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傾夜似做未聞道:“若你敢自殺,朕就讓張孫家祖宗十八代通通陪葬。”

長孫洺儀知道了,她是求死不能。眼神絕望的透露出空洞。

南傾夜又道:“李春華,殺!讓他們有情人在黃泉路上好相伴!”

東方縱道是。

話畢,南傾夜抱起孝白歌就走出了冷宮。任孝白歌如何反抗,也沒用。

他的手臂就像鋼筋水泥做的一樣,緊緊的將她囚禁在臂彎之中。

宮道。

沒有意思月光的照射,路上很黑。

南傾夜就那樣抱著她一路走著,往長信宮去。

兩人一路無話。不知是誰不想說話,或者不知從哪裏開始說起。孝白歌隻覺得兩個人的心要靠近是瞬間的事,要疏離也是瞬間的事情。比如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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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宮。

到了長信宮,首先是讓留夏過來診治。

就像留夏說的,南傾夜讓她留在鳳鸞宮隻不過是監視皇後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所以才有了今晚皇後去冷宮之後留夏立馬的通風報信。

“會留疤嗎?”南傾夜問留夏。

“放心,皇上,不會的。奴婢有信心。這傷造成時間雖然長了點,但是還是可以治愈的。這幾日就不要碰水了。”留夏幫孝白歌診治了一番,才退下。

孝白歌呆呆的坐在床榻上,思考問題,突然茅塞頓開,她想通了許多事。

她用很平靜的語氣陳述道:“打我進冷宮隻不過是為了引出當日在冷宮發生的事情的真相,你早就查到了蛛絲馬跡,隻是你不確定!所以我是藥引子!”

“你早就知道皇後要去傷害我,你們一直躲在暗處,就是為了聽皇後親**代一些事。所以你看著皇後劃傷我的臉。”

“你想知道錢皇後是如何被欒益天毒害的,所以你一直在等,在聽,你不放過每一個字,你生怕錯過什麽。你今天之所以這樣狠,不顧欒公公照顧了你十幾年的情分,不救他,還殺了他愛的人,你這樣做心裏就好過了嗎?你變的真恐怖,變得讓人不認識。”

孝白歌的心像是死了。泛不起漣漪了。他,南傾夜,隻不過從始至終都將她視作一枚棋子。談何愛?他愛的是錢淺。

南傾夜沒有立刻辯駁,那就是說孝白歌說的是對的,推測無誤。

孝白歌的眼淚滴滴答答的就掉了下來。她好傻,以為帝王的愛是真心的。

南傾夜歎了一口氣,伸手要去擦她的淚,她轉頭別開了。

“別哭,對你臉上的傷口沒好處。”

“你在乎我的臉?隻不過是一副臭皮囊罷了!不要也罷!”她自暴自棄的說著。

“你不要,朕要!”南傾夜坐在她身邊,順勢轉過她的身子,逼著她麵對自己:“朕告訴你,朕與你是有過結婚契約的,你是朕的人,朕不會辜負你,成大事不拘小節,你為朕吃得苦,朕都知道。朕不會在讓人傷害你。”

“可是,傷害我的人就是你。”

“對,你喜歡的我就是這樣一個人。你怕嗎?”

孝白歌的淚被南傾夜用手擦去了,源源不斷的淚流出來,擦之不盡,南傾夜以唇替手,吻幹了她的淚,孝白歌在心裏詛咒自己的無能為力。

再一次阻止了南傾夜的溫柔攻勢:“我要回去寧音宮。”

“不,你這陣子就住在朕的同心殿。”南傾夜想金屋藏嬌?不被外人知道?

“你要囚禁我?哦,也對,我是一個為了配合演出而被打入冷宮的人,演出還沒取得成功,我還不能謝幕,對吧?怕是我會壞了你的一場好戲!”

“你這樣說也是可以的。”南傾夜的語氣竟然也是有些生氣了。

“你就不怕晏裘和遲遲她們找我嗎?她們要是知道我不在冷宮,定然會鬧出許多幺蛾子。”孝白歌這是在擔心他這計劃會被破壞嗎?

南傾夜道:“天衣無縫。不必擔心。”

“可以啊,月慢,綠腰都不在了,我在寧音宮也沒什麽貼心的人伺候,就在你同心殿混吃等死,也是一大樂事。”

說到月慢、綠腰又是鼻頭一陣酸楚。

南傾夜按了按她的手掌道:“讓你見個人!”

“進來。”南傾夜說了一句話。隻見一女子從殿外走進來。

“綠腰!綠腰!你沒死?你還活著!”孝白歌又哭又笑。這到底怎麽回事。

“奴婢給皇上請安,給娘娘請安。”綠腰好好的就站在她的麵前,她又道:“娘娘,這一切都是皇上的主意,皇後以你的性命相要,要我做一些事,皇上得知之後讓我假扮依照皇後的意思去做,其實奴婢是詐死。隻有這樣才可以瞞天過海。才可以引出皇後的狐狸尾巴。奴婢還活著,你別哭了!”

綠腰也在南傾夜的幫助下,成了這個計劃的一部分。不管怎麽樣綠腰沒死就是萬幸!

“接下去的日子,就由綠腰照顧你的起居飲食。你放心,你很快就可以出去。”

南傾夜又讓綠腰退下。

孝白歌才道:“但是,我是看過錢皇後的手劄,千真萬確。”想起那日他說過的話,他說:“好你個孝白歌,你親口承認,過去種種,都是你看了手劄表現出來的,所以你是蓄謀已久,奪取帝心,你沒有真心在前,休怪朕狠心在後。”

所以南傾夜也在懷疑自己的真心付出嗎?

舊事重提,這是南傾夜不願意聽的一個問題。

孝白歌愛自己是出於真心還是真的因為看過了錢淺的手劄,所以對自己了了如指掌?所以所做的事就很對胃口?是這樣嗎?

最後,南傾夜說:“你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真的下定決定動皇後的嗎?是從她殺了月慢開始。她動了你的人。”

孝便歌一愣,所以本來的計劃不是這樣的?是因為月慢的死計劃提前了?

說完,南傾夜便出去了,留下孝白歌一個人躺在大**思考著,久久不能入眠。

隨後幾日,南傾夜都沒再出現過,孝白歌過了兩天平靜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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鵠園。

夜黑風高,狐狸終於在這裏現出真身,飄在半空中的是前任天命師高老的魂魄,就那樣懸掛在夜幕之上。

站在下麵的是朔弈。

他們師徒二人終於麵對麵交流。

“師傅,我知道了你的秘密。我知道你心願未了,也知道你為何要一直幫助皇上和孝白歌了。師傅,你說,你是不是用了召魂之術?”

召魂之術,顧名思義是天命師獨有的一種法術,可以召回其他時空的人的魂魄。

高老幽幽的聲音從那單薄的影子裏飄出來道:“弈兒,你終於還是知道了。我知道你遲早有一天會知道的。”

“師傅,錢皇後已死,在冷宮的時候已死,怎麽可能還被我救出宮去?我救出宮的是錢皇後沒錯,但是那是魂穿之後的錢皇後,對嗎?您將錢皇後在別的時空裏麵的魂魄召回了這個軀殼了是嗎?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在另一個時空,那個軀殼怎麽辦?”

“弈兒,南傾夜與錢淺有生生世世的情緣,他們是斬不斷的。這兩個時空是平行時空,在那裏發生過的故事在這裏也會發生,在那裏出現過的人在這裏也會出現。你以後會明白的。是我生前的過錯造就了今日的局麵,我不能彌補,最少能給他們一個機會重新開始,命格自有天定,今日我將真相公布給你,你要替我好好守護她,為師也才會去的安心。你如今已是真正的天命師,這個王朝唯一的天命師,你無需為師再為你指引了。為師將她交給你。你放心為師魂已散,不會再聚,也不會再出現。”

說罷,他便飄出了鵠園。

他還有一個人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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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康宮。

太後長孫馥正在伏案寫字,寫的還是年輕時候的絹花小楷。

那時候她是國公府的嫡女,她和江湖人士高致遠偷偷相戀,二人舞文弄墨,常常深夜幽會,隻是好景不長,國公府的大小姐入了宮,成了妃,他們二人紅牆高閣,再無可能。

轉眼五年過去了,高致遠順應天命成天天命師,入了宮。

長孫馥彼時已是尊貴的皇後。翩翩少女已成深宮怨婦。

初戀情人再相會,私下幽會,重拾當年情,電光火石,總是在所難免。

這秘密情人一做就是好幾年。

先皇後宮佳麗三千,哪裏顧得上皇後的心中放的是誰。

門扉突然被風吹得響了。

長孫馥如往常一樣喊一聲:“春華。去關門。”

久久沒有動靜,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貼身隨侍李春華已被南傾夜殺掉了。

有時候習慣很可怕。

唯有自己去關門。

卻見化作人形的高致遠就出現在眼前,她又做夢了吧,夢到了心中想念的人。

“你為什麽還要出現?你死了就不要再來入我的夢了。”長孫馥不怕他,這隻不過是一個夢。

“寧靜,我來看看你,我就要走了。”

“你要去哪裏?”難道不是夜夜都來入我的夢嗎?

“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再也不能來看你了。”

從高致遠死後,她每晚都夢見他,與他在夢中纏綿,現在他說他要去很遠的地方了,是要丟下她一個人了嗎?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怪我讓你那麽難做?怪我要了你的命?”她手按著胸口,心痛的感覺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