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讓我在水牢殺了錢皇後,我做不到。我不打算那樣做。我已經做過很多錯的事,我不能繼續錯下去,所以我隻能了結自己,才算給你一個交代,也想以自己的死來使得你醒悟,後來我發現,我的死反而加深了你的仇恨。也許,你從來沒真心愛過我吧。”
原來當日在水牢,太後讓李春華家傳迎救的字條之後引錢淺發狂被關到水牢的下一步是太後已通知了高致遠在那裏結束錢淺的命,可惜高致遠沒有照做。
那一次高致遠選擇了放過錢淺,而自己自殺。
他想讓自己的心靈得到救贖。
這一次是他最後一次來看看他愛了多年的人,他的魂魄越來越飄搖,最後漂浮在空中,在他魂飛魄散前,他說:“你不要再錯下去了,你想想我們的女兒,她多麽可憐。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她!”
“住口!你不要再說!”太後有些方寸大亂,這個秘密就該守口如瓶的,為了她親生女兒這一生享有的安寧。
高致遠的魂魄忽然化作了空氣,輕輕散了去。
“致遠!你回來!你回來!”長孫馥又喊他!可惜再也喊不回來了!這不是夢,這臉上垂下的淚水分明告訴她剛才的一切是真的。
原來高致遠一直就知道晏裘是他的女兒。
她從沒告訴過他,晏裘是他的!
他一直知道,但是他從沒說過什麽!
長孫馥發瘋似的跑到桌子前,撕爛了那些自己一個一個字親手寫下的句子,《詩經》是個好東西,裏麵的字字句句,都讓人心動又心痛。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愛而不現,搔首踟躕。”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此刻全然化作碎屑,散在空中。
回不去的除了青春光陰還有消逝的愛戀。
這一刻的心痛仿佛讓她回到了當年得知自己即將入宮,與高致遠分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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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白歌被金屋藏嬌似的藏在了同心殿幾天,與南傾夜一起同吃同住,其實說起來還真像普通的夫妻生活,在這裏沒人打擾,他每天下朝之後就回來用膳,他每晚都抱著她睡,自從她在這裏之後這裏再沒點寢過其他人,幾乎讓她以為她就是他唯一的老婆。
隻是他們說話的機會少了,或者說誰也不願意多開口說話了,心裏都有一根刺。劃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像一條裂縫,拉開了越來越大的鴻溝。
這天清早,說是偷手劄的案件已重查了,是大太監欒益天與壽康宮掌事宮女李春華對食被珍昭儀偶然撞破之後,怕觸犯宮規的事跡敗露,因此一不做二不休幹脆起了歹念栽贓嫁禍珍昭儀,欒益天已畏罪自殺,李春華也已伏法,這就將珍昭儀放出冷宮,回到自己的寧音宮,還因珍昭儀受了天大的委屈,皇帝晉位以示安慰,因妃位、夫人位已滿,直接晉升為從一品貴妃,是為珍貴妃孝白歌。
如今在貴妃位的隻有一位貴妃文淑尤,就是那個曾被錢皇後毀了容的貴妃,還是一個沒封號的貴妃,而孝白歌有封號,所以孝白歌還更大一些。
如此一來,這宮裏除了皇後,第二順位就是孝白歌的位份了。別人都說她是因禍得福。
孝白歌納悶了,這事情老早不就可以這樣宣布了嗎?這樣她就不必被關在同心殿了。
所以南傾夜是為了可以和自己單獨相處幾天才故意延遲一陣子才公布的嗎?
還是說他要看著她臉上的傷恢複了才放她回去?
此刻她照著鏡子,看著恢複如初的麵貌,皇後利爪留下的血痕也無跡可尋,這才恍然大悟,在這裏足足呆了七天。
這一天寧音宮歡歡喜喜的賀喜孝白歌晉升。掌事的傅紅還擺了一桌子,讓宮裏上下的人歡喜一下。正準備開吃呢。
那一頭,就咋咋呼呼的傳來了大皇子南允易,在禦花園假山上玩耍,不慎失足,從假山上墜落,頭部著地,大量失血的事!
外傳孝白歌就是天煞孤星,回回她有什麽好事,總有其他人的壞事來擋,總是克著別人,開始謠傳這寧音宮風水不好,這孝白歌命格不好等等。
另一廂,在毓妃傅言歡的住所宜來宮已是亂作一團。
皇子的禦用太醫,溫太醫說:“大皇子失血過多,需要嫡係血親輸血!否則危在旦夕。”
此時,晏裘、南傾耀、遲遲、孝白歌、南傾夜等人都在。聽到溫太醫這樣說也是分外著急的。
這大皇子的生母已逝,生父也就隻有南傾夜在世,要南傾夜這龍體之身給兒子輸血,有傷龍體,可能會有損國運,這怎麽可以?
一眾禦醫自然是極力阻止。
毓妃護子心切,默默垂淚。
南傾夜一時無言,孝白歌難辨他的真實意圖。
南傾耀見皇嫂心急得哭泣,忽然提議道:“本王來吧?允易是我侄兒,本王來獻血給他最合適不多。”他看了一眼南傾夜。這裏除了這個父親與他關係最親,還有就是這個叔叔了不是嗎?
南傾夜想也沒想道一句:“不可。”
眾太醫商議之後倒是說:“也許可行,姑且一試。”
便帶了南傾要進去房間放了一袋子血,預備讓大皇子用。
過了不久,溫太醫急急步出來稟報道:“皇上,耀王的血不合適,有排斥作用,怕還是要另擇他人。”
事關緊急,南傾夜屏退了多數人,隻留下幾個心腹還有溫太醫在場。
氣氛一時很凝重。
“皇上,求求你救救易兒,不要讓他出事!”毓妃一個婦道人家,愛子心切,急著哀求。
南傾耀雍棉花一手按著自己放了血的胳膊一邊建議道:“五哥,讓二哥回來吧。”
“放王?放王不是雲遊四海嗎?這一時之間怎麽可能找得到他的棲身之所,這時間怕也是來不及了。”溫太醫道。
“昨日我才收到二哥來信,他人已至關內,還有半個月就是年關,他每年一次回宮參宴,咱們有一年一次的見麵機會,大家忘記了嗎?他就在關內,飛鴿傳書讓二哥提前進宮來吧。興許能救允易一命,也是功德無量。”
南傾耀口中所提到的放王便是南傾放,在眾位皇子中排行老二。
二十三歲時拒絕封地賞賜,直接出宮遊曆,沒人知道他時刻身處哪兒,別人都說他是逍遙王爺,快意人生,無心權位之爭。
南傾夜凝眉思考,不過片刻,吩咐道:“來人啊,急召放王。”
當看到南傾放隻身一人出現在宜來宮的後院的時候,孝白歌看到他,生的俊朗不凡,氣宇非凡,這樣的人走在大街上必然也是別人矚目的對象啊,他身高與南傾夜相仿,麵貌與南傾耀更是相似,身上沒有王者的氣概,沒有養尊處優的優越感,反而一身青衫布衣,果然是人家所說的逍遙王爺。
他眼神中透露出對皇帝無比的尊敬和愛戴,請安的方式用的也是平民百姓的三跪九叩大禮。
孝白歌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南傾耀、南傾寒、南傾焱的時候他們請的便是普通的君臣之禮,而這南傾放簡直就將自己當成了平民,哪裏還有半點皇族的尊貴。
“二哥,起來吧,允易需要你救急,快進去吧。”南傾夜聲色很平淡,似乎也沒有久不相見的那種雀躍和歡喜。也許是大皇子的傷勢讓他堪憂吧。
倒是南傾耀開心極了道一句:“二哥!一年不見,你又精瘦了許多!快進去看看允易!溫太醫,快去伺候著。”
南傾放看著南傾耀說一句:“六王爺。”將二人距離推得老遠。
一番急救之後,房間裏頭終於傳來,南傾放的血恰好適合南傾易的話。大家心中的石頭終於也放下了。
事畢,毓妃繼續照顧大皇子去了,倒是留下了一堆人在宜來宮的大廳上坐著。
南傾放請罪道:“臣往年從沒這樣早回宮過,恰遇今日皇上有召才來的,離年關還有半個月,臣還住在關內的驛站裏就好,臣告退。”
南傾夜還沒開口說話,南傾耀道:“那怎麽行?二哥剛放了那麽多血,得留下來幾天好好將養一下才行,對不對,五哥?”
南傾夜沒說什麽旁餘的話。
孝白歌總覺得氣氛哪裏不對。
“多謝耀王盛情,臣自己會多注意。臣告退。”南傾放剛邁步要離去!
“你這不孝之子!”外頭步入宜來殿的正是由孟娘嬤嬤扶著來的舒太妃殷舒。
南傾放眼神一柔,喊了一聲:“母妃。”
殷舒的眼淚啪嗒一掉,孝白歌驚訝於這眼淚來的那麽多,讓人措手不及,隻見她走上前去緊緊抓住南傾放的手不放,這個兒子啊,她的親生兒子,一年不過見幾天!都是誰害得他們如此?!
她拉著兒子的手走上前向皇帝請安道:“皇上。放兒救了大皇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離年關還有半個月,求皇上開恩,讓他與我這把老骨頭同住長秋宮吧。”
有理有據,有功該賞的,共聚天倫也沒錯,南傾夜道:“這宜來宮的名字取得好,宜來,宜來,本該多來,大皇子與皇兄有緣,皇兄多來看看。”
說完拉著孝白歌離去。
沒有拒絕的回答就是肯定的回答,南傾夜讓放王留在了宮裏。
可是,明明都是兄弟,為何南傾夜與南傾放的感情會如此生疏?孝白歌心裏滿是好奇。
直到夜裏,孝白歌在同心殿醒來聽到了一席話才讓她驚掉了下巴,沒錯,今夜她侍寢,所以她在同心殿。
“允易是你的親生兒子,你怎麽忍心,離他而去?”說這話的是南傾夜。而他對麵站著的是南傾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