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目光濯濯,都落在孝白歌身上,神色卻各有不同,已然覺著這事不簡單。
孝白歌一聽,突然想起來,原來當晚相送就為了今日……
“是誰在說起本王?害得本王連打了幾個噴嚏。”南傾寒正從外麵步入,好像是設計好的情節又好像是偶然經過。
“你來的正好,哀家正有事要向你求證。你……與孝白歌可有瓜葛?”太後直接問道。
南傾寒吊兒郎當道:“太後問的如此直白,兒臣不知該如何做答!”
太後身邊兩個小奴婢,扭扭捏捏似有話要講,晏裘直接點名道:“你們兩個,哆哆嗦嗦是做什麽?可是有事要稟?”
隻見太後身邊兩個宮女,撲通跪了下去,孝白歌一看,是之前太後派來跟著她的兩個宮女。
其中一個道:“當日,寒王初次回宮,我等護孝姑娘去永壽宮,半路孝姑娘自己跑了,我們找了好久,卻在禦花園的小路裏,遠遠看到寒王和孝姑娘抱在一起。還說什麽……不要離開我,找了你很久之類的話……奴婢們不敢貿然上前,思量很久……”
孝白歌微微一震,在心中喊了一句shit!這個誤會可大了!這樣也行!這個真是百口莫辯!
“有這種事?看來孝姑娘與寒王是舊識?”皇後總結了一句。
南傾寒並不否認也不承認,隻說:“今日是審問大會?”隨即他又漠然反問:“認識又怎麽樣?不認識又怎麽樣?”
孝白歌揚了眉道:“我之前根本不認識你,你莫要再胡說。”
哐當一聲,是留夏的藥箱掉在了地下。留夏將事情反複想來,一愣,一驚,仿佛誤會了什麽。先是跪下去請罪道:“奴婢失神,奴婢有罪。”
“你有什麽罪?還是你也有什麽要說的話?”太後心下一凝,質問道。
留夏拚命搖頭,又驚又愕,兩唇一閉,打算別人怎麽問也不說出實情。就在那個宴會之後的一天,孝白歌問自己要避子湯的事,這前後串起來,好像感覺別人的指責都不是空穴來風,但是她要是如實說了的話,孝白歌今日恐怕就很難全身而退了!
南傾夜聽罷以上的人對話,這才幽幽睜開眼睛,目光微移,落在孝白歌的肚子上,一雙眸又暗又沉。
他音色很淡,卻夾著一股不由分說的質詢:“如此說來,你是人證。你們也是人證。”他輕瞥了一眼江心白還有兩個宮女。
又同南傾寒道:“毀人清譽這種事,想必三哥磊落,是不會做的。三哥有什麽如實說來便好。”
“哀家問你,兩個月前的小宴當晚,你是不是和孝白歌在一起過?”太後抓住了重點問道。
南傾寒微垂了眸道:“是,在一起。”
孝白歌氣得發抖!心裏把南傾寒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數遍,道:“你胡說八道!”
“在哪兒見的麵?”太後微微皺眉逼問。
“這個無可奉告。兒臣選擇不說。該說的我會說,不想說的就不說了。”總不能說是在鳳鸞宮見的麵?那是禁地,說出去,惹是非。
“看來,孝白歌和寒王有私情這事,不假!孝白歌身為柱國大將軍未過門的妻子,卻與寒王有染,如今身懷六甲,剛好懷孕兩個多月,推算一下,懷的便不是錢家的種,這樣算來,分明是寒王的.....來人啊,將此等**之人拿下!”太後臉色一沉,氣焰衝天。
南傾寒這才發現這是一個連他也算進去的局。
他沒同孝白歌行房,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是錢深的無疑,這長孫洺儀明明和自己說好的,今日出現一下,配合演出就行,然後交換條件就是她爹,丞相長孫少南便會擁戴他,可沒說要栽一個**婦得罪名給孝白歌,若知道如此他斷不會說那些話。
南傾寒看著皇後,她竟然擺了他一道!這個卑劣的女人!真是最毒婦人心!
皇後見計成。嘴角微勾。已是十分得意。
錢凇見侍衛上來,作勢要架走孝白歌,護女心切道:“不不不,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白歌不是這樣的人!”在外人看來連定北侯都替她說話了,這個女人魅惑人心的功夫真是了得!
錢渁也求道:“如今隻有人證沒有物證,不能證明什麽。許是有人栽贓陷害也不一定!還請太後娘娘明鑒。”
那幾個侍衛一時不知如何動作。
“人證,還不夠多嗎?”太後指了一指在場的幾個人。又道:“物證?她肚子裏的種就是物證,你的二夫人晚秋和長信宮的醫女留夏都是醫術了得之人,診斷出來的脈象是兩個多月,兩個多月前孝白歌住在宮裏,寒王爺住在宮裏,當時的柱國大將軍可是住在定北侯府的!事實擺在眼前!不容再狡辯!還愣著做什麽?還不拿下!”
言下之意,這苟合之事不知在不為人知的時候做了幾次呢!此話一出,侯在一旁的奴婢們都很是嫌棄的看著孝白歌。暗暗稱奇。
孝白歌左右手被兩名侍衛架住,動彈不得。隻能死死瞪著地麵。
她感覺到自己好像衣服都脫光了讓人白看的感覺,羞恥感讓她很不自在。這要是放在現代,狗娘養的,不就是懷個孕嗎?自己懷的自己生,不需要父親也是可以生的啊!這孩子的父親在古代就那麽重要?好吧,這關乎女子的名節,所以她現在是一個失了貞潔的女子了是吧?是要被唾棄至死那種!
“求太後娘娘開恩,太後娘娘開恩,她懷有身孕,情緒波動不能太大!還請手下留情!”雍晚秋顫聲求情道。
南傾寒看著這出女人之間的大戲,真是看得有些生厭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壓低聲音道:“太後娘娘,開恩。若這樣說,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那便也算是您的孫子了,那不是更好辦了麽?直接指給兒臣為妻便罷了!你們覺得她在宮裏礙事礙眼,兒臣帶著她出宮去,也是可以的。我是說另置府邸。”
“混賬!你要什麽女人沒有!像這種不懷好意,抱有目的故意接近你的人,哀家是不會認的!你們看看這都是些什麽事?之前口口聲聲非錢深不嫁的女子,如今懷的卻是寒王的骨肉,你們是要氣死哀家!想要氣死哀家是不是?”她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上下氣沒接上來就要往旁邊倒的樣子,被晏裘和李春華左右扶住。
寒王上次在小宴上向皇帝求娶孝白歌,這次又向太後求娶她,看來寒王對孝白歌是真的動了心!各位看客們一門子心思想看這故事的結局!
孝白歌忽然嘴角抽了抽,笑出聲來。
“你笑什麽?你這**婦。”太後娘娘怒不可止,一手指著她,微微顫抖。
孝白歌把心一橫,有種你們演了那麽多,怎麽著也輪到我演了的表情道:“你們配合的天衣無縫,裏應外合,說的頭頭是道,句句在理,還不準我自我辯白了麽?我孝白歌今日就是要把話說盡,不然死不瞑目!”
“好,你說!哀家給你機會,讓你說!”
孝白歌雙肩一抖,將兩個侍衛的手抖落了一下,兩人聽太後的意思,再看太後的眼神,便放了手,侯在一邊。
孝白歌聳了聳自己的肩膀,又活動活動自己的手臂,這才預備娓娓道來。
首先她走到江心白身邊,看著她,一直看到江心白的眼神閃爍,她才問:“我問你,你說你當日送我回宮,是我要求你送我的嗎?我並沒要求你送我,是我的貼身侍女月慢送的我,你自己說要送我的,後來月慢中途被迷暈,我被你送到哪裏去,你心知肚明,我不說出來是保你一命,你不知感恩。我無話可說。”
江心白有些駭然但是絕不改口。
她又走到伺候太後的兩名宮女前麵道:“二位姐姐,你們說的都對,當時的確是我跑了,因為我不知道太後娘娘為何無緣無故要派你們兩個盯著我?你們可以給我解釋一下嗎?後來我的確被寒王截住了,他將我錯認為是他的戀人,一個叫燕泱的女子,所以才有你們說的擁抱!我也很無奈!”
她心一下沉寂,又走到南傾寒麵前道:“寒王,說話不要昧著良心,你敢對著你深愛的燕泱姑娘發誓,你變心了嗎?你愛上我了麽?你碰了我了嗎?我和你有奸情嗎?你若違背你的良心說些假話,我便詛咒你...的燕泱姑娘早就客死異鄉,並且你們永無相見之日!”
“你....”南傾寒氣急!一時語塞。
皇後和太後都沒想到孝白歌這麽快便反敗為勝。好不容易逮到這個機會,絕不能失敗。皇後又下通牒道:“寒王,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麽?”
南傾寒聽懂皇後的意思,他和她的交易就看今天的成績。
南傾寒眉宇輕凝,道:“正是因為你長得有幾分像本王從前的戀人,所以本王才碰的你。”
這裏的碰不代表是上`床,親吻也是碰啊。親吻是絕對吻過的。這不算撒謊!
“你....我們何時?”
孝白歌一時語塞,她一直認為南傾寒雖然是邪惡了些,但是從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向她傾訴對燕泱的感情,她判定他是一個用情很深的人,所以今日才要他用燕泱起誓,沒想到他還真的說了!這讓孝白歌很無奈!難道真的在她喝醉的時候,意亂情迷之中有和他接吻過,自己都不自知?她自己怎麽都糊塗了呢!
“如今這辯白也顯得蒼白無力。到底你對柱國大將軍有幾分真心幾分假意,對寒王是曲意逢迎還是投懷送抱,好像也不重要了!孝白歌不如你直接說,這孩子父親是誰,不就好了?”皇後娘娘咄咄逼人。
孝白歌閉口不提。不再多說。
太後道:“既然說不出來曆,那便算是認了這**之罪,連孩子的生父是誰都說不清楚!為了以慰柱國大將軍的在天之靈,來人呀,將此女拖出去,當庭杖斃!”
“你們不能殺我!不能!這楚津律法何在?你們可曾聽聞六月飛霜因鄒衍?東海曾經孝婦冤?都是草菅人命之事,後世將永久唾棄你們!”
孝白歌對那兩名走向她的侍衛道,她的身子不斷的後退,直到背後撞到大殿的柱子。
她曾多次麵臨生死關頭,轉危為安,今日,是無力回天了嗎?
“是朕的!她的孩子是朕的!”
眾人猛然一顫,怔怔盯著眼前神色平靜的南傾夜。自太後以下,錢渁等人無人不變了臉色。
孝白歌更是震驚,把頭抬得老高,直直的望進男人玄黑深邃的瞳裏,那裏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