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突然那麽有一個聲響傳來。一下又消失了。

應該是人來了又走了?任淩珊嗎?

就在南傾寒問完這句話之後,孝白歌答非所問道:“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南傾寒仔細一聽到:“是,蛇,吐信的聲音。”

嘶嘶的聲音在這水牢安靜的空氣中尤為突出。

蛇!這是孝白歌在這古代遇到的第三次蛇了!

第一次入主霜天曉角,兩個錢淺曾經的丫頭看不慣她奪了主人的住所,想給她下馬威,放了一條大蛇在她的臥室裏,隻是那時候蛇在冬眠,沒有攻擊性,看來隻是恐嚇的作用,不是要人命的意思。

第二次在禦花園,毒蛇把南傾牧咬了!

她為了救人幫他吸毒,從而牽扯出了王爺被人下毒、下蠱的宮中秘事,還使得南傾牧終於站了起來。

可這一次,孝白歌知道這蛇是任淩珊放的,是來要她的命的!她就不信這蛇沒毒!

要命的是這裏那麽黑,根本不知道蛇在哪兒!

“啊...”

不一會兒,孝白歌的腳踝之下劃過了那黏糊糊、冰冷冷的蛇皮,那蛇就那麽爬到她的腳下了。

南傾寒道:“你快走開!”

說罷,就將孝白歌一拉,隔著那牢房的柵欄,將人“拎”到了另一邊。

然後,孝白歌驚奇的發現南傾寒用腳下的鐵鏈在敲擊牢房的門,他在幹嘛?傻子都知道他在引起蛇的躁動和注意,希望蛇往他那個方向去!

不,南傾寒,你到底在做什麽?你在救我?

孝白歌道:“別出聲!你別出聲!”

隻聽得鐵鏈聲音更甚!南傾寒是故意的!以身犯險!這很不像南傾寒平日的作風啊!

但是那蛇根本也沒沒個動靜,誰也不知道它往哪兒溜去了。

今日之禍怕是躲不過!

孝白歌正著急呢,身上的荷包在她的擠壓下就掉了出來,就是之前在水牢的時候那高致遠老先生給她的。

有一天晚上她睡不著,晚上起來的時候看到這放在梳妝台上的荷包閃閃發光,她才知道這個珠子會發亮,她就拿出來看,居然在裏麵看到了她死去的父母的剪影,珠子隻要在夜裏,隻要一轉動,就會有很多現代的畫麵交疊出現。她每每睡不著就拿出來看!

今天才知道不止在黑夜,隻要在黑暗的地方它都會發亮!

從此她就將這珠子帶在了身邊,因為她相信這一定是她穿越的秘密所在,就算不是,也有所關聯!

那時候她才意識到她想回去現代的心不死?到底是為了去找程讓說個明白呢?還是為了逃避古代的不堪呢?並不知道答案!

隻見那珠子一亮起來像一盞小燈!

孝白歌撿起來一照,正正好看著那蛇足足有成人女性的手臂那麽粗,它的頭已經躍起,就在自己眼前!

下一秒,呲溜一下就撲向了孝白歌!

孝白歌用手臂一擋,那蛇就咬住了她的手臂!

南傾寒想攔無奈腳下的鎖鏈鎖得那麽緊,手也沒那麽長,根本夠不著!

孝白歌瞬間倒地,那蛇在她身邊挪了過去。

“孝白歌?孝白歌?”

隔著牢門的門,南傾寒喊了幾聲,自己身上又濕又冷,方才雖然因為自己使用了內力憋住了氣,沒有嗆到,但是這會子也有些虛弱了。

她不會就這樣死了吧?南傾寒心裏這樣想著。

“不要怪我不救你。我已經盡力了,就像你盡力救了我一樣。”南傾寒失落的坐在了地下。

她就這樣死了嗎?

這個女人,這個那麽奇怪的女人,這個有許多故事的女人。

與此同時,孝白歌突然從地上坐了起來,嚇了南傾寒一跳。

“你,你..你沒事?那毒蛇我看花紋像是最毒的花臂蛇,蛇紋越是複雜毒性越強,你居然沒事?”

“你說話啊,你倒是應我一聲?”

南傾寒喊了兩聲孝白歌。

她可能以為自己是死了吧?但是卻能聽見南傾寒說話的聲音,這說明她還活著?

她用力按住自己的手臂,被蛇咬到的地方冒著兩個血口子,那是蛇的牙印子。

“我沒事,我好著呢。”

孝白歌終於說了人話,她身上的珠子還閃閃的發著光。好像在危急的時刻它都會發光?但是隻要危險解除之後它的亮度就漸漸暗下去了。孝白歌將珠子好生收好。

南傾寒鬆開一口氣,兩人都癱坐著,一起看望剛才那蛇,那蛇不動了。

“孝白歌你是什麽妖女嗎?之前宮裏盛傳的那些話我一句也不信,如今不得不信。毒蛇都咬不死你?你是會法術還是天生自帶什麽毒藥嗎?”南傾寒問道。心裏分明是高興的。她還活著!活著就好!

孝白歌看著那死去的蛇喃喃自語道:“我突然想起,之前南傾牧的情況也是這樣的,不知道我這個是什麽情況,看來如果今晚我能活著出去的話,要出去看醫生了。”

“看醫生?”南傾寒不解。

“就是看病,讓禦醫給看看,我這身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聽著孝白歌的解釋,南傾寒才明白了。道:“你放心吧,她必然以為你死了,在那樣的毒蛇攻擊之下幾個人能活下來。當然今晚的結局就是本王溺死,你被毒蛇咬死。這看起來倒是很像是殉情?又或者後宮會不會亂傳是你殺死了我?這水是你放的?然後那麽不巧你又被毒蛇咬死?這兩種版本你希望聽到哪一種?”

“我兩種都不想聽到。好嗎?咱們不是好好活著麽?”孝白歌白眼道。

此時,一人在牢房裏坐著,一個背靠著牢房門在外麵坐著。

窗外的月光灑了進來。

孝白歌突然問道:“你剛才說什麽?宮裏的人是怎麽傳我的壞話的?我怎麽沒聽過?”

南傾寒笑了一下道:“你當然沒聽過,因為話還沒傳到你耳朵裏,南傾夜就派人秘密處決了那些造謠的人。自然沒人知道是誰在以訛傳訛,自然也沒人敢再亂說。”

孝白歌的心總是被別人的話突然打亂。

南傾夜曾背著她幫她阻止了那些傷害她的流言蜚語?

而她卻不知道。

南傾夜總是默默的在背後做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保護她,卻瞞著她。

南傾寒看著孝白歌失神,有感而發:“我從沒想過,能和你這樣說話。我以為你應該是恨透了我。你今晚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孝白歌回了神,道:“如果我說我本來想去看星星看月亮的,走在路上看到任淩珊鬼鬼祟祟的支開了水牢的人,我怕你被她弄死了,故意跟進來的,你信嗎?”

“本來打死我都不信的,但是經過今日一事,我信了。謝謝你,當時奮不顧身的救我。”南傾寒由衷的說,自從他母親死後,除了燕泱這個世界上隻有孝白歌這樣對待他了。

在那生死攸關的時候,她不計前嫌的綁住他,這份情他記下了。

“我,隻是盡一個做人的本分。就算今天不是你,我也會救的。這是我做人的原則。原則你懂嗎?況且你是南傾夜的兄長,我不想他背上弑兄的罪名,傳出去有損他的名譽,而且他的兄弟本來也不多,不想他一個個的失去你們,將來有一日後悔。”

孝白歌說著撕下了自己裙擺的一截衣服的布來包紮傷口,但是單手不好操作,看了一眼南傾寒,南傾寒很識趣的接過了那布給她綁了起來。

說真的,南傾寒由衷的開始敬佩起她來。

他認真的綁住。

心想,好像她一直都是按照自己的原則活著,比如進宮,比如在後宮生活,她不畏懼流言蜚語,從定北侯的女人變成皇帝的女人,不參與後宮的爭鬥,一直明哲保身,一直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這就是孝白歌自己所說的原則。

而且她愛南傾夜!深愛!南傾寒可以肯定!

所以南傾寒,你的原則又是什麽呢?他這樣問自己。

“你剛才不是問我來自何方,用了誰的身體嗎?我告訴你。”

在這樣一個同生共死的過程之後,好像更容易對對方敞開心扉吧。

“你願意告訴本王?”

南傾寒再一次用了“本王”這個詞,說完了之後又改口道“我”。

“你願意告訴我?”

用“本王”自稱的時候是有階級之分的,用“我”自稱的時候孝白歌知道他們是朋友了。

既然是朋友,自然可以訴之衷腸。

“你聽著,燕泱是真的死了,任淩珊的的靈魂進入了燕泱的身體,所以現在的任淩珊是任淩珊和燕泱沒有任何關係。沒猜錯的話,燕泱是在年宴的時候墜湖那一次就死了,但是我不確定她是自己墜湖還是被人謀害的。你聽過靈魂穿越嗎?你別問我這是什麽,我也不知道,我原本也不相信,但是當我親身經曆的時候,我信了。”

南傾寒聽著孝白歌這天馬行空的說辭問道:“你的身體也不是你的?所以你也是靈魂穿越?你們之前就認識?你們來自哪裏?這太神奇了,太玄妙了,也許隻有天命師可以解決我的疑問。”

南傾寒又接著說:“那麽我今後活下去的動力就是我要查出燕泱死的真相。”

孝白歌回答說:“是,我這具身體在這個世界本來也是死屍一副,我陰差陽錯,穿越時空,進入了這個身體,我來自21世紀, 我生活的時代現在沒算錯的話是2018年年底了。我們那兒正準備過年了呢。我非常想念我的家鄉。”

南傾寒的腦袋經過了一輪轟炸,自我消化了很久,才問:“我應該是第一個知道這個事情的人吧?南傾夜並不知道對不對?”

孝白歌沒有回答,孝白歌當然不會告訴他朔弈早就知道了,朔弈是天命師,他也算到了,但是朔弈沒告訴任何人。

“這太震撼了,那你能說你這身體的本體是誰嗎?你用了誰了身體?”

南傾寒緊逼著相問。這個事情真是聞所未聞,簡直不可思議!

孝白歌當然不能回答了,直接道:“就是鄉野村間的一具普通女子的身體,我也不知道這身體的主人本來是幹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