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個比太後看起來年輕不少的風韻猶存的女人從外麵走來,穿的是嬤嬤的衣服,這人分明就是長信宮中年紀較大的一名宮女。
孝白歌、晏裘等人都見過,就是一位老嬤嬤罷了,但是她卻用皇上生母的口氣跟太後說話。
孝白歌不知道南傾夜要幹嘛。
太後笑著說:“嗬嗬,你才不是袁飛裳,袁飛裳不長這個樣子。你休想騙哀家。”
那嬤嬤也笑了道:“姐姐,你沒想到吧,有一天妹妹的樣子竟然也叫你不認出來了。也是,畢竟二十多年不見,但是,妹妹還清楚的記得姐姐的樣子,你卻忘記了妹妹,定然是這些年咱們少親近。姐姐,妹妹回來了。日後咱們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姐姐可要好好記住妹妹現在的樣子了。”說罷又是一陣得意的笑聲。
這嬤嬤演技可以啊,孝白歌納了悶了,這是拿了什麽劇本台詞?
就是按電視劇裏麵演繹的那樣子,受盡委屈的女不知道幾號多年之後重返當年的主戰場,宣告自己蟄伏多年迎來了最終的勝利!
晏裘看著太後的神情越發的不對,多了幾分對自己的自我懷疑,看著太後自己用手使勁的敲自己的腦袋,搖搖頭,對著太後說:“不,母後,她不是,她不是袁妃娘娘啊,你怎麽了呀?”
按理說這個人太後必然也見過,但是這一下子太後腦海中似乎出現了幻聽或者是看到了幻覺,她道:“你不要叫我,不要叫哀家,不要叫哀家。”
那嬤嬤窮追不舍,繼續發力,道:“姐姐,你怎麽不認妹妹了?妹妹追隨你多年,一直以你馬首是瞻,為何你要害妹妹,為何不給妹妹留一條活路?”
“你到底是人是鬼?你到底是人是鬼啊?啊?”長孫馥失聲大叫。
那嬤嬤走到皇帝身邊,皇帝護著她,顯得尤其的尊重的樣子,對太後道:“你作惡多端,草菅人命。如今也知道怕了?朕已經決定迎母後回宮,尊她為太後。所以你怕是要退下來了,畢竟名不正言不順。朕的母後隻有一人,便是袁妃,而你?隻不過是朕的養母罷了。”
晏裘哀求道:“五哥,求求你,別再說這些了,母後會受不了的。她這一生縱然在錯。最少也不曾虧待你,在過去的二十多年將你好好的撫養,教育,在這點上不曾怠慢過你,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晏裘求你了。”
真的不能再刺激她了,她今天要麵對的事實是她失去了一切。
她的母國,她的皇兄不來救她,任她自生自滅,也不迎她回去。
她的女兒為了衛茫寧願去死也不站在她這一邊。
她失去做太後的一切尊嚴,如今這個皇帝的親生母親還要回來了。·
她這一生的苦心經營,付諸東流水,這叫人如何接受。
如今看來她不過也是做了白工,這一生,求情不得情,求人不得人,求權不得權。
想到這些,太後失聲大笑道,:“哈哈哈,她?我?哀家?她隻不過是個賤人罷了。哀家才是南家唯一的太後,才是這楚津唯一的太後。你,你這個忘恩負義的人,哀家費盡心血才將你扶上皇位,你竟然不念舊情,恩將仇報,你勢必會遭天譴的。”
長孫馥語無倫次,開始指天罵地。
“不,你們不能這對我,我是長孫太後?我是皇帝的生母,我的兒子還小,他還小,我要照顧我的兒子。”
“兒子,你不要怕,哀家將他們都殺死,都殺死,沒人可以傷害你,沒人可以搶走你的皇位。”
“夜兒,我的夜兒,我的小心肝。那個賤人要搶走你,要搶走你。”
“不要離開我,不要哀家。哀家要你,皇上,皇上?不要棄了臣妾?不要!”
“肚子好餓,好累,我好困,來人啊,伺候哀家,哀家要睡了。”
在場的人已經看出來了,太後怕是瘋了?癡了?
滿嘴的胡說八道,神經錯亂一般。
如今這局麵,南傾焱就地正法,南傾寒入獄,太後瘋了。
這恐怕對太後來說也是最好的結局。
皇帝不能殺了自己的養母叫天下人抓住他的痛處,洛得個不能不忠不孝,不仁不義。
南傾夜低聲對身旁的嬤嬤說:“您下去吧。”
那嬤嬤道:“是,皇上。”
孝白歌一看便知道這是南傾夜刻意安排的戲,這是要逼瘋太後,這是壓垮太後的最後一根稻草。
太後這一生都要強,什麽都想得到,什麽都要爭第一,最後什麽也沒得到,最後落得一個癡傻的下場。
南傾夜道:“傳朕口諭,當今太後行為不端,為了以正視聽,著罷黜太後之位,降為太妃,終生幽禁於冷宮,衣食不能缺,至死才能出。死後葬入妃陵。朕與太妃此生此世永不相見。”
這是南傾夜可以做到的最大的讓步了,她已經癡傻了。前程往事不再追究。連她的身後事都想好了,也宣布了,這意思便是說從這一刻起到她亡故那日,不想再聽到關於她的任何話了。
晏裘流著淚看著宮人來扶長孫馥下去休息,扣頭感謝南傾夜的不殺之恩:“多謝皇上。晏裘告退。”
晏裘也隨著宮人一同伺候長孫馥去了。
“來人啊。”
南傾夜話一出口。朔弈與東方縱便一同進來聽命。
“今日之事論功行賞,前朝後宮都一樣。前朝大臣但凡今日參與政變的,無論官職高低,一律打入大理寺天牢,嚴查待審,查到清清白白著立即官複原職,若有半點不幹不淨,殺無赦。此事,交由東方縱全權去辦。”
東方縱領命道:“是。”
南傾夜又看了一眼任淩珊,對朔弈說:“你去請洛巴皇子來。”
不久後,洛巴皇子道了。
南傾夜對他道:“你們兄妹二人於社稷有功,方才你提議立你妹妹為後,不是不可。隻是朕子嗣單薄,許久不曾有皇嗣誕生,如今也正逢國難,朕答應你,到容貴妃有孕那日便是朕許她皇後之位之日,決不食言。如此,你可安心留下你的十萬兵馬給朕使用了?”
孝白歌看著眼前的一切,她不懂為何皇帝要留下她在這裏看著這一切。
看著太後的遭遇看到任淩珊被許諾的後位。
又是因為兵權?南傾夜你就那麽缺兵嗎?百廢待興,為何你偏偏就要借助別人的力量才能行軍打仗?
洛巴聽到這個話,又看了一眼在南傾夜身邊的任淩珊,隻見任淩珊瞧瞧的點了點頭,洛巴道:“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任淩珊知道,不能把南傾夜逼得太緊,自己才進宮多久,做皇後,這個位置,還需要一些時間來慢慢磨。
“好了,朕累了,你們下去休息吧。容貴妃你奔波了一天,也下去吧。再者你們兄妹二人許久未見,也有許多話要說吧。”看任淩珊瞪了一眼孝白歌有些不願意,又附在她耳邊道:“朕晚上過去。”任淩珊聽到這句才笑顏逐開的下去了。
隻剩下孝白歌和南傾夜在了。
孝白歌手甩了甩,請了禮說要退下。
南傾夜道:“慢著,你留下。”
“臣妾也累了,臣妾也要去休息了。”孝白歌賭氣道。
“你就在長信宮陪著朕休息。”南傾夜霸道的說。
“你還是留著點精力,晚上去陪你的容貴妃吧。”
“不,朕就要珍貴妃陪著。”這樣說著倒是有一點小任性。
“不要。”孝白歌無情的拒絕。
“你敢?”
“為什麽不敢?”她轉身就走。
南傾夜快步向前,按住她的肩膀。
孝白歌一個反抗,肩膀一甩就逃開了。
“三腳貓的功夫,還想和朕比試?”
南傾夜看她竟然不同以往,有了一點功夫傍身了。探手要去抓她。她又跳走了,根本讓南傾夜抓不到。
“比就比!”孝白歌使了輕功,飛走了。飛到了旁邊的一棵樹枝上。
南傾夜雙腳一跨,追了上去。
二人你追我趕,踩著那些樹枝,像踩在雲端,終究孝白歌的功夫不敵南傾夜,就被他抓住了。
南傾夜將她緊緊的摟在自己的懷裏。
雙雙從樹上飛了下來。落到了地麵上。
“長信宮的屋頂那麽高你也飛上去?你還想跳下來?莫非是以為朕真的死了?要為朕殉情?”
南傾夜此時提起方才看見她站在屋頂之上的驚心動魄,若是她真的掉下來,若是他沒接住,會怎麽樣?他不敢想。
“去你的,你想的真夠美的。”孝白歌才不是真的想死,隻是若這個世界真的沒了南傾夜,她在這裏又為了什麽呢?那時候她居然半點沒想起自己是個現代人,好像完完全全融入了這裏。
“不然是為什麽?你若是死了,朕去哪裏找一個這麽好的你?找不到你,朕吃不下睡不著。”
“還用找麽?你看,容貴妃,與臣妾比肩,生得和臣妾一樣,現在同是貴妃位,不久後她便是皇後, 皇帝皇後天生一對,在沒有比你們更配的了。”這些話真是醋意大發。
“好酸的醋味啊!”南傾夜調侃道。
“哼!不理你了!”孝白歌掄起小拳頭就捶他的胸口。
被他抓住了雙手道:“你輕點兒。”
孝白歌狐疑道:“你該不會又受傷了吧?”隨口一問。
南傾夜點點頭:“嗯。”
“什麽?”孝白歌吃驚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