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妃很快同意孝白歌的提議,因近日宮裏多有晉升,也是好事,讓各位高興高興,宮裏也熱鬧熱鬧,便恩準了這個宴席的事情。
果不其然,宴席之後,南傾寒和娜依看孝白歌的眼神都變了,之前是有些避諱或者莫名的敵意的,但是聞過了遺忘草之後,好像他們真的忘記了那晚上孝白歌撞破他們幽會的事。
而且娜依還與孝白歌越發親近起來,一來是生的像,二來是孝白歌性格好,本身就是人畜無害的人設,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
孝白歌就此多了一個心眼,與娜依相處的同時,也暗中收集她和南傾寒的各種密謀謀反的證據。
而關於小狐狸的疑惑就更加重了!這能誰解釋呢?她想唯有朔弈,那天命師,也許可以解惑!
她還記得,那時候小狐狸被太後打得半死,奄奄一息,朔弈說交給他,他把小狐狸帶走了,不多久,小狐狸又生龍活虎的回來了!他一定知道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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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孝白歌在寧瑞宮喝茶,繡畫扶著娜依正從內室出來,頭上插了一支新朱釵,很是奪目,孝白歌說好看,娜依說裏頭還有許多新簪子,讓她自己去挑一支,孝白歌恭敬不如從命,便進去內間挑簪子,卻無意看見一封信箋,趁著對鏡梳妝的功夫,用自己的速記法,快速在大腦裏記住了裏麵寫的話,大概就是寒王約見焱王的事。
寫明了什麽時間什麽地點。
奇怪的是,焱王一直住在驛站,寒王住在宮裏,兩個王爺的信為何要容昭媛來傳?
南傾寒的侍衛出宮不是更容易嗎?
孝白歌後來想通了,大概這就是假手於人的好處,將來萬一出什麽事,還能退一萬步講,這事與自己沒關係。但是不難看出南傾寒的自私,他將這樣危險的事交給了娜依去做!
“挑那麽久?挑了什麽?”娜依的聲音由外及內,她走進來了。
孝白歌連忙將信放回原位,迎出去道:“好不好看?這支碧珠琉璃簪子我可收入囊中了。”
娜依道:“就你會挑,價值萬錢,你是挑的樣式還是價格?那麽犀利!”
孝白歌得意的笑,腦子裏卻想著晚上兩位王爺赴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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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無蹤,月無華。
孝白歌根據字條提示來到了北城樓上,這裏日前正在修繕,所以沒有侍衛把守,上來這裏也是一片磚瓦橫行,看來還需要些許時日才能竣工,隔著城牆,外麵是靖安繁華的街市,裏麵是靜謐至極的皇宮內院,一城之隔,天差地別。難怪別人寧做市井婦不願做高門女!
孝白歌獨自登城樓,不曾想有人已久侯!她看著那人背影,躡手躡腳,倒退兩步,就想溜走。
“既然來了,就走不了了!”那人轉過身來,不是別人,卻是寒王的近侍宋刻。
孝白歌頓住腳步,心中疑團叢生!他?是特意等我的?那字條……笨啊,怎麽可能在那麽顯眼的地方讓我看到,是故意引我來的?怎麽會這樣?
孝白歌站在階梯之上,止步不前,轉身麵對他。
宋刻手中的劍還未出鞘,她還有一線生機。
“你,到底想幹嘛?”孝白歌心虛的問。
沒理由啊,難道遺忘草失效了?寒王的娜依明明忘記了之前的事,他還記得?
“你,非死不可。”說話間,宋刻抽出長劍。
“我,可沒有得罪你。”
“你知道了王爺和娜依公主的秘密,死,是你唯一的下場。”
他真的沒有聞到遺忘草而還記得前事?今天的字條……是他讓繡畫放的?孝白歌記得今早繡畫扶著梳妝好的娜依從裏間出來時候的眼神,很是奇怪,早上想不通的事現在想通了。
劍氣逼來,孝白歌撒腿就跑,往下跑?不,往下跑死的更快,城樓下黑乎乎的,她得往上跑,最少那裏高,那裏還有燈,呼叫的話也許……這麽一想她就跑上城樓,往東麵去,宋刻在西麵,他三兩下功夫就追到了孝白歌,孝白歌的身子抵著城牆邊邊,宋刻一步一步逼近……
“你別過來!我要是少了一根汗毛皇上不會放過你的!”孝白歌手心直冒汗。
“今日你一死,誰知道你是誰殺的,也許隻不過是一個失足墜城樓的後宮嬪妃罷了。”宋刻不用劍?他要推她下去?
“你別過來,皇上就要過來了,我約了他在這裏見麵!他馬上來了!”她身子已僵硬的與冰冷的城磚相貼。
“又想騙人?在紫竹林你已經用過這招了,不靈了!”
看著宋刻殺意已決,現在,她唯有兩個選擇,血濺當場,不想血濺當場就——自己跳下城牆!
她選擇了第二!
她越過城樓的欄杆,站了上去,風吹得她的袍子烈烈的響,好冷風也,今日沒想到命喪於此!
她伸出雙手做出了一個鳳凰展翅的動作,閉著眼睛,放鬆身子,往後倒去……
南傾夜,再見!
我這種穿越的人應該沒有來生吧?所以咱們來生見不了了!
腦海裏飄過南傾夜心疼她的眼神,她的心也莫名的痛……
可是久久的,她身體為何不會痛?這跌下城樓,最少也得腦漿崩裂?可是不痛是怎麽回事……
“啊……”一聲驚呼,身子被突然飛來的人抱住,他使輕功,在城牆壁上飛簷走壁,來去自如,並且他穩穩的接住了她往下墜的身子,帶著她飛了一段,穩穩的飛回到了城牆之上。
“朔弈!是你!我的媽呀,你來救我啦!謝天謝地你來了!”
孝白歌喜出望外,雖然不是經典的電視劇裏麵常出現的男主角救女主角的戲碼,但是管他誰來救呢,能活下來就是萬幸!
她拍著胸口嗬嗬的笑,下一秒就被朔弈推了一把……
“哎喲……”她差點跌個狗吃屎,原來宋刻那手上的長劍正向他們二人襲來,兵刃相見,朔弈不想傷到孝白歌才將她一把推開……
當朔弈的劍抵在宋刻脖子的時候,孝白歌知道宋刻輸了,她安全了,不用死了!
正想要指著他的鼻子,敲他的腦袋瓜子罵他道:“你個小崽子,想殺我!你不看看老娘是誰!”話沒說出口,朔弈突然大手朝她臉上伸過來,她還沒反應過來,他便單手擋住她的眼睛,緊接著一劍刺穿宋刻脖子的動脈,血流如注……一發不可收拾。
宋刻倒地,死不瞑目。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
孝白歌“啊”一聲,雙手要扯開朔弈的手,卻發現他的手強健有力到她撥不開。
她從指縫中看見,一地紅血,從宋刻的脖間蜿蜒流出……
朔弈說:“別看,不好看。”
然後抱著她飛下城牆。
“能走路嗎?”
孝白歌已嚇得腿軟,朔弈抱著她飛的時候感覺到她在渾身顫抖,剛落地就扶著她,有些關切的問她。
孝白歌說能,可是才跨出一步便軟了腿。
朔弈蹲下道:“恕在下冒犯了,我背你吧。”她是皇帝的妃子,他想抱著肯定不合適,背應該還行!
隨即將孝白歌背起來。孝白歌說了句多謝。便讓他背著走。漫步在回去寧音宮的路上。
“我知道你要問我我為什麽那麽巧路過,還救了你。”
孝白歌沒有說話,因為被他猜對。
“我跟著你來的。”朔弈的話讓孝白歌分外不解。
朔弈娓娓道來:“從你夜探長信宮那晚開始皇上便派他的暗衛跟著你,多留意你的行蹤,不然長熙走水你以為他為什麽那麽快便趕到?月慢去通知他,月慢是在半路遇到他的。至那之後他便指了我貼身保護你,隻是在暗處,不讓你知道。”
月光很安靜,星辰很柔和,孝白歌的心像是突然一下注入了什麽,很是淩亂。
南傾夜,良苦用心,為什麽不告訴我?你若說了,我會更愛你吧。
孝白歌沉默了許久,原來朔弈一直貼身保護她?
“所以上次在紫竹林,你為什麽沒出手救我?我都以為自己那時候要死了,見不到隔天的太陽了!”孝白歌質疑道。
後來轉念一想,恍然大悟:“哦……是你……是你讓小狐狸突然出現的?是你!”
小狐狸怎麽會每次都那麽巧出現?是他吧!
朔弈沒有說話,便是默認。
孝白歌這才明白,原來她不是孤身奮戰,他一直都在!
“謝謝你。”她突然由衷道。
朔弈腳下一頓,又繼續背著她走。
“那麽……遺忘草也是你給我的吧?你讓小狐狸叼來的吧?”孝白歌繼續問道。
“沒有,我並沒有給你什麽遺忘草。”孝白歌一愣,這波操作好溜,不是朔弈指使的,那說明小狐狸真的能聽懂人話?這麽邪門。
“這麽說來,是狐狸給了你遺忘草?”
這一次輪到孝白歌沒有回答,朔弈心裏更篤定小狐狸的來曆了。
“你到底知道什麽?你能不能告訴我?或者說,小狐狸到底是什麽東西,它不是普通的狐狸對吧?它是妖怪嗎?如果是的話,它一直在我身邊,會不會吸我的精氣?然後不久之後我就會斃命?” 她展開了豐富的聯想,說的天花亂墜。
朔弈都聽不下去了,道:“它不會傷害你的,相反,它一直在保護你!”
“保護我?它一個小動物,還保護我呢?上次差點就被太後打死了。”
孝白歌調笑道,可是朔弈並沒有笑,相反的他好似還有一絲嚴肅。
孝白歌笑了兩聲,竟不好意思的收住了口,良久才道一句:“你一定是想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