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當孝白歌與南傾夜站在永壽宮門口的時候,孝白歌驚呆了。
南傾夜讓人三天之內將這裏收拾出來。
重新擺了一些時興花卉,重新給柱子刷了新的油漆。
裏麵所有的家具重新置換,舊的幾乎都扔掉了,再進去一看,真是嶄新一片。
“這是?”
孝白歌被南傾夜拉著手,看著這煥然一新的永壽宮,不明所以。
直到進去裏麵,見到之前那個假扮南傾夜親生母親的嬤嬤,南傾夜喊了一聲:“桂嬤嬤。”那嬤嬤也不驚喜,仿佛就知道他要來,像是說好了一樣。
“皇上您來了?快進去吧。”桂嬤嬤慈祥的說道。看了一眼孝白歌,也是笑笑的。
掀開了簾子一進去,便看見一個老婦人,穿的是太後位份的衣服,打扮得雖然不像別人那般華麗,但是依舊難掩華章之氣。
這從來住在永壽宮的就屬當今太後了。
如今太後去了冷宮,這位是?
孝白歌又看了一看,琢磨了兩分,她生的模樣與南傾夜有三分神似。心中推斷更是篤定。
二話不說,立刻跪在地上道:“臣妾孝氏白歌,請太後娘娘安,太後娘娘康泰無極。”
南傾夜笑看孝白歌的聰慧。
也道:“兒臣給母後請安。”
她手中拿著一串佛珠,是上等的白玉做成的,就摸了摸兩個玉珠子,袁飛裳這才笑了,但是她的眼珠子並沒有看著孝白歌,孝白歌心裏納了悶了,這眼睛?像是看不見?
她鼓起勇氣偷偷地用一隻手就在她跟前晃了一下,見她也沒什麽反應,馬上就收回來了,回頭看了一眼南傾夜,二人相視點頭,確認過了袁飛的確裳看不見。
“都起來吧。哀家眼睛不好。這些年哭的多,熬壞了。起來坐著吧。”
她這麽說的意思是感覺到剛才的一絲尷尬了吧。都說眼睛看不見的人更敏感,果然是真的。
“謝太後娘娘。”孝白歌道。
南傾夜居然真的將自己的母後從九峰山詠硯庵帶回來了,不是騙人的。
他的母親生的真好看,真是大美人,年輕的時候必然也是讓人一見傾心的人,難怪先皇會愛的癡迷。
她眉宇之間均是溫柔之氣,大概是待發修行多年,也不曾沾惹人世間什麽戾氣的緣故。
“你是夜兒第一個帶到哀家麵前來的後妃,哀家知道夜兒是真心喜歡你。”
孝白歌的頭垂得低低的。這是有點不好意思的感覺。就像小學的時候考試得了第一名。在課堂上被當場表揚。
是的,這南傾夜的母親回來的事情南傾夜還沒公告天下,卻第一個讓孝白歌知道。她知道他很重視她。
南傾夜說另擇良辰,宣布此等好消息。孝白歌點了點頭。
“朕說過朕有許多無奈,朕這次打戰歸來的路上,順路就去了一趟九峰山,本想馬上將母後接回來的,但是這九峰山路途遙遠,怕母後身體吃不消便自己先回來處理逆賊之危,讓母後慢慢悠悠的走走停停,三日才回到。朕預備擇良辰吉日,公告天下。不過這永壽宮興師動眾了三天怕許多人也收到了風聲,也見怪不怪了。”
南傾夜高興於自己的親生母親還活著,這一次鏟除了太後,再將母親迎回,自然也是喜上加喜。也因為如此,他的母親才願意回來。
“白歌。”
“臣妾在。”聽到太後點自己的名字,她恭恭敬敬的回道。
“夜兒膝下子嗣單薄,你若能為他誕下一兒半女,自然是最好不過的,知道嗎?”
“臣妾知道了。”
老人家都喜歡抱孫子,孝白歌能明白這種心理。
南傾夜道:“兒臣會努力的,您的孫子會有的。”
努力?什麽鬼?不知羞恥!孝白歌的臉紅透了!
當南傾夜帶著孝白歌走出永壽宮的時候,天空很藍很藍,好像今天是晴天,接下去的很多天都會是晴天一樣。
南傾夜突然說:“怎麽樣,從冷宮出來的感覺好吧?朕這輩子都要緊緊的抓住你的手,不讓你再去冷宮受罪了。雖然朕的身邊可能危機四伏,你在朕身邊有一點點危險,但是你隻要一直抓緊朕的手,朕就不會放開。”
是的,按照計劃,將皇後的死推給了南傾焱,任淩珊沒多加阻止,也沒說什麽,估計還在想著自己如何受孕,如何成為皇後吧。
孝白歌就這樣從冷宮出來了。
孝白歌當下不知道回答什麽,隻覺得這是在對三天前那晚上在長信宮她所說的話的回複嗎?
這反射弧會不會太長了啊?
他那天晚上說:哪一日,朕護不了你,你再走吧。
今天又這樣說?
這種感覺就像在告訴她:我那天晚上說錯了,今天重新說一回,你重新接收一下。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走出永壽宮之後,桂嬤嬤就稟報了太後道:“太後娘娘,咱們皇室雖然很喜歡珍貴妃娘娘,但是奴婢從前一直在長信宮侍奉著皇上,奴婢聽說珍貴妃娘娘有不孕之症。”
太後眉頭一皺:“果真有此事?”
“千真萬確。”桂嬤嬤道:“她之前流掉了一個孩子,但是是皇上遇險的時候為了救皇上沒的,所以皇上格外憐惜她,時常傳召侍寢,但是從未有孕過。”
太後又道:“真是個沒福氣的孩子。你去敬事房將記錄嬪妃侍寢的冊子拿來給哀家看看。”
“是。”桂嬤嬤應道。
太後微微歎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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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南傾夜和孝白歌仍舊走在宮道上,孝白歌任由他拉著手,自己則踢著腳下的石子。
突然問:“三天時間到了,你準備怎麽處置南傾寒?”
這劇情是不是急轉直下?本來還好端端的看這碧空萬裏,卻偏偏一下子心情就變得烏雲密布。
“你關心這個?”南傾夜反問。可見他也還沒決定該如何處置嗎?
像這樣簡單的事情不就是殺頭就罷了嗎?
就在此時,東方縱匆匆從遠處趕來道:“啟稟皇上,卑職有密保要報。”
孝白歌一聽是密報自然是不能告訴自己的,就快走了兩步道:“你們聊。臣妾告退。”
南傾夜沒阻止她的離開。孝白歌便走了。
“有什麽密報?你講。”
東方縱在他耳邊說了一通。南傾夜眉頭緊皺道:“走,去水牢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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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牢。
這裏暗無天日,這是南傾夜這一生第二次來水牢。第一次來的時候在這裏別了他的恩師,也是在這裏最後一次見到了錢淺,在那之後便是天人永別。
不過三日,南傾寒披頭散發,失去了做王爺的那種威風,此處不見天日,肮髒腐臭,與從前那赫赫威風的樣子已相去甚遠。
幾日不見,他的下巴長出了些許胡渣,麵容憔悴。
因著南傾夜的到來,東方縱點了一隻小燈,這裏頭才有了一絲光線。
那光線對南傾寒來說非常的刺眼,畢竟三日沒看到光了。他以手遮了遮眼睛,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三哥說有事要對朕講,若朕不聽,會後悔一生。到底是什麽事?你又想以此事來交換什麽?”
南傾寒虛弱的笑了,道:“你來便是知道我講了自然是要交換條件的。我想換我不死。”
南傾夜眼光中是默然,道:“朕說過三日為期你隻要說出這朝廷之中還有多少你的奸細,會饒過你身邊的人,但是你……”
南傾寒也嗬的笑了一聲道:“不,我了解你,我就算寫出來了,你也會殺了他們,你那麽狠,你當然也不可能留下我。”
“既然你知道,還問朕?。”
南傾夜一頓:“那麽朕問你,你憑什麽覺得朕會因為你說的一件事就換你一條命?朕再問你,為何你要苟且偷生?這不是你的性子。”
南傾寒看著南傾焱死在自己麵前,說實話那一瞬間他覺得活著非常重要,天下並不重要了。但是如今他想活著是因為他要查清楚到底燕泱是怎麽回事?
過去十年自己真正活著的十年,那個女人到底出了什麽事?
難道任淩珊不是燕泱?
難道一切隻是一個局?
他的燕泱怎麽會出賣他?
他必須活著!去查明,才能對得起自己那十年的感情!
這是他想活下去的唯一目標了!
“我想活著,因為我放不下一個人,我要去找她。我不會再動搖你的江山,不會對你造成威脅。你若不放心我,可以在我身上植入蠱蟲,或者下毒,或者任何你能控製我行為方式,任憑你處置,隻要讓我出去。”南傾寒真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這一番話震撼到了南傾夜,南傾夜以為他三哥這次叫他來不過就是各種咆哮啊,怒吼啊,或者是不堪入耳的謾罵啊,通通都沒有,他異常的冷靜和沉穩,他說出這番話才然他第一次覺得他三哥像個人。
不管他是真心假意,是計謀還是策略,他想,可以聽一聽他要說的事。
“那你說吧,你說你要告訴我的事,朕聽完之後斟酌一下是否成全你。”
南傾寒道:“錢淺沒有死。”
錢淺二字入了南傾夜的耳朵,南傾夜的腦袋瞬間像是炸開了一樣,再聽到一句:沒有死。
沒有死?
她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