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等等,看看清楚這裏是什麽地方,也敢亂闖,不要命了麽?”
“拜托,公公,我想見一見皇上,你行行好?通傳一聲?”孝白歌十萬火急,搓著小手手的求。
“雜家知道你是住在偏殿的客人,可皇上此時繁忙,也沒傳你過來,恕雜家不能如你所願了。”那尖嘴猴腮的公公很是盡忠職守。當然不為所動。
“這都日上三更了!早朝肯定也上了呀,怎麽可能還繁忙,這都快趕上吃午膳了呀,公公,你別騙我!”孝白歌這話說的好像在和人家閑聊,那公公哪裏有空去理會。
“去去去!別再這樣胡攪蠻纏,否則雜家可叫侍衛來將你拖走了。”
“誰在外頭吵吵嚷嚷啊?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說話的是欒益天,他正緩緩步出,見識孝白歌,臉上才有一絲笑容道:
“這青天白日的,要做的有趣的事可就多了,夫人怕是不知其中之趣味。您再這樣,擾了尊駕,可是大罪。”
幾個太監同時掩嘴笑了,孝白歌感覺到他們陰陽怪氣的,自然是不願意與他們計較的,嘴裏還是大嚷著要見皇帝,忽而裏麵一位公公急匆匆的趕出來道:
“欒公公,皇上讓她進去。”
孝白歌很得意的看著他們,覺得自己終於得逞了,欒益天幾人臉上卻是陰霾很重的,這小妮子還不知道皇上的脾性,不知會發什麽樣的火呢。孝白歌走了進去,在門口卻見一女子,氣鼓鼓的一邊整理鬢發一邊出來,出來的時候與之打了照麵,還很不客氣的瞪了她一眼。哦!哦!淒慘,這下真是擾人清夢。
孝白歌平複一下心情,走進寢殿。卻見這寢宮上麵牌匾寫的字也不是中文,竟然是波斯文,和“鵠園”一樣的波斯文!為什麽宮裏隻有這兩個地方的牌匾字體與別處不同?孝白歌心裏存了疑。
這地方極靜,地上是黑色的大理石,還點著幾盞殘燈,是昨夜燒到至今的吧,有些滅了,有些明明滅滅,有些隻餘一抹煙灰飄散。她獨自一人,東張西望,卻望見偌大的**,幾片紗幔飄然,紗幔下斜躺著一個人,是南傾夜沒錯了。
“我....我還是等你穿好衣服再進來吧。”孝白歌看了一眼,他沒穿上衣,下麵倒是穿了,好吧,古代人無論男女穿的都是裙子,不穿長褲,還沒發明出來吧……她趕緊轉過身去。
“你還知道轉過身,說明你知道禮義廉恥。朕想著是什麽絕代佳人,擾人清夢,怎麽不是朕的愛妃,卻又是永安侯的女人?這傳出去,不知世人怎麽說?永安侯的女人這麽喜歡到朕的床幔之前來麽?”南傾夜嘴角揚起清淺的一笑,聲色懶懶,有的是嘲笑和諷刺。可是看見她,很自然的想逗她玩是怎麽回事?
“我,我是有事要求你的,十萬火急,非你不可,隻有你可以幫我。”孝白歌還是背對著人家的,一股腦的說出自己的訴求,也不會拐彎抹角。
“哦?求朕?那求人得有求人的態度了。巧了,這會子朕身邊也沒個伺候的,你來伺候朕穿衣吧?朕便聽聽你的訴求。”南傾夜每一次總想著吃她的豆腐麽?這是個什麽帝王?一點原則都沒有麽?兄弟妻不可欺啊?這道理也不懂嗎?孝白歌心裏有一萬隻草泥馬同時奔騰而過,但是一想到小小受難的情景,已顧不得思考,轉身閉著眼睛摸索到他身邊道:
“成交!”
“你摸哪兒呢?”
孝白歌玉手纖纖,冰冷的小手想摸摸看衣服在哪兒,卻不小心往人家身上摸了去,她立馬觸電般收回了手。顫顫巍巍道:
“我可沒有太多這方麵的經驗!你愛穿不穿!衣服到底在哪兒啊?”
孝白歌眼睛半眯著一條縫,又懊惱的在**摸來摸去,終於是摸到了衣服的樣子,胡亂的就往人家身上套去!
肢體接觸又不是第一次有什麽好怕的!
待感覺穿得差不多了,雙手套進去了,她才睜開眼睛,正好看到南傾夜在看她,靠得這樣近,她吹息如蘭,他薄氣輕呼,似乎都能彼此感受。
一時語塞的她低頭羞愧不已,臉紅的猶如熟透的蘋果般。
“得罪了!”
南傾夜忽然將她雙手一抓,一隻大手提她頸後衣領,用力一拉,猝不及防,露出整個光滑雪白的後背!
原來穿衣是假,另有目的。
“啊!你幹什麽!”孝白歌沒料到他會如此放肆,嚇得連連後退幾步,趕緊拉了一張被子緊緊擋住的身子。
南傾夜一眼到底看完了她的背脊,幹淨平滑,沒有一絲胎記的痕跡。
孝白歌在心中不禁佩服錢深的眼光長遠。
就在昨天,她和錢深在房間長談之後,錢深便說起南傾夜多疑的性格不是一天兩天了,所以他會叫遲遲來確認她背部的胎記,遲遲說的話他未必會信,如果有機會他一定會自己親自確認的,所以錢深讓孝白歌從今往後化妝的時候,都要用粉撲將那胎記蓋住,以防萬一! 果然,今天就發生了這一幕!
南傾夜自己親眼看過,終於是死心了!癱坐在**!自己慢慢的套上那衣服,垂頭喪氣的道:
“你不是她!你真的不是!抱歉!”
她沒聽錯吧,南傾夜在跟她道歉麽?
那個高高在上、唯我獨尊的男人在道歉?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麽?
“你,沒事吧?”
孝白歌看到他剛才本來一副趾高氣揚玩味十足的樣子,如今像泄氣的球,一下沒了生氣,也是讓人詫異。
“明明抱著的感覺那麽的像,簡直一模一樣,是一模一樣的,為什麽偏偏不是!”他喃喃自語。
抱著的感覺,難道說的是禦龍泉那一次?
那一次難道是陷井?他早就在那兒等著她了?
不可能,不可能!
孝白歌在被子裏頭,整理自己的衣裙,發現自己裙子被撕裂了,這光天化日之下,她穿得好好的衣服進來,出去就爛掉了,有理說不清啊!
南傾夜回頭望她一眼,見她久久不從被子裏出來,怕是想到了什麽,便道:
“這裏有她的衣服,很多,她身形和你一樣,你隨便選一套色澤相近的換上吧。再披上披風,別人察覺不出什麽的。不過,記得把衣服還回來。”
南傾夜說完就往外走去道:
“換完了出來。說正事。”
孝白歌最終選擇了一套白色的衣裙和自己原本穿來的米白色顏色比較接近。心裏腹誹道:曾經錢皇後應該是盛寵吧?
連皇帝的寢宮裏都有她的固定衣櫥,那不是擺明了告訴別的來侍寢的妃子這地方是我的,這男人是我的?
這才出來,見南傾夜坐在書桌之前,她緩步上前,立在桌前,並沒有什麽扭捏,直接告知來意,南傾夜不為所動道:
“你是真的很愛為下人打抱不平!這也不是第一次了!既然犯了錯,自然要受罰,賞罰分明,天經地義。”
“我是懷疑,太後娘娘是因為我而刻意為難小小的。我不入地獄。卻累別人入地獄。我心難安。”
孝白歌站在原地,她的鞋子不自覺在地下劃著,窗外是晨起的陽光,恰如其分的打在她半邊臉上,恍惚之間讓人有些不能自持的迷離。
“怎麽說?”
南傾夜本低頭批閱奏折,就那麽抬頭一看,她的臉正映入自己的瞳孔。
“因為小小跟我說過,她不是伺候太後娘娘的近身侍女,她連主殿奉茶的都夠不上,不過是一名末等雜役,隻配在院子裏做粗重活。那一天,我拜托她給錢郎偷偷送信,她又交代了她的小姐妹....在他的茶水裏給他我安好的提示,不知道是不是因此開罪了.....”孝白歌不敢妄加揣測,但是其實大家心知肚明,她止了話,沒再繼續說下去。
“欒益天,去慎刑司挑幾個奴才過來。有一個叫小小的。就讓她們在長信殿侍弄花草。”南傾夜的聲音鏗鏘又輕巧。他就這樣答應了?這樣的輕而易舉?是不是有點任性?
欒益天早已領命去了。敢情這欒大太監一直就在外麵候著啊?
“滿意了?這是朕對你無禮的補償,僅此一次。當然了,你要是覺得心裏委屈,還想要什麽,也隻管說。”
獅子大開口麽?她也想啊,但是這明顯不合時宜。他此番又流氓又君子的行為,真的讓人很費解,他究竟本性如何?
“不用,我覺得這很合理。不過是被你看了一下而已,卻可以救一條人命。值!”
南傾夜這才又抬頭看了一眼她,什麽樣的女子,是這樣的性格?是豪爽?是英勇?是大公無私?還是傻子?南傾夜神色複雜。
直到揮手讓她退了,她遮遮掩掩的攏著披風出去。
外頭的太監幾個也是指指點點的不知說什麽,她覺得沒臉,趕緊就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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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孝白歌身子才將閃出長信殿,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卻有一麵生太監自那巍峨宮殿後賊眉鼠眼的觀察這一切,而後轉身離去。
身影最終消失在通往後妃住所的狹長宮道之中。
眼線,無處不在。
卻不知,有人放長線釣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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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這一天,天氣好的很,萬裏無雲,雖有冷風但讓人並不感覺到很冷,三天三夜的慶祝結束,眾大臣攜帶家眷出宮。
孝白歌身子靜養了一日,好多了。
上馬車前,遲遲來送她,交了一個小匣子給她,說裏頭是一些她需要的東西,孝白歌上了馬車拆開看,裏麵是五瓶白玉嫩膚膏,就是之前在禦龍泉南傾夜給郭她的,遲遲怎麽知道她需要這個?
回到定北侯府,直奔天涯何處,因霜天曉角在修繕,最少也得半個月,便一直住在天涯何處了。
已近中午,張瓊攜院中仆人一眾來迎,說午飯也備下了,孝白歌才被月慢搖醒,原來這馬車搖呀搖,太舒服,把人給搖睡著了,孝白歌伸伸懶腰這才預備下馬車,卻驟然聽得後備箱有些動靜:
“什麽東西?老鼠麽?”
這一句把孝白歌嚇得好歹,月慢慢慢靠近後備箱,打開其中一個大木箱,赫然一驚:
“小姐,這裏有個小娃娃!”
“什麽?”孝白歌靠近一看,那日在玉蘭園有過一麵之緣的大皇子正睜開惺忪睡眼,朦朦朧朧的揉了一揉道:
“抱抱!”
好家夥!大皇子怎麽會在她的馬車上啊!她眼掃月慢,示意莫要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