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音宮。
月色彌漫,人心迷離。
月慢因隻是一個奴婢,死了還不能燒紙錢,按照後宮的規矩就是隨意安葬,再給家人補一筆安葬費,也就這樣了。
可惜月慢無父無母,不過孤兒一個,連安葬費都免了。
在這深宮啊,多少人,命如草芥?
淚落下來了,就在臉上幹掉了。
來看她的人一概不見。晏裘、遲遲、留夏...一概避而不見。
三天了,南傾夜沒有來。
據說三天都宿在皇後那裏。那裏的溫柔鄉是那麽讓人沉醉嗎?
孝白歌站在窗前,看月亮,可惜人再也不能團圓了。
月慢,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月慢,你一定要安心上路,好好走前麵的路,不要回頭,日後我們在另一個世界相見,你來給我講述你比我先見過的那些美景和美人吧!
第四天晚上,晚膳後,南傾夜終於來了。
孝白歌不能不見,拒之門外對一個皇帝來說是無用的,他來去自如的後宮,沒有孝白歌能躲起來的地方。
南傾夜站在她的背後,她並不要轉身。
她再不要做那個南傾夜說“過來”她就會傻傻的走向他的人了。
“你來做什麽?”見身後的男人久久不開口,孝白歌倒是自說自話起來,道:“我再也不要見到你。你這個大騙子!”
南傾夜走過去,伸手正要搭上她的肩,她可能感覺到他氣息的靠近,一個閃身就躲開了,轉身對著南傾夜,南傾夜一看她雙目紅腫,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但是稍縱即逝。
他聲色很淡,道:“底下人說你三天來都沒好好吃飯,也沒好好睡覺,不要命了嗎?”
這個執拗的女人啊!
“不要你管,你還是去管你的皇後吧。你還關心我?你還關心寧音宮上下?月慢對我有救命之恩,是我的貼身婢女,她的死那麽蹊蹺,為何你視而不見?為何你斷案如此迅速?你還是不是那個明君了?”孝白歌質疑他的所作所為。
並且越發口無遮攔起來,她就是要把一肚子的氣都撒出來,道:“皇後的父親害得定北侯府如此,我與皇後本就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還要與仇人之女共侍一夫....我....”
“放肆!不要再信口胡說!否則休怪朕治罪於你!”南傾夜眉宇漸暗。
“治罪?嗬嗬,好啊,你倒是治我的罪啊!”失去理智的話言不由衷的說出來,顯得有些可笑又有些歇斯底裏。
“朕今日不該過來。你好好冷靜一下。等你處理好自己的情緒能夠冷靜的與朕對話,再見吧。”
這話是什麽意思?孝白歌聽不懂。隨著門那麽一關,他走了。他就這樣走了。孝白歌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身子軟弱無力,頭疼的厲害。
又過了兩日,舒太妃還傳話六宮,讓所有正三品以上的嬪妃都到她那長秋殿去,說是商討年宴之事。
孝白歌頭上的傷好得差不多了,紗布也拆下了。隻是幾日來都悶悶不樂,鬱鬱寡歡,食不下咽,眼淚也沒少流,她總想起月慢陪著她走了很長很長的路,隻是從今往後這後宮的路再難走又如何?再也沒有月慢相陪了!
就這樣頂著一雙魚泡眼也唯有去了。
這不像現代,上學上學還能以身體不舒服告假的,要是被人抓到了什麽把柄又該是一通流言蜚語滿天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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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道。
“要本宮說,妹妹不該來。”
孝白歌正下了轎輦,就停在長秋殿宮道前,預備進去。
卻聽得後頭德妃的一席話,當下停了腳步。
轉身回眸之間,見又陸續來了幾位佳人,包括四大美人、與敏充媛等人。
一時都在看熱鬧似的,站在原地看著門口發生的事。
孝白歌向德妃請了安,才道:“臣妾不知道您是何意?既然六宮都收到了旨意,臣妾自然要來的。”
德妃哼的一聲,輕蔑道:“你不要怪本宮多嘴,隻是呢,你那宮裏才剛死了人,難免晦氣,這商討年宴之事明明是喜慶之事,你一來,這麽一攪和,不就不喜慶了不是?你還是回去吧。”
言下之意,德妃這是不讓孝白歌進去?
德妃之前見孝白歌受寵倒是不敢怎麽樣,現在見皇後重出江湖,似乎嗅到了這後宮人是的瞬息萬變之味,倒是很快找到了自己的陣營似的,與孝白歌不對付便是與皇後示好的意思。
德妃想不如就從這一次開始。
孝白歌不卑不亢道:“德妃娘娘本是言之有理,但是長秋殿能不能來應是太妃娘娘說的算,臣妾亦是聽旨而來,您不也是?這裏並不是您的梧鏡宮,大放厥詞怕是也有失體統!”說罷,又側身與四大美人行了禮,這才要往裏麵走去。
德妃被孝才歌堵得有點語塞,見四大美人都在,這要在她們這些新晉的麵前失了臉,日後還怎麽服眾,還怎麽橫行後宮?這氣不打一處來,便眼神示意了一下淩星,淩星得令就在孝白歌跨步之前偷偷伸了一腳,孝白歌一時沒想到她們竟在大庭廣眾之下使陰招,便中了招。
隻見孝白歌向前一撲,跌坐在地下,膝蓋一疼,怕是擦破了。
綠腰還沒反應過來,也沒來得及扶住。
孝白歌看著這圍觀的人,有的冷漠的走了過去,直接進了大殿,有的露出了驚訝的神情但並未伸出援手。
後宮人的嘴臉總在關鍵時刻看出來。
她生氣的看著德妃,德妃卻不以為然的回看了她一眼。
“皇後娘娘駕到。”一聲稟報,鳳輦直入長秋宮,德妃本心裏一怕,卻見皇後置若罔聞,心裏又一喜,見皇後已下輦由琴三嬤嬤扶著進去,瞥了一眼還在地下的孝白歌,臉上紋絲未動,德妃得意的正要跟在她身後走進去……
“慢著!德妃娘娘給本公主站住!”
眾人紛紛看去,正是晏裘公主並遲遲,即耀王妃一同前來。
公主之尊,他人豈敢放肆,多數人都行了禮。
卻見皇後也停了下來。本來皇後並不想參與這其中的爭吵,畢竟現在是新官上任,重新出山,謙卑有禮,連她重掌鳳印卻未能參與年宴的主辦她都忍了,因為南傾夜早前安排給了舒太妃去做,皇後竟然一改做派,大度的道:“舒太妃身居深宮多年,深諳此道,洺儀願聽從太妃指示。”
晏裘見此情此景,怎麽忍得下去。憤憤道:“都免禮吧。本公主就是起來舒太妃這裏討杯茶喝,卻沒料想這太妃的宮殿前門口的戲比屋裏的還精彩?方才是你伸腳絆了嫂嫂?”
晏裘走到德妃身邊的丫鬟淩星的麵前,低頭看了她閃爍的雙眼質問道。
這一句嫂嫂,一來落了皇後的麵子,按理說皇後才是她唯一正牌的嫂嫂,二來表明了她和孝白歌的關係非同一般,其他嬪妃聽了也記在想心裏,不免對孝白歌這個珍昭儀多看了幾眼。
淩星支支吾吾道:“不是,不是奴婢。”
“啪!”五指紅痕落在了淩星臉上。晏裘打了她一巴掌,藍楓和翠竹並綠腰一起將孝白歌扶了起來。
這一聲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宮人的臉上卻也落在了眾人的心中。德妃分明氣得臉都綠了,卻強做鎮定道:“公主說是你便是你,還不快滾。”
淩星聽罷,連滾帶爬的走了。
孝白歌明顯站不太穩,需要身邊的人攙扶著。
晏裘一看起得夠嗆道:“德妃娘娘您這護短未免護得太快,本公主還沒問罪,你便讓她走了?那這罪責誰來擔當?”
德妃一時語塞。
晏裘又對皇後道:“皇後娘娘您是六宮之主,難道不需要主持公道?這樣站著看戲又是什麽個意思?”
皇後接過這燙手山芋正欲發難,卻壓下心中的怒意道:“公主莫要胡說,今兒自然是大事為重,這兒人多,撞來撞去難免磕碰,珍昭儀還好?今日便先回去吧,叫太醫好生診治。不然讓鳳鸞宮的留夏過去看看?”
炫耀皇上把留夏贈給了你嗎?孝白歌連連拒絕道:“是臣妾自己不小心。”吃下這個啞巴虧。
剛說完這句話,恰好南傾夜便連同東方縱、欒益天來了。
“給皇上請安,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請安。
皇帝道免,眼角餘光看了一眼孝白歌,知道她不能好好站著,怕是受傷了,臉上卻紋絲未變。直直的走向皇後,然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道:“外頭冷,何苦吹風,進去吧。”
皇後笑著道:“是。”笑的燦如桃花。
晏裘正想跟皇帝說明當時的情況,但是南傾夜根本不在意。沒將孝白歌放在眼中似的。孝白歌很是失望的看著帝後妃身影消失在長秋殿中。
晏裘與遲遲便護送孝白歌回寧音宮。
不久後留夏還真是來了。這個皇後為了在皇帝麵前顯得自己的大度寬容、體恤後妃,竟真的讓琴三傳話給留夏,讓她過來診治。
留夏來時正聽見晏裘在一個勁的安慰孝白歌。
晏裘道:“肯定是五哥近日公事繁忙,一時沒多注意才忽略了嫂嫂,嫂嫂莫急。等會子他們議事完畢,我一定讓五哥來看你。”
遲遲倒是沒怎麽說話。
留夏恰好聽到,衝口而出道:“你們都誤會皇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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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後宮等級
一皇後 :長孫洺儀
一皇貴妃 :正一品
二貴妃從一品 :貴妃娘娘文淑尤
三夫人正二品:武夫人丁柔安、香夫人葉湘、藝夫人慕容容
四妃從二品: 德妃趙絮、毓妃傅言歡、 麗妃秦婉 、貞妃洛宛央、靜妃顏悅(四妃多出一人,顯然是別有用心)
九嬪:昭儀(珍昭儀孝白歌)、昭容、昭媛(容昭媛娜依)、修儀、修容、淑儀、充儀、充容、充媛(敏充媛湯棠) 正三品
婕妤,從三品 :江婕妤江心白(在冷宮)
美人,貴人 正四品
才人,正五品: 各九員,曰二十七世婦。
寶林,正六品
禦女,正七品
采女,正八品 : 各二十七員曰八十一禦妻(采女越織初、上官恬還有另外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