員過來,她隻要了個三明治套餐,想起來他估計也沒吃什麽,出於人道主義,季寧沐點完還是隨意問了他一句:“你呢,要什麽?”
“都可以。”本來他是不怎麽餓,但聽到季寧沐的詢問,又下意識地回了句。
“哦,那就和我一樣吧。”
“季寧沐,”
“嗯?”
男人停頓了下,“你不必躲著我。”
季寧沐茫然他措不及防的開口,心虛地望向窗外,飛機穿梭過雲霄,湛藍的天空雲霧拂曉,呼嘯而過的雲朵讓人視野開闊。
不是躲著他,而是不知道怎麽去相處,這婚事本身就有點讓她措手無策,她還沒來得急真正去接受與倘然麵對,還沒做好角色的輪換。
他以為她不會回應,“你要慢慢習慣我們之間的相處,我給你時間,不急,但你不能借著這個幌子去逃避。”男人聲線低沉,讀不出溫度。
季寧沐莞爾對上他深不見底的星眸:“誰說我要躲避你了,程大總裁,又有何必這麽自信滿滿。”說完還故意向前挺直了腰肢靠近。
程禮北見她佯裝的樣子,唇角勾起:“那是誰三番五次地故意裝聾賣啞的,嗯?”兩人的位置本就並排相連,季寧沐又有意湊到他臉前,男人噴灑而出的氣息越過她的耳後,掠過肌膚,灼燒起細細的餘溫,令她渾身不自在。
見她耳根微微泛紅,男人沒有繼續拆穿,剛好乘務員端來了套餐。
季寧沐趁機轉移話題,“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