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小丫頭了。”

畢竟我芳齡26呀。聲柔且堅定。

“你至此以後要叫我白歌了,我以後要喊你錢深,記住了,哥,咱們要習慣。必要的時候我還會喊你錢郎,你可千萬要頂住,不要掉雞皮疙瘩呀!孝白歌,孝白歌,真是好名字,我好喜歡。”

很有一種古典氣息啊,有木有!錢淺在心裏搖旗呐喊,幾經輾轉,她從一個廢後變成了一個民間女子,從錢淺變成了孝白歌,她這臉還是許言若的臉,身份是錢淺的身份,名字卻是在這世界上憑空捏造而來的孝白歌,精彩啊,不得不說,她的人生也夠華麗的了,幾次三番的轉變幾乎要讓她摸不著北了,死裏逃生卻讓她浴火重生,不管以後如何,從她決意留下來那一刻,她就決心為這副身軀好好活著。

不時敲門聲響起,就進來了兩個女子,看那走路帶風的樣子,一看就是練家子。孝白歌認真的審視她們,想一次把她們看透,卻發現她們果然非一般的丫頭,眼神無畏無懼,很是大氣泠然,這紅引樓裏臥虎藏龍,皆數都是錢深精挑細選,用心栽培之人,想來,日後有她大開眼界的時候。

隻見她們其中一個著緋色衣裙,梳回心髻,身量苗條,體態纖纖,模樣俏皮之中透露著一股子通透,皮膚白裏透紅卻有點小雀斑星星點點布在雙頰,這樣子在現代那可是歐美名模最流行的妝容!她唇若點櫻,聲若黃鶯的向錢深請了安。一看就是主動出擊型。

另一個著綠衣,梳隨雲髻,朱唇皓齒,雙眸清澈如煙,眉清目秀,笑意融融,就宛如一朵梨花,沁出芳澤卻也自帶一股清冷的傲氣,她不同紫衣女子的俏皮,她身上反而多了一分拘謹。錢淺心裏想著。好一個以自我為中心型的丫頭!隻聽得錢深一指緋色衣裙女子道:“這是月慢。”

又指綠衣女子道:“這是綠腰。”

二人先後問安罷了,錢深指著錢淺道:“這是白歌小姐,以後你們就跟著她。記住了她就是我的命,對她要比對我還忠誠,這才是你們報答我的最好方式。懂了嗎?”

從錢深的話裏可以得到幾個訊息,這兩人的命是錢深給的,從前一定也是發生過什麽有意思的故事,第二從她們的體格看來絕非柔弱之輩。這紅引樓裏頭人才輩出,光看幾個守門的奴仆那氣質那體格那神態就不像是庸庸碌碌之輩,何況這幾個人都是錢深欽點的,一定有什麽過人之處。

“見過小姐。”月慢和綠腰異口同聲見禮,錢淺微微眯眸,一下沒反應過來呢,連忙道:

“不必客氣,日後還請二位多多照顧。”

“小姐您說的哪裏話。公子下的命令就是死命令,我等定當生死相隨,不辱使命。”

月慢如是說道。錢淺聽完了很是高興,又看了一眼綠腰,對二人說:“拜托二位了。”

隻見月慢雀躍的挪到她身邊道:

“我還沒出去闖**過江湖,日後跟著小姐,吃香的喝辣的,定好玩過跟著公子!”

“那麽快就倒戈相向?月慢進入新角色很快,該賞。”錢深微微一笑。

“賞什麽呢?”月慢追問。

“賞你今晚數星星。看幾顆稍縱即逝,幾顆粲然不凡,幾顆隱隱若顯,幾顆匍匐伴月。”

錢深故意為難。嘴角勾起一抹柔意。“小姐,你看,公子吃醋了!他就是見不得月慢向小姐表忠心,可是剛才明明是公子讓我生死相隨的。這下倒好了!”

錢淺噗嗤笑了,道:

“這還不好辦麽?今夜你就偷偷在飯菜裏下點迷藥,迷得他大睡三天三夜。醒來後你再告訴他,昨夜星辰昨夜風,可惜錢郎睡夢中。”

月慢一聽,像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綠腰來到她身邊,手指輕輕一推她額頭道:

“笨蛋。就是說昨天的事翻篇了,我啥也不知道。”

說罷,大家都笑了。難得展顏。一笑解千愁。

“好好好,不過把你們指給白歌用,便一心向著她了。好的很!”

至此,在這房間中的人已然明白了錢深的安排,收拾妥畢之後,又聽得垂陽來叫大家上馬,說是備好了馬車馬匹,天黑前能趕回府裏去。

這裏還值得一提的是,錢淺之父錢凇住的是定北侯府,大哥二哥都封侯有自己的府邸,但是因為他們母親去世的早,家裏冷清,錢凇不願意他們搬出去自立門戶,所以他們都同住在定北侯府。

“我也要去嗎?”

錢淺,哦,不!孝白歌問錢深,畢竟她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她還不知道如何去麵對這樣一個陌生的家庭,錢深握了握她的手道:

“你是孝白歌,我去哪兒你就去哪兒,我們形影不離。”

她是孝白歌,她第一次入定北侯府,所以她什麽也不懂也不怕,慢慢摸索就懂了!她自己給自己不斷地催眠,道:“好,聽你的。”

出門前,她用薄紗遮住了鼻翼以下部分的臉,因為她哥說,修容之術才做不久,到了室外還是要避免強光的照射或者其他的一些陰霾灰塵或是暴風驟雪的打擊,等新生的皮膚適應這天氣的變化無常才能揭麵。於是她一身白衣加之遮麵,更添神秘之感。

羅裙裾動,月慢,綠腰,雲然和孝白歌一起上了一輛馬車。錢深,垂陽和索酒各騎一匹馬。另有幾個隨從一同回府。

雲然才上馬車就在心裏犯嘀咕:“小姐怎麽坐馬車了?她不是說過坐馬車是弱女子所為?”

雲然想起從前錢淺不會騎馬,因此去哪兒都得坐在南傾夜的馬背上,有一次南傾夜要去郊外狩獵,王孫大臣都去,不方便帶錢淺去,就讓她留在了宮裏,錢淺很生氣就自己用了三天的時間學會了騎馬,至此以後她說南傾夜去哪兒都甩不開她了!雲然很天真,就是想想,並沒有馬上提出異議,自己又在心裏把自己說服了!

雲然從皇宮被救出來之後一直就在安置在紅引樓,這一次連同孝白歌回府,對外隻說這是雲然的孿生姐妹,叫雲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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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傍晚,風雪欲盛。

一隊人馬到了安定候府門前,隻見門前盤旋著兩座約三米高的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府中大總管攜眾婆子小斯丫鬟等在正門口親自相迎,他們皆衣著華美,三三兩兩穿的雷同,看來是有三六九等之分吧。

並沒人發現,在暗處,在不遠的瓦礫之後,暗藏著幾名黑衣人也正監視著這裏的一舉一動。

“二少爺,老爺和大少爺在正廳等著您用膳呢。久候多時,終於到了。老爺讓您不要洗漱了,直接過去。”

開口說話的老先生,叫尉遲杯,是定北侯府的大總管,約摸四十五歲左右,他的頭發黑的少白的多,他的胡子也是這樣的,有半截手指那麽長,黑白相間。看起來幹練又老成,睿智又嚴苛。既是一家之大總管,又是從小看著他們兄妹三人長大的,錢深自然敬他兩分,他在府中地位也是舉足輕重。

“知道了。”

錢深利落的翻身下馬,自有下人來牽馬,他拋了馬鞭馬繩給那小斯,轉首就去馬車邊上親自扶孝白歌下來。

隻見孝白歌在丫鬟下車後才慢悠悠的步下馬車,綠腰打了車簾子,她抬步下車,雲忻和月慢正要去扶,卻見錢深將她們的工作給搶了,含笑互看一眼就退至一邊去了。

孝白歌自然的將手遞給了錢深,萬眾矚目的這一刻,全府上下幾十雙眼睛看著這經典的一幕。

孝白歌一身白衣,衣袂飄飄,同色係的帶帽鬥篷也搭在她身上,白白軟軟的細毛柔和的貼在她雙頰,更襯得她的膚色白皙透亮有光澤,美人遺世獨立,好似天上來。

都說二少爺是清心寡欲之人,都二十了,也沒有娶親,更別提什麽妾侍或者陪房的,通通都沒有,市井之上都在傳二少爺是否有斷袖之癖,從不近女色,有女人的地方更是避而遠之,如今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破天荒頭一回見他主動去牽女人的手。

隻見孝白歌從容不迫強裝處變不驚的探出了身子,隻有錢深知道她的手心都在冒汗,錢深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仿佛在說:

“沒事,有哥哥在!”

她反握住他的手,卻還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個狗吃屎,錢深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漂亮的回旋轉身大手一撈將她柔軟的身子骨抱個滿懷,便順水推舟的說:“我抱你進去。”

此話一說,孝白歌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後麵,還好帶著麵紗又是傍晚,否則真是無地自容。

其他人自然也是竊竊私語,想來此舉定讓許多少女心都炸裂了,真沒想到向來可望而不可即的二少爺也有這樣柔情的一麵。

隻聽得錢深吩咐道:“尉遲叔,多添一雙碗筷。”

“這……”

自從三小姐入宮之後這家裏可再也沒有在主桌上添過新碗筷了,吃飯的永遠隻有老爺和兩位少爺,就連大少爺明媒正娶的妻子步氏也沒上過定北侯府的主桌。

因為這府裏有規定,外姓女子不上主桌台。今天二少爺這吩咐,他竟有些為難。

“你照辦就是了。有什麽事我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