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愛你。”衛茫表白。
晏裘徹底愣在原地。
一大早聽說晁仁宮亂作一團,孝白歌匆匆趕來,不料在門口聽到衛茫和晏裘的對話。孝白歌便悄悄的走了。
她想,日久見人心,公主雖然刁蠻但是可愛又真性情,衛茫會喜歡她也是正常的。
自己正往回走,背後卻被一句“嫂嫂”叫住了。她停下腳步一看,正是晏裘。估計她是不知怎麽麵對,直接就跑了,這跑的夠快又把孝白歌逮個正著。
她這句嫂嫂叫得也沒毛病,她現在的確也是南傾夜的妃子了。雖然此嫂嫂非彼嫂嫂。
孝白歌伸出手就在原地等著她,二人把手一牽,就在禦花園散起步來。
月慢和綠腰、翠竹和藍楓就遠遠的跟在後麵。
“怎麽了傻丫頭?有什麽心事跟我說。”孝白歌溫柔的相問。
晏裘懊惱的說:“嫂嫂,我現在頭腦有些混沌,想不太明白,他怎麽會喜歡我呢?他怎麽可以喜歡我呢?好奇怪。”
孝白歌用膝蓋想也知道她指的是衛茫,遂道:“世間沒有早知道,世間沒有不可能,你看看我,是不是?”她指了指自己的臉。
是啊,她從錢淺到孝白歌,其實也是任誰都沒想到的吧。
晏裘想起自己母後做的那些事,又問:“你說,我母後會死嗎?五哥是不是真的會放過她?我好怕。”
孝白歌肯定道:“你母後會好好的在這深宮之中,百年歸老,你放心。你要成熟一些。你五哥是愛你的。你五哥哪裏舍得讓你去和親,這不,一大早就封了一個顏萩公主,代替你出嫁了。”
“什麽?顏萩公主?”晏裘驚道。這不是和晏裘二字同音麽?
“你五哥早就為你想好了。是允公主出嫁的旨意,並沒說是允哪個公主出嫁。所以咱們送哪個公主去是咱們說的算。南羌不是指明要求娶晏裘公主麽?咱們送過去的是顏萩公主。他們哪兒敢與我們楚津談條件。”
晏裘道:“可是,昨天五哥那麽決絕,我以為他是不要我了。”
孝白歌笑道:“依我看,昨天你分明比你五哥還決絕,我就納了悶了,你們昨天都吃了火藥嗎?是在比誰狠麽?撂狠話,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晏裘嘴一扁道:“那個旨意可以不算,這個旨意也可以不算嗎?”她指的是賜婚衛茫的旨意。
孝白歌聳聳肩道:“送去南羌還有與衛茫成婚,你想想選擇哪個?”
晏裘的榆木腦袋就是想不明白:“為何一定要選?”
“肯定要啊,要是南羌到時候看出了貓膩,回來與我們討價還價,我們可以說是因為語言文字不通,所以看錯了‘yan qiu’這個音啊,真正的晏裘已經嫁人咯,生米煮成熟飯咯,到時候他們實在想要晏裘公主,咱們也交不出去。”孝白歌糊弄人的本人日益見長,胡說八道一通,然而聽起來卻頭頭是道。唬的晏裘一愣一愣的。
這道稀裏糊塗成了衛茫未婚妻的旨意,看來她是推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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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了晏裘,孝白歌獨自往寢宮去,走累了,正在宮道一旁一個叫做“流風亭”的涼亭休息。
月慢說她身子還沒好全,去叫了輦轎來接才好,孝白歌應允了,她就先去了。
“這裏風景獨好,我坐會兒。”孝白歌說。
綠腰頷首,道:“那我去為小主端些茶點來。這離禦膳房不遠,取東西很快。”
綠腰去了,孝白歌就那麽坐著,想許多事。
流風亭,雅致的名字,隻是許多人已無心賞之。
風過耳畔,更添涼意,這個冬天就要過去了,新年就要來了,來年又是什麽光景?
突然草叢中有些動靜,孝白歌一驚:“誰?”
她站起身來,手扶著石桌的邊緣。
心裏是焦慮,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按理說,不會有什麽危險吧。
卻見步花間從路邊草叢走了出來。
她,不是在太醫院養著?
自從定北侯府出了事,定北侯府裏的錢凇、錢渁、雍晚秋和步花間等人都在太醫院安置,等他們養好了傷,便如定北侯所說的那樣告老還鄉,辭去一切軍中職務。
事實上他們本都是京城人士,還鄉也不過是在靖安郊外買一處不太大的房子,住下來罷了,南傾夜已派東方縱著手準備了。這些孝白歌都知道。
“是你。”孝白歌有些驚訝。她的肚子已經非常顯懷了。
步花間臉上沒有笑容,從容不迫的走上前來道:“是我。今時不同往日,從前你喊我一句大夫人,再不濟也得喊我一聲大嫂。”
她用袖子隨意的掃了一掃那石凳:“明日出宮,今日碰巧遇到珍貴人,既是舊相識,理應道別。”
說完了,便很自然的落座。看到孝白歌沒坐下,便挑釁道:“如何?怕我?不敢坐下?”
孝白歌心裏是有點怕,但是還是坐下了。
就是心中惴惴不安,不知她想幹嘛,道別?哪裏就那麽巧?她偶然路過這裏,偶然就被她碰見,偶然就話別?她們可不是這種關係!
“我與你認真說話不過一回,這是第二回。”步花間幽幽道。
的確還真的隻有一回,那一回就給我下毒了啊!孝白歌腹誹道!俗話說有其一就有其二,那這一次,她又想幹嘛?
孝白歌漸漸淡定下來:“沒想到,物是人非,山長水闊,上次我們在定北侯府明月逐來,今日在皇宮內院流風亭。時轉世易,鬥轉星移,說吧,你想與我說什麽?”
步花間抬眼看了她一下,扯了笑道:“方才說話別,可我不想就此別過。我要留在宮裏。你助我留在宮裏。”
這語氣,果然還是大夫人的語氣啊。
她這不是請求不是威脅也不像是開玩笑更不是無稽之談,這分明就是命令。
孝白歌不明所以道:“你是鎮將侯夫人,自然應該跟著錢渁去,為何要留在宮裏?外眷不得在宮裏居住,我留不了你。”
步花間沒好氣的一笑,卻是有些急道:“你知道嗎?錢深死了,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唯一的骨血,我不能讓他出事,你不是愛錢深嗎?你怎麽可以不保他?”她摸了摸肚子。
他?
錢深的孩子?
孝白歌赫然驚詫,瞪大雙眼,看看她又看看肚子,再將一些事前後貫穿起來想想……已是呆愣不知言語。
難怪第一次在定北侯府大廳看到錢深與步花間的互動,那句大嫂叫的特別別扭。
難怪府裏人都說大夫人步花間尤其疼愛錢深這個二叔。
難怪她莫名就能感覺到步花間對自己的敵意,原來是她站在了錢深身邊,以錢深的摯愛這樣的角色出現。
難怪她要對她下毒,難怪她要置她於死地。
難怪錢深突然要求出征,那時候也許大錯已犯?兄長的女人,豈有沾惹之理?
“你,怎麽對得起錢渁,你....”簡直不知廉恥。
但是孝白歌沒這麽說出來,因為這樣說的話不是連同錢深也罵了嗎?錢深啊錢深,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走了,留下這個爛攤子,怎麽收拾?步花間是不是在汙蔑你?她是不是瘋了啊?
“人活在世上,寧我負天下人也不能讓天下人負我。”
此時孝白歌和步花間的身後,突然哐當一聲,是盤子落地的聲音,她們二人同時轉身,那站著的認不是別人,正是晏裘公主,還有幾個奴婢。
原來方才晏裘又折回來找孝白歌,見綠腰端著吃食,便接過那盤子,一並走了過來,卻不料聽到了方才步花間所言。
隻見晏裘以一種完全不可置信,完全不能接受的神情看著這一切。
她雙目突然就迸發出了狠毒的神情。
步花間懷了錢深的孩子?步花間和錢深?他們之間有不正當的關係?錢深為何要這樣對她?步花間這個賤人,為何要破壞她的幸福?她恨!她恨這個世界!恨眼前這個女人!恨肚子裏這個孽種!
“晏裘,你冷靜一點。”
孝白歌連忙過來將人拉住。
“藍楓,翠竹,公主不舒服,快送回去長熙宮。快。”
孝白歌見晏裘眼睛已紅,不像是要哭的那種眼紅,而是想殺人的那種紅。
話已說完,一把就被晏裘推開,她的腹部不偏不倚撞到了石桌子上,之前的刀傷正正好就擦碰到了,她一吃痛,綠腰連忙上前攙扶。
“小主!”綠腰也是大吃一驚,看到孝白歌非常不舒服的單手按著自己的腹部。神情非常痛苦。立馬就扶著她坐了下來。
沒人能攔住晏裘,晏裘正一步步緊逼著走向步花間,步花間再強悍但是身子滾圓,有些不便,連連後退,卻見晏裘突然快步上前,雙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道:“你給我去死!去死!”
“咳咳咳.....”
步花間隻感覺到窒息的那種恐懼,藍楓、翠竹也趕緊上前來一左一右拉著晏裘的手道:“公主,不要,不要,你放開。”
“公主,你別這樣!”
兩個丫頭一人一句的勸。也是勸不住。
“來人啊,快來人!”藍楓喊道。
孝白歌見步花間麵色憋得漲紅,氣都接不上了,也顧不得自己的疼,道:
“綠腰,別管我,你快去救她,把公主拉開。”
綠腰畢竟是習武的,力氣是大一些。見左右拉不開公主,正準備打暈她,卻聽得翠竹一聲叫喚道:“不好了,見紅了!”
“啊,她流血了!流血了!”翠竹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