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不是一直想住鳳鸞宮麽?朕將鳳鸞宮給她住,這病是不是會好得更快些?”

“此話當真?你終於想明白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你啊你,早這樣多好,便不必苦了你表妹。是不是?”長孫馥歎氣道。

“你又將那豔淑儀升為了敏妃,這敏字是她能擔得的嗎?更何況這敏字是曾經你表妹的字,你這不是叫闔宮笑話她嗎?再說,你多久不曾來璿華宮了?她堂堂一個皇後,這麵子裏子都掛不住了,能不病倒麽?”長孫馥指責道。

南傾夜答道:“好,那便這樣定了,皇後病好之後入主鳳鸞。病好那日便是懿旨生效那日。”

他起身就要走。長孫馥道:“那寧音宮那位,你可是在說笑的?如今宮女不是宮女,位份沒有位份,說出去也是貽笑大方。你這帝王的臉麵又要擱置在哪裏?”

南傾夜腳下一頓道:“母後說的正是。兒子正在想要給她個什麽位份才不算委屈了她。”

“你.....”長孫馥氣急敗壞,南傾夜卻不給她發火的機會,大步流星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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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音宮。

孝白歌還想著午後那人來說的話。

小狐狸在她身上安安靜靜的躺著,這安靜的夜,她們之間倒成了相互依偎的二人。

問過一句皇上的去處理,綠腰說豔淑儀剛升為敏妃,晚上傳去了同心殿侍寢,孝白歌索性也不問了。

任由思緒飄遠.....

“救救他吧,他是我弟弟,我知道現在你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說什麽他是可以聽得下去幾分的。”

“救誰?我怎麽就成了他心尖上的人了,這宮裏哪裏有我說話的份。再者說你說的是什麽,我完全聽不懂。”

“無眉,無眉是我親弟弟。求你了。”

午後來到孝白歌房間的人正是遲遲,南傾夜的禦前女官遲遲,而她的親弟弟正是被當做獵場行刺事件的主謀打入了地牢。

孝白歌一直以為遲遲是孤女,隻身入宮,沒想到她有一個弟弟。然而這樣看來遲遲與南傾焱之間便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了。

原來遲遲的原名叫徐遲遲,綿州知府徐揚的有一雙兒女,無眉事其一,她是其二。這兩人身負血海深仇,一直潛伏在皇族身邊隻不過是伺機行事。

“前幾天,月慢說看見你鬼鬼祟祟往禦花園假山後頭去了,出來的時候不見你卻隻見南傾焱走了出來,還跟我說怕你出了什麽事。那時候我還說你們兩怎麽會廝混在一起,為了你的名譽叫她不許再胡說,肯定是看錯了。”

孝白歌一頓道:“原來不是她看錯了,是我想錯了。他才回來多久,你在皇上身邊多久,你們怎麽?我不信。”

遲遲道:“我們?我們認識得很早,比你想象中早得多得多了。”

這時孝白歌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思前想後想清楚了來龍去脈,道:“你?莫不是?你是南傾焱的人。一直埋伏在南傾夜身邊最大的眼線原來是你。”

遲遲不回答。

孝白歌心裏一沉。覺得大事不妙。道:“你怎麽忍心?耀王是真心喜歡你的,多次跟我提過要娶你,他向南傾夜多次求娶你也是真心實意的。你這是在耍弄他嗎?南傾夜也待你不薄,往前了說,我也待你不薄啊,我視你為好姐妹好朋友,你現在卻站在了和我們對立的麵上去。”

“可是,我的父親是被冤死的,這是事實。我的弟弟要報仇雪恨,他說那是男人的事,不讓我插手。我從小被安排在宮裏,他陰差陽錯去了太子府,我們姐弟二人未享受過一天的溫情,如今他卻要去赴死,何以使得?你既說和我是好姐妹,求你幫我一把。留我徐家一滴血脈吧。”

“是,我和你是好姐妹,但是你要殺的人是我的丈夫,我怎麽幫你?你早就知道我們回不去了,你如今不過是念著從前的舊情,與我套近這關係,也是便於為南傾焱打探消息,是我錯看了你。這次圍場狩獵,那麽嚴密的布置為何會被賊人知曉,他們突擊猶如猛虎下山,直搗黃龍,我們根本沒有還擊之力,原來裏應外合的人是你,走漏風聲的是你,那一日你來找我喝桂花釀,我喝不了酒,酒香卻能醉人,我們聊了許多前程往事,一開心便把去椰林的路線也告訴了你,沒想到,惹來了殺身之禍。幾乎讓整個皇室遭受滅頂之災。你連我也算計在裏麵。”

“他答應過我,不會動你的。”

“他,他答應你的?你不知道的是,我差點沒了命。你明明知道,你弟弟隻不過是一時被仇恨衝昏了頭腦,他隻不過是一顆棋子,真正的主謀是南傾焱,隻是你若想著殺了南傾夜一切就一了白了,不如想想如何替你爹翻案,他是好官,蒙受千古奇冤,理應沉冤昭雪,方不悔他為人民父母官一場。”

遲遲道:“你若不幫我,我自有辦法。”

孝白歌像是讀懂了她的心,道:“你若不愛南傾耀不要去惹他,他能幫你,是情分,但是他有朝一日知道了你的真麵目,怕是你就會真正的失去他了,屆時後悔莫及。你既然開了這個口,我便答應你。我隻能答應你的是饒他不死。但是我不知道南傾夜會怎麽對他。”

“好。”

“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若我幫你父親翻了案,你便不要再恨下去了。也不要再錯下去了。”

“好。”

遲遲走後,孝白歌想了許多,要怎麽開口才能讓南傾夜答應放了無眉呢?

想著想著,睡著了呢。卻又公主帶著兩個貼身婢女卻煞有其事的來拜訪,她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相迎。

公主進門就道:“嫂嫂,晏裘來看你,近日過得可好?看我給你帶你什麽來了?上次說母後的錦囊好看,翠竹就繡了兩個,一個給我一個給你,我給你送來了。”

孝白歌接過錦囊一看,道:“怎麽不一樣呀?上次不是繡了個靜字?我這個怎麽繡個寧字?”

綠竹嗬嗬笑著說:“您有所不知,那錦囊是雙麵都有字的,上次您看到的單麵,它的背麵就是這個字,公主說那是太後娘娘的寶貝,不好繡的一模一樣,不知道的以為是偷了太後娘娘的錦囊呢,這就你們一人一半,正好,又好看又獨一無二。”

晏裘掩著嘴巴也笑了起來。孝白歌口中念道:“靜、寧、寧、靜、寧靜?”好熟悉的字。

不一時,有宮女送來了茶點,伺候的幾個就下去了,留下二人自在說會子話。孝白歌拿捏這那錦囊問道:“公主對我這樣好,我無以為報呢,日後便常常與你多走動一番,權當賠了這錦囊錢。因而又問道:“現在是幾年呀?是晉元三年還是四年?”

晏裘一鈍道:“嫂嫂,我不記得了。”

孝白歌嘴角一彎,道:“何必再騙人。公主已經痊愈了,什麽都記得。白歌就是白歌不是什麽皇後也不是什麽嫂嫂。”

晏裘臉色一辣,燒著有些紅,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語氣突然就沉了,沒有之前的雀躍。

“從錢深死後,你前去拜謁。從我入宮那次,你母後提出人殉,你沒反對。從我懷孕之後,你看我的眼神。”

“嗬嗬,不是嫂嫂?可是你還是懷了我五哥的孩子,這成為我嫂嫂也是遲早的事,說吧,你見錢深身死,便棄了他,投入我五哥的懷抱,你為何要這樣對錢深?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你的。你不知道吧,這個錦囊上抹了極烈的麝香。正常人,隻要摸上一刻鍾,必然流產。而你以為今日我為何要無事不登三寶殿,陪你聊這麽多?不管這孩子是錢深的還是我五哥的,都是孽種,我都不會讓他活下來。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

孝白歌一聽,猝然一震,魂都沒了半個,就丟了那錦囊,扔到很遠的地方去了。

晏裘道:“怕了?嗬嗬,我念著你曾經跳入瀚沅湖救過我一命,我不是知恩不報之人,所以這一次我放過你。下一次,你就準備好接招吧。”

孝白歌這才意識到被這公主耍了。

看著那個被丟了老遠的錦囊,哭笑不得,這也正是提醒她從此以後她終將成為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以後飲食行走什麽都要多加防範。

晏裘哼笑一聲:“你想做我的嫂嫂,你想做皇後,你想母憑子貴,你做你的春秋大夢吧。我嫂嫂要是還在根本輪不到長孫洺儀那個賤人來當這個皇後,我五哥此生最愛也隻有我嫂嫂,別人是無法取代的,我嫂嫂永遠隻有一個。”

她喊長孫皇後賤人,看來她是想起了什麽舊恩怨。

“錢皇後真的對你那麽重要麽?若是你為什麽當初不救她?若你救下了她,你和錢深怎會如此?怎能如此?你們是那樣美好的神仙眷侶。他至死也對你念念不忘。你不知道麽?”

“你說什麽?你到底是誰?你知道了什麽?”晏裘胸膛微微一震,有些失態大叫道。

“我是第一個靠近他的屍首的人,他留了一封信給你,你知道嗎?”

“你說什麽?信呢?信在哪裏?快給我。”

“你先告訴我,到底長孫洺儀和你之間有什麽恩怨,和錢皇後之間又有什麽恩怨,我要是聽明白了,我就給你那封信。”

“長孫家沒一個好東西,特別是我舅母,長孫洺儀的母親,馮眉生,她與我有不共戴天之仇。”

馮眉生?丞相夫人?錢淺曾斷了她三根手指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