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雀峰的山脊處,有一片雲霧繚繞的平地,隱隱間露出些許建築,隨著視線的拉近,建築也露出了雛形,在高低錯落的黑石圍牆中,有一座氣勢磅礴的大殿,大殿周圍座落著些許院落和空地,其間還有些散落的店鋪和穿梭的人影,遠遠看去,宛如一個小鎮,在黑石圍牆的正門口,懸著一塊古木牌匾,上麵撰寫著兩個金漆大字——玉雀!這就是聞名中州的一流勢力玉雀門!遠處的一片空地上,一陣悉悉索索的吵鬧聲響起,挑眉望去,竟有一群人圍在石台邊議論紛紛!那石台寬有十數米,高有五步石階,石台呈橢圓形,中心的位置,建有一座敞開式的木製圓亭,依稀看到坐著不少人!

待近了些,人群中一個響亮的聲音說道:

“掌門!您可是多年不收弟子!這…,怕是不好吧!”

眾人聞言也是紛紛附合。

圓亭之中,一位白須老者正位居首座,淡灰的衣袍略顯寬鬆,將其身形籠罩的有些臃腫,老者徐徐的睜開眼,將右手探出袖口,手指放在案間輕敲起來,那人便是玉須子!首座往下,有八張古木紅椅分排而列,其上坐著八位氣勢不弱的老者,這便是玉雀門的八位長老!

圓亭中心的蒲團上,一位黑袍青年正閉目盤膝而坐,從那禿廢的氣勢上看,此人便是中州少主霍羽!

這時,古椅次位上的二長老站起身,對著石台下一揮袖袍,議論之聲便嘎然而止,二長老回過頭對著首座上的玉須子一恭手,然後說道:

“掌門,你若憐憫這小子,可讓他拜入我玉雀門下,交由長老或者執事代為管理,何須您親費心力?”

見二長老開口,剛剛消停的眾人又附和道:“是啊是啊!二長老說的對,掌門收徒非同小可!事關玉雀門傳承,理應慎重!”

玉須子聞言,雙眉微皺,沉默片刻,這才緩緩說道:

“此子不凡,我與他有緣,玉雀門沉寂百年!此次齊集眾長老於此,本意乃是想為其洗髓筋骨,讓我玉雀門自此結下善緣!”

眾長老聞言,彼此對望間心中不免有些詫異,‘善緣’?這個字眼對於一個百年宗門而言,可是代表著舉手投足間能左右宗門命運的巔峰存在!而眼前的黑袍青年怎麽看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年,雖說其骨骼尚可,但早已氣血紊亂淪為廢材!難道掌門指望這廢材是善緣?

眾長老雖有疑惑卻無人敢開口質疑,台下的門人也在聞聽掌門的評語後,默不作聲,要知道,如今的中州本就是一個弱肉強食的天下,實力為尊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隻有強者才有發言權!

此時的霍羽雖閉目凝神,可意識早已混亂不堪,自從他進入玉雀門開始,他與九旬翁的意念就在混沌與混亂間徘徊,雖說剛開始憑借精神的高度集中,霍羽能一時控製局麵,可隨著時間的流逝和注意力的下降,這種控製力也在慢慢的變弱,如此反複,以致於石台上的交談,霍羽混沌中聽的也是斷斷續續。良久,一股柔勁搭在其肩上,霍羽借著這渾厚的力道,才勉強睜開了眼,他發現玉須子正坐在對麵,而周圍還盤坐著八位老者!

霍羽剛想發問,卻見玉須子雙手置於胸前,快速的做出兩道結印,輕聲道:

“現在開始為你醫治,你閉目調氣,我們會用‘天罡八鬥陣’為你續接筋骨,此陣乃我玉雀門至尊秘法,從不外露,接受此陣法後,你便是我玉雀門人!”

霍羽聞言微微點頭,隨即強凝精神,按玉須子所言操作!

隨著玉須子雙手結印成形,八位長老也各自催動體內氣旋,眨眼間,一股股溢出體表的氣旋能量都流向玉須子麵前,在玉須子眼花繚亂的結印手法下,那匯集而來的氣旋開始瘋狂的壓縮,顏色也由極淡變為極灰,直到凝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深灰色圓盤,在細細的感知下,其間隱隱蘊藏著一股強大的威壓!玉須子眼見凝氣成型,便快速的雙掌轉換,將那深灰色圓盤撕裂為二,然後直接打進霍羽的雙肩!

一陣鑽心的巨痛在氣血翻湧的夾雜下,讓霍羽的身體猛烈顫抖,全身的肌膚瞬間變的血紅!當一縷縷灰色的霧氣從體內滲出,霍羽這才艱難發出一聲低哼!

玉須子見狀緊鎖雙眉,沉聲道:

“小子,挺住,剛剛注入你體內的是八罡之氣,此乃我玉雀門的秘法,能活血通絡,再造筋骨,因其極為霸道,一旦承受不住,將立時經脈寸斷徹底淪為廢人!”

霍羽聽言,連死的心都有了!強忍著那如萬蟲噬咬的痛楚,暗自罵道:

“他奶奶的!咋不早說?唉喲...要命啊!”

霍羽咬緊牙關堅挺著,可這噬骨之痛反而越來越重!雙肩的琵琶骨像是被重新揭開的傷口,一陣陣的痛不欲生!讓霍羽的意識難以支撐,漸漸的渾濁起來!

一旁的玉須子和八位長老見狀,臉色都極為凝重!看著霍羽逐漸萎靡的身形,玉須子一咬牙,從懷中掏出金色飾盒,打開蓋子,一道彩色瑩光散射而開,接著一枚透體金色的丹藥出現在眼前!眾長老見狀都十分震撼,紛紛出言勸道:

“掌門不可!”

石台下的門人見此異光稍微一愣,等回過神來便紛紛跪下,齊聲道:

“掌門!不可!”

原來,這丹藥名為九轉玄丹,其中蘊藏著巨大的天地能量,相傳隻要一息尚存便能起死回生的仙藥!整個玉雀門百年就此一枚,可謂實實在在的鎮宗之寶!如今輕易拿出,怎能不驚的眾人齊聲勸阻!

玉須子也深知此物不凡,見眾人力勸,稍微一愣,隻見眼前一道銀茫閃爍,伴隨著陰森的冷笑,玉須子手中的丹藥瞬間就不翼而飛!等他回過神矚目望去,霍羽正手持玄丹一臉的怪笑!周圍的八位長老見狀立時暴怒,直接圍了上去!

玉須子臉色陰沉,這玄丹他本是打算送給霍羽服用,可後者如此迫不及待的明搶,立時讓性質變了!再者,霍羽那精力充沛的表情讓他大為惱火!由此可見,此子城府極深!

剛想到此,玉須子就發現霍羽臉色依舊蒼白,眉間已布滿汗水且雙目呆滯,難道…?玉須子想到了某種可能,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就見霍羽雙掌飛舞,結出一道道手印,那周身立時湧出萬道金光,光茫所照之處,八位長老皆不能睜眼!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玉須子大驚,頓時管不了許多,立刻雙掌向前,一道氣旋湧出,如氣門般擋在霍羽身前,玉須子隨即喝道:

“何方宵小?膽敢闖我玉雀門!”

霍羽仍是雙目呆滯,但嘴角微挑道:

“哼哼哼!玉須子,接老夫一招!”

言罷,霍羽雙掌散發金茫,一股強大的勁氣從其掌心暴發,如狂風暴雨般襲向玉須子!後者雙眼微縮,一臉的凝重,麵對突如其來的強勢攻擊,他隻能使出畢生的功力硬接!

在這等強力交手產生的巨大衝擊波下,石台上的八位長老再也難以抵禦,紛紛四散而逃,連帶著台下的玉雀門人也躲避閃開!玉須子傾盡全力間,隻覺嗓子一甜,在一聲悶哼間,立時退後了十幾步才止住身形!

鮮血從玉須子嘴角溢了出來,霍羽見狀又是一聲冷笑:

“玉須子,今日便覆滅你玉雀門!”

話落,不待玉須子反應,一道消瘦黑影在空中閃轉騰挪間,凝出一隻巨大的血手掌,隻聽霍羽冷冷的說道:

“劈關血掌!”

玉須子聞言大驚:

“劈關血掌?這可是九旬妖道的成名絕技!難道?你是九旬妖道?”

我的個媽呀!話說九旬妖道那可是莫洛大地上的一顆毒瘤!這妖道一身邪法!曾肆意虐殺各門派高手而練製傀儡!最後供己練化吸收提升邪功!此舉過於歹毒引得天下共憤!當年,玉雀門和青鸞宗等一流勢力便合力圍剿過他!在二十年前他就消聲滅跡了!

此時出現著實讓玉須子吃驚不小,不過既然是妖道,玉須子也不在留情,身形閃避間,袖中一把淩厲寶劍閃騰而出,屹立半空散出一道青紫光茫!恰在此時,那劈關血掌夾雜著狂暴的血腥拍了過來!

玉須子也不躲避,雙掌快速運氣禦劍,隨著一股強大勁氣注入劍體,那寶劍青紫光茫更勝,玉須子沉聲道:

“三青烈焰斬!”

刹那間,血紅巨手與青紫光茫猛烈的碰撞,激起一道道能量漣漪,隨著砰的一聲,強大的能量波動將玉須子震的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竟倒飛出石台砸落在地!

再看那能量爆炸中心,一道衣杉破爛的黑影閃掠而出!正是霍羽!他單手抹去嘴角血漬說道:

“好一個玉須子,竟到了玄境巔峰!算是小瞧你了!咳咳…哇…!”

一口鮮血又咳了出來!霍羽一甩衣袖,立時飄身形向黑石圍牆外掠去!

好一會,那八位長老才反應過來,紛紛上前去攙扶玉須子,可剛一觸碰身體,就聽到骨骼碎裂的聲音,而玉須子早已昏死過去!二長老見狀不由得大驚!一臉駭然的說道:

“好狠,竟然全身筋脈寸斷!”

眾人聞言也是臉色慘白,良久,二長老一字一句的說道:

“霍——羽,玉雀門定要與你不死不休!”

憤怒在這一刻充斥著整個玉雀門,無需多言,其餘眾長老紛紛起身,對著那黑石圍牆飛掠而去!

綠菌蔽日的叢林中,一道黑袍身影正急促的穿梭其間!那布有血絲的臉頰在一陣陣咳嗽中顯得甚是慘白!嘴角的血漬正在一點點溢出,身體上的這種萎靡讓其腳步變得有些淩亂,細細看去,他正是逃離玉雀門的霍羽!

“三長老、四長老,你們往東,我與六長老往西,老七、老八你們往北,絕不能讓那小子逃了!”

林間,玉雀門的長老們商議完畢,便各自帶領著弟子四處搜尋霍羽!

這時,在林中深處的一個山洞前,霍羽步履蹣跚的腳步終於停下,恰好洞口裏一道佝僂的身形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