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傾夜你從來都不了解我,你也沒試圖了解我隻想著別人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真的好累。孝白歌的心漸漸的冷下去了。
她拉開自己手臂上那被蛇咬過的傷口道:“任淩珊告訴你什麽你就信什麽?那麽她到底說了什麽?是不是說我和南傾寒有奸情?是不是說我對他舊情難忘?說我想救他出去?那麽她告訴你我被蛇咬了險些喪命是南傾寒救了我嗎?南傾寒再不濟,他曾幾次三番舍命救我,我不能去話別嗎?因為我是你的嬪妃所以我不能做自己,我怕給你惹是非,所以我偷偷去,我錯了嗎?”
南傾夜看著那個傷口,突然急道:“怎麽回事?”
孝白歌不讓他看,挪開了手臂,把衣袖放了下去道:“不要你管。現在任淩珊說什麽你就信什麽,你我之間哪裏還存在什麽信任感。”
這一夜南傾夜拂袖而去,他沒追問她去冷宮做什麽,也沒追問她到底在水牢具體經曆了什麽,孝白歌認為這是南傾夜對自己最後的包容。
又莫名的過了三個多星期,孝白歌還是按照現代的算法,七天為一周來算日子,她在寧音宮待著,猶如冷宮,南傾夜不曾再來過一次。
某天上午,王治過來請孝白歌過去同心殿。
孝白歌便隨人去了。
去到的時候感覺氣氛非常怪異,南傾夜就站在同心殿的那張他經常用來審閱公文的桌子後麵。
表情是嚴肅的。甚至可以說是凝重得讓人難以呼吸的。
孝白歌走上前去。
南傾夜看著她,端詳了很久。
道:“你可以撕下你偽善的麵具了。”
孝白歌愣住了。沒回答。
南傾夜伸手就拿了桌麵上的一疊案卷丟到她麵前,讓她自己看。
孝白歌很不安的拿起來看。上麵赫然是垂陽的供詞。
垂陽出賣了錢深,出賣了自己,成為了南傾寒的人,南傾寒落難,垂陽被活抓,一直關在大理寺的牢房裏。這一份供詞顯然非常重要。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最初知道她經曆了換臉之術的人就隻要錢深、垂陽、索酒、雲然也就是後來更名的雲忻。
然而錢深和雲忻死了。索酒是自己的師傅,不會出賣自己。獨獨這個垂陽。他是一個叛徒,那麽他若為了保命,一旦將一切公諸於世,可如何是好?
孝白歌看著這封麵寫著“垂陽供詞”四字,實在不敢往下翻。
南傾夜暗黑的眼神已經是滿眼的厭惡,孝白歌沒想到一個人說要便真的可以毫無預警,昨日哪怕還有一絲的關懷今日便隻剩下絕情冷酷。
隻聽得南傾夜道:“怎麽?不敢麵對?垂陽供述是你親手燒了錢淺的屍體,將她的骨灰灑在了淮河裏。你還敢跟朕口口聲聲的說你不認識錢淺?你看著朕對錢淺的愛這樣的深,你居然無動於衷?說,是誰讓你殺了錢淺?讓你來取代她!說!是誰!給了你這樣的膽子!”
孝白歌大腦一片空白。
嗡嗡的響。
怎麽回事?哪兒出了錯啊?垂陽不是背叛自己了嗎?這說的是什麽?根本不是事實?為何垂陽要供述這些?為什麽?這哪兒不對?
這供詞分明是假的!
要麽就是垂陽說了假話,要麽就是有人偷偷的換走了這一份真的供詞。
如果有人可以指使垂陽說假話,來幫助她隱瞞自己是錢淺的事實,那會是誰?這宮裏還有誰可以幫助她?
南傾寒?他的主人南傾寒一定可以指使他,但是南傾寒在水牢,垂陽在大理寺,他有什麽通天的本領可以讓垂陽撒謊?
如果不是南傾寒,是誰?
朔弈?
跟自己表白過的朔弈?
他怎麽能使垂陽撒謊?用了法術?
如果這個假設不成立,而是有人偷偷換走了假的供詞呢?
要將她說成了殺錢淺的凶手,那麽那個人又是誰?太後?太妃?任淩珊?還是其他嬪妃?這個宮裏想她死的人太多了。
到這個時候她才知道自己朋友沒幾個,敵人遍地。
孝白歌突然就覺得其實不管是什麽人使得垂陽改了自己的供詞,若是南傾夜執意這樣認為,未嚐不是好事?
反正她早就對皇宮產生了厭倦之感,她想離開。
而且南傾夜這樣的笨,隻要遇到和他今生摯愛錢淺相關的事就會變成一隻豬,一隻不會思考的豬。
若說南傾夜真心的愛過她,她此時此刻竟然是表示懷疑的。
你是一個正常的大男人,你是一國之君,難道你沒有一點判斷力嗎?我是不是真心待你,我是不是壞人,你的心裏沒點B數嗎?
孝白歌的心此刻好像被人活生生掰成了幾瓣,有些揪著的疼。
“南傾夜,你始終不相信我,垂陽是紅引樓的人,是錢深的人,錢深死後紅引樓歸我管沒錯,垂陽的主人是我沒錯,但是垂陽已經背叛了我,所以他說的話隻是一麵之詞,你憑什麽來質問我?我是誰?我來自哪裏?這個問題你問過我很多次,我告訴過你,你卻從不信我。但是外人的一份供詞卻讓你深信不疑,你懷疑我殺了錢淺。不,你是肯定我殺了錢淺。因為關於錢淺在這個世界上的消失,你無法理解,你追尋不到她的蹤跡,你曾經心存僥幸她是否還活著,你隻不過不敢承認她死了,今日有了這一份供詞,你才不得不承認,不得不麵對,所以你說是我殺了她。”孝白歌太了解南傾夜了,在這過去的時間裏,孝白歌是真心的在了解這個男人,在認識這個男人,以至於這個男人眉頭皺一下她就知道他在想什麽。
南傾夜的心思大概被猜中了,又道:“你隻要說,是不是你,如果你說不是....”
“是。”
“是我。”
“就是我。”
“垂陽說的沒錯,是我殺了錢淺,我親手殺死了她。她逃出宮後,我偶然的機會下救下了她,救活了她,她把我當成好姐妹,告訴我許多宮裏的事,我一個山村姑娘,我聽了之後非常心動,陰差陽錯之下我認識了永安侯....後來的一切就很順理成章了,我就進了宮,我進入了大眾的視線,我進入了你的心裏。”
“我還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名義上是錢深的女人實際上我與南傾寒早就珠胎暗結,沒錯,我就是燕泱,我本名就是燕泱,我一直就是南傾寒派來安插在你身邊的女人,他要我一步步的融化你的心,要我一步步的靠近你,我之前懷的孩子也是南傾寒的,隻不過我們演了好大一出戲,才將這孩子掛在了你身上。我擔心這孩子生下來之後被人發現不是你親生的,所以我又使了苦肉計為你擋劍,這孩子就死了,這樣我就不用擔心了!而且你還會對我有愧疚之情,你還會更加愛我。後來我發現任淩珊和我生的一樣,我擔心她會取代我在你心中的地位,我怕被取代被遺忘,所以在年宴那天我安排人將她推進了湖裏,我以為會溺死她,結果她沒死成,我的計劃失敗了。”
孝白歌突然就說出了這一些,這一些是她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的詞,如果這是一場戲,她願意演到底,不管是誰要她離開,她願意離開。
他知道南傾夜至此以後一定會放過她,而不是殺了她。
因為她了解他。
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是不會殺了自己曾經睡過的女人的。
這個男人對後宮佳麗三千都有著各種包容,及時大家做了許多不堪的事,他也睜一直眼,閉一隻眼,他就是這樣的人。
“夠了,你不要再說了!”南傾夜沒想到她會承認這些,還承認的這樣理直氣壯,他突然不敢聽下去。
他不能想象孝白歌是這樣的人,仿佛過去的每一個她都那麽的不真實,仿佛過去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一下就分不清現實和夢的區別了。
“怎麽?你不敢麵對,是嗎?不敢承認自己堂堂一個皇帝被我和南傾寒耍得團團轉是麽?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要麽直接殺了我和南傾寒,讓我們在地下還能雙宿雙棲,要麽就放我們出宮,我們不會回去永州,永州的封地我們也不要,就當做是換取自由之身的條件,但是我們會永遠的消失在楚津,隱姓埋名,你覺得可以不?”
孝白歌說過要救南傾寒一命,實在沒想到是這樣的救法,就這樣兩個人坐到了一條船上。
“所以朕終於也明白了為何你會去水牢了,你們是情人相見,你是怕見不到他最後一麵是嗎?所以迫不及待的趁著朕出宮偷偷去相會。容貴妃說的沒錯,是朕錯信了你。”
“對,沒錯,容貴妃說的一點也沒錯,是我騙了你。”
說罷,孝白歌拉開自己的左右衣袖,這天氣她穿了兩件衣服,她撩開了一件衣服的袖子,又緊接著掀開了一層,往上一點,看到那一條被綁的很好的黑色雍錦的帶子,是曾經她夜闖同心殿的時候南傾夜送給她的。
她一直佩戴在手上,隻是為了不那麽引人注目,藏在了衣袖裏。
南傾夜眉頭一擰,心想她每天都帶著這個。
她一下就扯了下來,扔在了桌子上道:“就是那一夜,那一夜你對我動心了吧,所以給了我這個。我沒想到你那麽輕易的就喜歡上別人,看來錢淺愛你也是傻,沒想到你也是負心人。還給你。你不是說麽?見到這個如見皇帝本尊,上天入地可以隨意進出。從此以後我不需要你的庇護。”
南傾夜的心像突然沉入海底。
“想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