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動了記憶,是不是見過你?
我為什麽心裏有強烈的感應?
還來不及猶豫就已經愛上你。
我不該抱你,怕傷了誰的心。
不可以,卻不得已。
怎麽能抗拒?這雙眼睛,等待千年,憑著一個約定,越穿時空遇見你......
你在哪裏,會不會還在等我愛你?
許言若的手機裏不斷循環的播放著的歌曲,她坐在公交車上靠窗的角落,風輕輕吹起她的發,調皮的碎發微微翹起,撓著她的眉心,她撅唇輕吹,惺忪劉海在光潔的額上翻飛。
車子緩緩前行,過隧道,停紅燈,讓行人,一切合理,無人知,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這是要去抓奸呢!
帝豪酒店對麵,公交車停站,她走下車來。
許言若從沒想過這樣的畫麵在有生之年會出現在她麵前。
此刻,這城市的中心,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她卻麵如死灰,這一生怕是再也愛不起了!
口口聲聲說此生隻愛她的未婚夫江沿正摟著自己的閨蜜任淩姍從帝豪酒店走出來。
他在她耳邊低語二三,她笑得花枝亂顫,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好似一對羨煞旁人的愛侶,這讓站在馬路對麵的許言若感到羞恥並且無地自容,她算什麽?她能怎麽樣?她的腳像被釘在地上,全身僵硬得不能動彈,眼眶裏蓄了淚,她卻倔強的不讓它們落下來,她的雙手指甲幾乎嵌入肉裏了,全身戰栗。
耳邊隻有程讓說的那句:“你值得更好的!”
許言若悔恨,懊惱,甚至有些生氣,氣自己!她看著江沿身上穿的還是那套她用一個月工資才買得起的高檔西裝,任淩姍手裏提著的那個包包還是昨晚她在她的住處順手牽羊拿走的。看著看著,眼淚就不爭氣的滑下臉頰!
沒錯,這個男人,本是他同事也是她的未婚夫,他們交往半年,他向她求婚也不過是三天前的事情。
這個閨蜜,她們從高一同班開始至今大學畢業三年,好歹也有10年的姐妹情,可惜在今日竟毀於一旦。
她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她的懦弱讓她不敢去承認自己的感情的再一次失敗,隻是因為程讓,那個從小看著她長大的程讓,告知她這件事,讓她勇敢麵對,她猶豫再三,拿著程讓給她的地址,就找到了這裏。
為什麽說是再一次失敗呢?因為這並不是她的初戀,她的初戀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暗戀,沒有懵懵懂懂的表白,沒有交付真心熱烈,沒有轟轟烈烈的開始,對,就那樣無聲無息的結束了。
那個暗戀對象正是程讓,從小就與她住對麵門的鄰居家大哥哥,他們的父母也是相熟的,住在同一片小區大約有30年。說他們青梅竹馬一點也不為過!
她還小的時候,就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後頭,跌跌撞撞的吵著嚷著做他的小跟班。她讀小學一年級的時候,他就讀高一。
她讀到高一,他早就碩本連讀拿下了曆史學博士學位,並開始了自己在國家研究院的工作。
等她好不容易大學畢業了,好嘛,他順理成章娶妻生子,誰讓他比她大九歲,她怎麽追也追不上他的步伐,他的人生那麽的超前,她那麽平凡無奇,他們的人生軌跡南轅北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她隻能仰望他,隻能崇拜他,是真正的可望而不可即吧!
後來他出國定居,離開了他們同住了那麽久的小區,他走的那晚她痛哭失聲,說要灌醉自己跑去跟他表露心跡,本想灌點酒壯壯膽子,卻不曾想,喝多了,酒精中毒,被送去醫院救治,連他最後一麵也沒見著還落下了酒精過敏的毛病。等她醒來,他的飛機飛走了,她的夢才算醒了,又隻能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沒有目標沒有追求沒有愛情,好像誰都不能讓她再動心了。
直到程讓帶著3歲的兒子回國,聽說他們全家駕車出遊,不料出了車禍,妻子護子當場身亡,他重傷住院,保住了性命,卻變得有些不似以前開朗,為了離開傷心地,這才選擇帶著兒子回歸祖國懷抱,投身在一家外資企業做執行總裁,好巧不巧,成了許言若的上司……
許言若依舊不敢表明自己的內心,就像當年一樣,他依舊當她是小妹妹,她隻能把他當哥哥,為了刺激一下他,答應了同事江沿的追求,後來江沿當著全公司同事的麵兒求婚,當時程讓也在場,她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了,沒想到這位大哥哥報以熱烈掌聲並揚言到時候最大份的紅包必須他來包,誰也別和他搶……
這是真嫁妹妹,不心疼花錢……
程讓疼她,從小就疼她,把她當親妹妹對待,是眾所周知的事情,以至於他發現江沿變心,腳踩兩條船時,第一時間告知了許言若,並且要她果斷出擊去處理,絲毫不想她吃一絲虧!
這一天,許言若的生命遭遇了最戲劇化的變革,除了被身邊兩個自以為最親密的人背叛之外,更可笑的是當她整理好情緒預備過馬路時,一輛疾馳而來的貨車由於刹車失靈,正向她無情的衝來,她想躲,但是躲不過了,她想叫,叫不出聲,她想最後一次留下什麽話,也來不及了。
“言若!”
伴隨著一聲極其尖銳的刹車聲,車輪狠狠的與地麵產生了摩擦,一時火花四濺,在路人驚慌失措的尖叫聲中,大貨車頭正在許言若的瞳孔中無限放大,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車頭將她的身子輕輕一吻,她整個人像一條拋物線,完美的在空中呈現出合理的弧度,最後重重跌落在冰冷的路麵上。
許言若聽到了有人在喊她,是程讓的聲音,她艱難的睜開眼想最後看看這個她愛了那麽多年的男人,看看這繽紛多彩的世界,卻隻模糊的看到程讓跑過來,撥開裏三層外三層的人群,將她摟在懷裏,淚眼朦朧,嘴裏說的是:
“都賴我!都賴我!我不該告訴你的!不該的!言若你醒醒,你醒醒啊!我沒有你,不行!”
“你說什麽?”許言若嘴角溢出鮮血,仍舊吐出字來問他。
“我說沒有你我不行的,你不要離開我!我離開你太久太久!我不許你再離開我了!”
許言若不敢置信程讓所說的話。想回應卻沒有更多的力氣了,隻聽得他又說:
“我愛了你好多年,你屁顛屁顛跟在我屁股後麵的時候我就想長大了一定要娶這個小娃娃當老婆!後來你終於高中了,可是你還未成年,我不能向你告白,我本來本科畢業就不讀了,想一邊去賺錢一邊等你長大,可是我怕和你的距離越來越遠,所以我又繼續讀書,本碩連讀,隻為我做個學生你也做個學生!後來你終於大學畢業了,我很高興,我終於等到你長大了,這時我爸卻因為虧空公款,欠債一千萬,我不得不娶他們公司老總的女兒,他女兒喜歡我很久了,隻有這場婚姻可以讓我爸免去牢獄之災並且錢也不用立刻還!因為我所學的知識可以為他們的公司創造財富!因為我與你的種種錯過,所以我不能再默默守著你了,這才遠走他鄉!言若,我愛你!我愛了你整整26年!從生到死,我不能放棄愛你,我不能失去你!”
許言若在臨死之日聽到這一番告白,她不知道是回光普照所做的春秋美夢還是人之將死精神錯亂,分不清楚好歹是非,也不知真假虛幻……
她強睜眼睛,卻隻看到許多陌生人圍過來擋住了她的視線,他們口中振振有詞,大約都在替這個年輕的生命感到可惜,畢竟她才26歲。她感到溫熱的**從自己體內源源不斷的流出去,她覺著周圍一點聲音都沒有,那些麵孔越來越模糊,藍色的天空黑壓壓的,在她的腦海中,漸漸的收縮,最終成了一個黑點。
她本來應該死不瞑目的,但是她還是閉上了眼睛,隻因為如今她不過是個孤兒了,在程讓離開之後,她的父母也相繼因病去世,在這世界上她本就了無牽掛,她的所謂未婚夫隻不過將她玩弄於鼓掌之中,她的好閨蜜也不過當她是個傻子,活著太累,在職場上攻於心計,沒想到生活中還防不勝防,一個月領著5000塊的微薄薪資,還要自己養活自己還要坐公車還要倒貼給未婚夫!沒人愛沒人疼,沒人可以依靠沒人可以傾訴!這兩個天殺的,若有來生,我一定要你們加倍奉還。若有來生,程讓求你一定要抓緊我的手,我不想再一個人孤孤單單了!
許言若吊著最後一口氣,久久不能下咽,程讓緊緊握著她的手,一直陪護在她身邊,她想用力握緊那隻大手,終究沒有力氣了,直到救護車將她有些微涼的身子抬上擔架……
她做了個夢。
夢見自己過奈何橋的時候,孟婆給了她一碗湯,說是“忘情水”,喝完了就會忘記前世今生,她猛然搖頭拒絕,不願喝,前世雖然很苦,她雖然過得很悲涼,但是她不願意忘記程讓!她極力反抗,準備逃跑,卻被看守的兩個牛頭馬麵逮個正著,說要帶她去見閻羅王,讓她永世不得超生才算懲罰,她很害怕,不知哪裏來的蠻力擺脫了他們的桎梏,撒丫子就跑,將地府逛了個遍,最終為逃懲戒,縱身一躍跳入了奈何橋一旁黑乎乎的不知什麽地方,總之像個無底洞,隻聽得有聲音說:
“罷了罷了,隨她去吧,她入了“悲煞大道”注定悲苦一生。那是處罰十惡不赦之人才指給他們的去處,她怎麽……”
孟婆麵無表情的搖搖頭,順手倒了那碗本該屬於許言若喝下的忘情水,那水嘩啦一聲濺在烏漆嘛黑的地麵上,竟然開出一朵璀璨奪目的禾雀花的圖案,在黑漆漆的地麵飄上來,慢慢的旋轉,漂浮,直到飄到孟婆眼前……最後又化作細散的微光,漸漸四散,孟婆眉頭一皺,禾雀花!仿佛久遠得讓人可怖的聲音從空曠的冥界傳來:
“禾雀花開,鳳凰難在。禾雀花開,鳳凰難在。禾雀花開,鳳凰難在……”
“啊……”
許言若的身子被一個虛無的黑洞吸了進去,身子完全不受力,也由不得自己掌控,隻覺得完全失重,一直往下墜,她很害怕隻能一直叫呀叫,感覺聲音能衝破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