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有許多人在做事的時候常鑽“牛角尖”,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偏執。當然,誰也不能否認偏執有很大的正麵作用——火藥、電燈、蒸汽機等一係列世界上最偉大的發明便是源於偏執。然而,任何人也絕不能忽略偏執所帶來的負麵作用——失敗與毀滅。
《六祖壇經》上所講的“心若住法,名為自縛”,偏執顯然是束縛我們思維發展的罪魁禍首;並且還給我們指出了一個正確的處理辦法,那就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如果自己在主觀上對一切事物和現象都不執著,這就是道的流動暢通。
宋代名僧思淨禪師曾作過一首名為《答或問》的禪偈,告誡人們並非偏執才能解決問題,就是運用他法亦能將事情辦好。
平生隻解念彌陀,不解參禪可奈何?
但得五湖風月在,太平何用動幹戈!
偏則不全,執則不靈。不正常的形態大多始於偏見,不協調的意象多半來自偏執。偏執往往讓我們的思想執迷其中不能自拔,故而顯得越發狹隘,不能產生建樹。
陸亙大夫愛好佛法,有一天他特意向南泉禪師請教問題。
“從前有人在瓶子裏養了一隻鵝,後來這隻鵝逐漸長大,瓶子裏麵裝不下了。現在既不能毀了瓶子,又不能傷了鵝,你能不能把鵝弄出來?”
南泉禪師突然叫他的名字:“陸亙!”
陸亙習慣地回應:“在。”
南泉禪師淡然道:“鵝已經出來了。”
這位大夫在和南泉禪師打什麽啞謎呢?
我們在思想的範圍下長大,然而卻慢慢發現思慮反而障蔽了自身思維的發揚,這便是陸亙的疑惑。而南泉禪師正是看出了這點,特意在陸亙沒有準備的情況下稱呼他的名字,知道陸亙必定會應然作答。此舉,自然是南泉禪師點撥陸亙最好的辦法。
生活中存在許多固執的人,但固執不同於偏執。適當的固執,為人平添一份可愛的“原則美”,而偏執往往容易把人生打成死結,既傷害自己,同樣又傷害了他人。
寓言故事中曾經有這麽一則故事,看似很好笑,但卻意味深長。
有個人性格非常固執,隻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別人再怎麽說,他依然堅持他的看法。
有一天他看到了薑,但卻不知道如何種植薑,便想當然地認為薑是樹上結的。
他經常和人談論此事,有人糾正他說:“薑是長在土裏的,根本不是樹上結的。”這個人聽了卻不以為然。
後來又碰到糾正他錯誤的那個人,倆人又爭論不休。為此,他指指他身旁的毛驢,對那個人說:“我願意用我這頭驢打賭,咱們找十個人作裁判。如果我輸了毛驢給你,你輸了認錯就可以了。”
於是他們便真的找了十個人分別詢問薑是長在哪裏,結果都確定是長在土裏的。
那個人啞口無言,最後把驢交給了那個人說:“驢子給你,但薑還是長在樹上的。有一天我會證明給你看,把我的驢子要回來的!”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偏執的人往往自以為是,聽不進別人的意見,隻想讓別人接受自己的觀點。同時,會有一種盲目的自我崇拜心理,以為自己處處都比別人高明,自覺不自覺地把自己淩駕於他人之上。這種人很難讓人接近,也很不容易成“氣候”。
無固則大,無我則久;執中兩得,偏一兩傾;短不可護,護則終短;長不可矜,矜則不長;見樹不見林,愚;知偏不知全,固;要因事對人,勿因人對事;應就事論事,不就人取事。
《金剛經》中講,“須菩提,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所謂不住色布施,不住聲、香、味、觸、法布施。須菩提,菩薩應如是布施,不住於相。何以故? 若菩薩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意思是說,須菩提,菩薩對於任何外界事物,都不應拘泥留戀。這個原則運用到布施上,就是要不拘泥留戀於色的布施,不拘泥留戀於聲、香、味、觸、法的布施。須菩提! 菩薩應這樣布施,不能拘泥留戀於事物的相狀。
須菩提問:為什麽呢?
佛回答說:如果菩薩布施時不拘泥留戀事物的相狀,那麽他的福德就會不可思量。
還是通過一個大家非常熟悉的故事來證悟吧。
師父和徒兒兩個和尚過河,碰巧旁邊一年輕女子也要去河對岸。但河水又漫過了小橋,水流湍急,年輕女子不敢趟水過河。師父便毫不猶豫地抱起年輕女子,淌過了水流湍急的小河。
小和尚則獨自一人跟在師父身後也趟過了河。三個人到達河對岸後,年輕女子向師父辭謝離去,兩個和尚則繼續趕自己的路。
師徒二人走了很久之後,小和尚忍不住滿臉狐疑地問師父:戒律上不是說出家人不能近女色嗎?師父你怎麽能抱著那個那個女子過河呢?
師父不動聲色的回答回答說:哦。你說的是那個過河的女子嗎?我早就把她放下了,你怎麽還抱著她嗎?
這則故事中的師徒二人,到底誰著相了?從大乘佛教的教義來看,抱女渡河的師父是無住無相的,當然也就沒有著相。倒是那個沒有抱女子渡河的小和尚著相了,因為他的心裏一直有住有相。
“無住”是金剛經的中心要義。
釋迦牟尼從兩個方麵作了解釋,來宣講這一要義:一是“應無所住”;二是“如所教住”。讓弟子們困惑的是,前者講“無住”,後者卻又講“住”,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釋迦牟尼所說的“應無所住”,指的是“菩薩於法,應無所住”。也就是在修證大乘菩薩道時,對於一切佛法的基本原則都應當是無住無相,布施也不能例外。如果一有所住,就是住相,也就違背了修證大乘菩薩道的總則。至於“如所教住”,則指若要修證大乘菩薩道時,就應當按照他所教之法而“住”,即釋迦牟尼所說的“住”:“應無所住”“住無所住”和“住而不住”。故而,他所言及的“如所教住”,仍然是無住。
由此看來,這兩者就是統一、不矛盾的。
融佛與道的精義於一體的《菜根譚》中,有四句形象地描繪本品經文中心教義“無住”境界的小詩,詩曰:
風來疏竹,
風過而竹不留聲。
雁渡寒潭,
雁去而潭不留影。
這四句詩文中的心即疏竹,風過無住;心亦寒潭,雁去無蹤,一切無住。
由此可知,無論是“應無所住”“住無所住”,還是“如所教住”,修證大乘菩薩道的總原則就是“無住”。
但《金剛經》所言及的“無住”卻並不是“空”。如果勉強套用的話,則應是一種“空靈”境界。“空”即心境空:心胸若穀,心如大海,博大開闊,心如長空。
所謂“靈”,即心態無住:一切塵緣煩惱、功名利祿、富貴榮華、世態炎涼等都如風來疏竹,雁渡寒潭,都是稍縱即逝的過眼雲煙。事來則應,事後不留。過往不住,一切無住。
《六祖壇經》中講,“善知識,道須通流,何以卻滯?心不住法,道即通流;心若住法,名為自縛。”意思是說,善知識,道必須是流動暢通不受阻礙的,怎麽能阻擋滯塞它呢?如果自己在主觀上對一切事物和現象都不執著,這就是道的流動暢通;如果自己的心執著於一切事物和現象,這就是自我束縛。
因此,擁有一顆無住之心,就能獲得如菩薩般覺悟而又有情的人生智慧,並由此證悟到你心中的理想境界和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