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之我即使在世人眼裏成功了,有了社會身份,有了地位,有了富足的經濟。那又如何?同樣也麵臨著和客戶爭吵鬥心眼,還要做那些瑣碎的麻煩的日常事情。就是這些瑣碎之事,就是這些吃喝拉撒之事,才讓我們體會到做一個人的快樂。關鍵是你如何做,你是否做到了吃飯就是吃飯,睡覺就是睡覺。這自然也是佛家的一種覺悟。
在佛家有這樣一個故事,說的就是心無所想,用一顆平常心麵對世間萬物的變化,不執著、不貪戀。在生活中找回本來的自己。
有個人問慧海禪師:“禪師,你可有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
慧海禪師答:“有。”
“是什麽呢?”
慧海禪師答:“我覺得餓的時候就吃飯,感覺疲倦的時候就睡覺。”
“這算什麽與眾不同的地方,每個人都是這樣的呀,有什麽區別呢?”
慧海禪師答:“當然是不一樣的!”
“為什麽不一樣呢?”
慧海禪師答:“他們吃飯時總是想著別的事情,不專心吃飯;他們睡覺時也總是做夢,睡不安穩。而我吃飯就是吃飯,什麽也不想;我睡覺的時候從來不做夢,所以睡得安穩。這就是我與眾不同的地方。”
慧海禪師繼續說道:“世人很難做到一心一用,他們在利害得失中穿梭,沉迷於浮華的寵辱,產生了‘種種虛妄’和‘千般妄想’。他們在生命的表層停留不前,這是他們生命中最大的障礙,他們因此而迷失了自己,喪失了‘平常心’。要知道,隻有將心靈融入世界,用心去感受生命,才能找到生命的真諦。”
這也就是,“無即是有,有即是無”;隻要不執念虛空,放下偏執,即可得到真如本性,即心即佛。
當你回到自己真實的生活中時,你就會找回你那丟失的自然屬性,你就會獲得最自然、最本真的屬性——人的本來屬性。
在曆史上有一個非常有名的故事。講的是關於向趙州禪師問禪的事。趙州禪師不僅是禪法精要,而且活到了一百二十歲,所以號稱古佛。天下僧眾都以能參拜趙州禪師為榮,當時包括達官貴人,燕王、趙王都把他奉若神明,所以地位非常崇高,可以說是當時佛界的領袖。
有一次,一個雲遊僧到趙州禪師這兒來問禪。趙州禪師很客氣,奉上茶。然後,這個禪師就問禪了,他說:“我心中很苦惱,想讓老禪師您指點一下。何謂禪心,何謂禪?”
趙州禪師聽了一笑,說:“你等等,這個問題簡單。我尿急,我先去上個廁所,一會兒回來跟你說。”
這個雲遊僧一聽,那當然是“老先生您趕快請,我等您。”
趙州禪師站起來,走到方丈室的門口。突然,他站住了轉身一笑,對著這個雲遊僧說:“你看,我被世人遵稱為古佛,天下禪宗的領袖;可是小便這事兒,還得親曆親為,也沒人能代替我。”
那個雲遊僧一聽這話,雙目放光,頓時開悟。
趙州禪師接著就出去了。至於他是出去溜了一圈,還是真上廁所,別人不知。反正回來的時候,雲遊僧已經走了,得禪入道了。
這是什麽意思呢?就是說你再有聲名,你地位再崇高你身份再獨特,你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你的生活別人代替不了。因為這是人的本性,本來的屬性,純自然的屬性。
能夠領悟到這一點,生活中的“我”才會出現。東坡居士就是因為這一點才有了東坡居士。
蘇東坡因為烏台詩案被貶黃州,當了團練副史。什麽事也不讓他幹,連簽署公文的權利都沒有;而且住在郊外,非常鬱悶。蘇東坡是什麽人呢?天下第一才子啊。滿腔的政治抱負,要為國家為民族拋頭顱、灑熱血,仁人誌士。但是受到了沉重的打擊,眼看著政治前途**然無存,非常消極,這個時候他交到了一個好朋友——佛印禪師。
當時蘇東坡心裏非常苦惱,甚至連詩都不願意寫,天天到佛印那裏去。這時候他還不叫蘇東坡,他就是蘇軾,平常都自稱子瞻,佛印就陪他聊天。
有一天,蘇東坡到了佛印的禪室,看到牆上一幅畫,感到很奇怪。所以他盯著看了很久,佛印就在旁邊笑咪咪地陪著他,也不問他。
蘇東坡問:“佛印,不對啊,你這個畫不對。”
佛印說:“哪裏不對?”
蘇東坡說:“這畫上的觀音菩薩應該是手托淨瓶,手持仙草啊!這幅畫上這個觀音沒托淨瓶,單手豎掌,另一手拿了一個念珠,觀音怎麽會拿念珠呢?念珠是我們求菩薩的時候,我們才會拿念珠,念佛號,並說把自己交給佛。觀音自己是菩薩,她念什麽呢?難道她也在念佛號嗎?”
佛印點點頭說:“對,念佛號。”
蘇東坡就笑了,說:“出家人不打誑語,觀音菩薩念什麽佛號?她自己就是法力無邊的聖佛,她念什麽?”
佛印一笑:“她念南無觀世音菩薩。”
蘇東坡更奇怪了,這不瞎扯嗎?觀音念佛,她應該念佛祖,她怎麽念觀世音菩薩,她念他自己啊!念佛是求佛,觀音菩薩怎麽會傻到念自己呢?
佛印看著蘇東坡又笑了,輕聲說道:“求人不如求己。”
蘇東坡聽了這句話,調頭就走,連招呼都沒打。佛印哈哈一笑,自己坐禪去了。
蘇東坡在那開悟之後,回去做什麽去了呢?他那時是住在郊外。他回去不是寫詩,而是找了把鋤頭到山坡的一塊空地上種田去了,開墾了一片荒地。蘇東坡種了一天的地,回到家,然後在紙上寫了兩個大字——東坡。
現在我們覺得蘇東坡覺得這個名字很雅,其實原來很俗。東坡就是我家東邊山坡上的老農民啊。他意識到當下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所以,在中國文化史上才多了一個曠達超脫的蘇東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