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傾夜大手一揮,對東方縱道:“去,將這裏的燈都給朕點起來。你出去。”
東方縱知道隻要是關於錢皇後的消息,皇上是不會放過的,哪怕是假消息。即使寒王胡說八道,東方縱多說一個字,南傾夜也容不得。
他道了個是字,便點燃了水牢裏頭兩麵牆壁上的壁燈。
恭敬的退了出去。
但還是非常不放心的站在門外麵,提著耳朵想聽一聽南傾寒是怎樣“妖言惑眾”的。
燈一點,南傾寒的臉頓時亮堂起來,南傾夜看著這與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臉,道:“說。”
聲音裏麵分明是急促。
“急了?”南傾寒扯了一笑,心想就知道你的軟肋在這裏。
“她的墓地,你去過了?你挖出來看過?但是墓地可以作假,你又知道不知道?”南傾寒要回宮之前,做了許多的籌謀和規劃,當然包括密切的留意這皇城內外的許多事情,稍微的風吹草動他都有線人可以來向他如實稟報。
南傾夜心裏一咯噔,這什麽意思?
墓地是在郊外的一個偏僻的地方,他是親自去探過那個墓地,是叫人挖開來看過,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他若沒親眼看到她的屍體他又如何相信她的死去。
那屍體的確是她,她的樣子,她穿的衣服,就連閉上眼睛嘴邊的那一絲倔強也那麽像。
“不說話?那就是你看過了?可是你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易容術麽?找到體型差不多的屍體,便可鬼使神功的在那具屍體上做手腳,厲害之手段是普通人不能分辨的。”
南傾寒的話頓時讓南傾夜呆愣。什麽意思?易容術?他的意思是?那屍體是假的?錢淺還活著?
南傾夜的內心經曆了許多掙紮。
“你怎麽知道的?”南傾夜問道。
“我怎麽知道的你不需要清楚的了解。”
寒王才將話說完,南傾夜命令東方縱道:“看著寒王。親自看著。”他知道東方縱就在門外。
東方縱一愣道:“是。”
南傾夜決定親自去查看清楚。就在他跨步要走出去的時候, 又猶豫的停下了腳步,看了一眼南傾寒,南傾寒的眸子暗暗的,就如同這水牢裏的潮濕一樣,讓人覺得冷極了。
他道“”
怎麽?不敢相信?還是不願意相信?你是怪自己,錢淺還沒死你就另尋新歡?寵幸了孝白歌?你會很滿意我今天跟你說的這個秘密的。快去吧。”
南傾夜頭也不回的連夜出了宮。帶了朔弈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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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
馬蹄聲由遠及近,踏得一路塵土飛揚。
兩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郊外,一方墓地前麵。
南傾夜與朔弈一同下了馬。
眼前這墳墓幹幹淨淨的,原來是南傾夜一直暗中叫人守著這墓地,三無不時的除除雜草。
去年的時候南傾夜一直派人密切的留意著定北侯府的動靜,特別是錢深的動靜,他知道錢深和錢淺是雙生,關係一直密切,感情也好,那時候錢淺入了冷宮,大哥錢渁鎮守邊關,有可能毛線救走錢淺的人隻可能是錢深,所以他留了幾名暗衛一直在跟蹤錢深的行蹤。
後來錢深在非常隱秘的情況下在這裏開辟了一塊墓地,他心生懷疑偷偷的出宮,開過這個棺木,當時看了的確是錢淺。
如今,墓碑上依舊什麽也沒寫。還是無名者之墓。
“有人來過嗎?”南傾夜問守墓人。
“回您的話,一人也無。”
“嗯。”一個嗯字再無其他話。
風拂過墓地,吹起一片青草的香氣。
“春天就要來了,錢淺。我們再見一麵吧。”南傾夜吸了吸空氣中的味道,輕輕的這麽說著。
“皇上?您....”朔弈追問道。
“開棺。”南傾夜的聲音中多了一絲顫抖。
“人死不能複生,何苦再打擾皇後娘娘安眠。”朔弈勸說道。
南傾夜覺得朔弈這番話說的很怪,眼神投射過去一個問號。
“朕的話什麽時候你也不聽了?”南傾夜突然轉念一想,又問:“你早就知道了什麽對嗎?”
朔弈閃爍其詞:“臣,惶恐。”
“你不否認就是你知道了。你早就知道了,你明知道朕心裏苦,朕心中可以裝得下天下,但是忘不了她,你不單是朕的臣子你還是朕的朋友不是嗎?你卻日日見朕痛苦而不告知?”
南傾夜的猜測已是十有八九了,每一個朔弈不正麵回答的時候就是真的煞有其事。
“臣....”朔弈竟是語塞。
天命師無所不知,但是天命師不能說的事也很多,著眼前的一切他本想隨著時間的流逝也許不會有這麽一天,不會讓他再一次親自來開棺,上一回來這裏也是他陪著來的,這是第二次。瞞得過一次哪裏瞞得過兩次呢?
南傾夜眸子一冷道:“朕如今覺得你的冷漠和置身事外就如同你的麵具一樣,讓人捉摸不透。”朔弈一直是戴著麵具的,他從不以真相麵示人,因為他臉上烙著一個奴字。
他身來低人一等,卻承載著上天的使命啊。
最後南傾夜從喉嚨裏蹦出了一句話來道:“朕當初就不該救你。”
朔弈這才意識到皇帝是真的受了傷了,他的心,受傷了。
可是皇上你知道嗎?不告訴你真相從來就是對你最好的保護,一旦你越是接近真相說明離你真正受傷的日子就不遠了。
朔弈最終隻能與守墓人一同聽令行事,他們合力挖土,挖了一陣子,那黃土掩蓋之下的是一方黑色的棺木,待看到了棺木的蓋子,南傾夜心裏突然一緊,他自己也有些怕了那個結果。最後當將棺蓋慢慢的被掀開,發現裏麵根本空無一人。
這是個空的棺材,為何會如此?
錢深設置了一個假的墳墓,是為了掩人耳目?這裏麵當初埋著的和錢淺一樣的死屍去哪兒了?難道真的如寒王說的那樣是易容術,是障眼法,如果是這樣,錢淺去了哪兒?是生是死?是人是鬼?
南傾夜“啊”的喊了一聲。
是在內心斥責自己的愚蠢。
錢深向來最是寶貝這個妹妹,若真的是死了,怎麽會如此草草了是的下葬?這不像是錢深的風格,這分明就是假象。
南傾夜的手握成了拳捶打在棺木之上,“砰”的一聲!是他決心找出真相的宣誓!
當夜,南傾夜想的是,將南傾寒直接殺掉,以免除一切後顧之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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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南傾夜和朔弈騎馬往皇宮趕回去的時候,南傾夜的心是繚亂的,他正在想許多事情的前因後果。
而在另一邊,伴著微弱的燈光,任淩珊出現在了水牢。
南傾寒知道她會來,他也很想知道她來幹什麽。
任淩珊自己提著一盞宮燈,伺候的人被打發在了外頭。一進來便聞到一股難以抑製的惡臭,讓人反胃,很難想像南傾寒如何在這裏泰然自處了三天。
這一次來,她帶來了一顆毒藥。通體白色的藥丸,隻要吃下去,一秒斃命,是她新提拔的太醫院周太醫給她的。
南傾寒接著微弱的燈光,看著任淩珊穿著貴妃位份信裁製的華麗宮裝,扯了一抹冷笑道:“這麽華美的服飾,這麽美豔動人的你,怕是不太適合出現在這裏。”
任淩珊笑著說:“你怎麽知道是我,而不是孝白歌?”
“你身上的氣味,本王聞過數百次,每每夜裏咱們偷雞摸狗的做那檔子事,你在本王身下承歡,你的聲音,你的神情,你的身段,本王哪一樣不熟悉的?怎麽會弄錯?”南傾寒說出了下流的話來諷刺她。
任淩珊並不生氣,壓著心裏那團火,道:“你想羞辱本宮?你如今是階下囚,人之將死,卻要攀咬本宮,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個墊底的是不是?隻可惜本宮也不是省油的燈,也不是傻裏吧唧的珍貴妃,你想害本宮,怕是有點難。”
隔著一個牢房的柵欄,南傾寒出不去,人家也進不來。
一隻老鼠嘰嘰喳喳的從他腳邊跑出去。任淩珊很鎮靜,也不怕。
“從前燕泱最怕老鼠了,你不是燕泱,說,你到底是誰?燕泱呢?”南傾寒一想到燕泱,語氣倒是軟了一些,他如今隻想知道他深愛的女人去了何處。
“什麽燕泱?你問的是娜依吧?”任淩珊又接著說:“都死了,她們都死了,都沒了,如今在這個世界上活著的隻有本宮。容貴妃。將來本宮還要母儀天下,讓你們一個個賤人、賤種俯首稱臣。”
大概是暢想了一下未來美好的樣子,自己忍不住笑出了聲,可是下一秒她皺著眉頭道:“哦,不,你沒有將來,你隻有當下。”
言下之意你也活不過今時今日。
“哦?貴妃娘娘是專門來要本王的命?可惜了啊,皇帝答應放了本王,所以本王還好好的活著。”南傾寒得意一笑:“怕是讓你頭疼得很。”
“你說什麽?皇上饒恕了你?怎麽可能,你要謀奪他的江山,他怎麽可能容你?”
若不除了他,怕是往後,她也不得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