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宗大殿,議事廳的正首位上坐著宗主月青,在她的兩旁有兩把偏椅,其上落座著一名白發婦人與玄衣老者,那婦人一身錦繡紫袍,雖鬢發皆白,但麵容較好,遠遠望去不過四十有餘,她正是青鸞宗的太上長老月玄,?其真實年齡已年過百歲。至於一旁的玄衣老者則是青鸞宗首席練藥大師青湘子!其練藥術在中州也是首屈一指,人送綽號藥湘子!

議事廳下方站立著十數位執事,個個皆是氣息不弱,在一陣竊竊私語後,為首的執事紫宣上前一步,恭聲道:

“宗主,我們尋遍前山和後山,也不見青兒蹤影!怕是…!”

“怕是什麽?”

月青雙目緊盯前者道。

“怕是…出了意外!”

紫宣遲疑後,終是說了出來!

月青聞言眼中寒芒閃動!冰冷的聲音突然問道:

“那黑袍小子如何?”

“稟宗主,此人正關在地牢,依屬下看,那人氣息奄奄,怕是過不了今晚!”

月青聞言稍微沉默,然後說道:

“速將此人帶到殿中,請藥湘子幫忙醫治!務要讓其開口說話!”

“尊宗主之令!”

紫宣應聲退出大殿!

這時,一名執事從殿外匆匆來報:

“宗主,玉雀門六位長老拜山!”

“哦!膽子不小,你代我傳話,告訴他們想拜山,讓玉須子親自來,否則,我青鸞宗可不是好惹的!”

“宗…宗主…!”那執事明顯麵露難色!

“怎麽?還不去!”月青見狀有些怒道!

“稟宗主,此話我早已告知他們,還與那四長老玉空發生衝突,屬下一時不敵這才來大殿回稟!”

“廢物!”

月青聞言怒斥道!

“好個玉空!本宗倒要看看,就憑你玉雀門六大長老,今日能如何翻天!”

言畢,月青剛想起身,被那偏坐上的月玄攔住,後者言道:

“掌門息怒!老身早就聞言玉雀門的‘天罡八鬥陣’頗為玄奧!今日有些技癢,就讓我代替掌門去試試玉雀門的成色如何?”

月青稍愣,旋即對著月玄恭手道:

“玄老想出手?”

月玄半眯著眸子點點頭!

“那就有勞玄老了!”

月青恭聲道。後者微微一點頭,幾個閃掠便出了大殿!

月青回歸首座,沒一會,紫宣已帶人將霍羽抬上議事廳,偏坐上的藥湘子見狀緩緩行下台階,在對霍羽把脈診斷後,藥湘子微微皺了下眉,隨即從懷裏拿出一個玉瓶,倒出兩粒黑色丹丸交給紫宣,後者立即安排人手喂藥救治!

藥湘子剛坐回偏坐,一旁的月青問道:

“怎麽樣?”

藥湘子聞言搖了搖頭說:

“有話趕緊問吧!此子傷勢極重,且心肺皆損,能活到現在已是奇跡!”

月青柳眉微皺,她沒想到這黑袍小子傷勢如此重,連藥湘子都搖頭,想起那日,玉須子為護霍羽可是不惜一切,以玉須子的性格怎會讓黑袍小子受如此重傷?現在看來,玉慎所言未必不可信?難道真是農夫與蛇?

月青正在思慮間,一陣咳嗽打破了沉靜,月青移目望去,霍羽正緩緩的從地上坐了起來,他掃了一眼四周,目光最後落在那首坐的月青身上,失聲說道:

“你是青…青鸞宗的月青?”

“大膽!竟敢直呼宗主名諱!”

一旁的紫宣怒斥道!

月青見狀一甩袖袍,示意紫宣退下,然後冷冷的對霍羽說:

“說吧!誰讓你來青鸞宗行凶的?”

“行凶?什麽行凶?”

霍羽被問的一頭霧水!那紫宣便把對他的懷疑和猜測都說了出來!當一聽到懷疑是自己殘害紫杉時,霍羽一臉苦笑道:

“我原本救人,卻不曾想被倒打一耙,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名門正派嗎?”

月青聽完麵不改色道:

“玉慎告訴我,是你傷的玉須子?果然是個道貌岸然的小子!”

“咳咳…,月青宗主繆讚!小子若能傷及玉須子,今日便不會被你所困!”

此言一出,滿殿寂靜!就連一旁的紫宣也吸了口冷氣!不由得上下打量起霍羽!她沒想到如此年青的小子,竟然是能傷到玉須子的人,若此事為真,那也太恐怖了吧!

就在紫宣震驚之餘,殿外腳步聲響起,一名青衣女子在兩位婦人的攙扶下走進了大殿!

待看清進殿之人,首座上的月青有些驚訝的說道:

“青兒!”

殿中眾人隨即也回過神來,緊湊的臉頰皆是露出了笑容!那進來的青衣女子正是青兒,隻見她上前兩步對著首座上的月青恭手道:

“掌門,青兒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月青朝她擺擺手,冰冷的臉上終是露出一絲和諧的笑容。

青兒做為晚輩,也是對著殿中執事和長老一一行禮,當其目光落到地上的霍羽身上時,直接是一臉的驚訝,趕緊上前問道:

“你…,你怎麽在這裏?”

青兒這一問,眾人才反應過來,月青柔和的臉頰瞬間收斂,正聲問道:

“青兒,殘害紫杉之人可是他!”

青兒一愣,隨即明白眾人所想,便把那林中之事說了一遍,當說到九旬妖道時,青兒因不知其身份,隻說那是個可怕的老頭!

殿中眾人這才明白事情原委,看向霍羽的眼光瞬間緩和了些。當月青問及青兒如何逃離時,青兒卻是拚命的搖頭,一個字都摳不出來!月青見狀也是無奈,旋即不再多問。

誤會已然解除,霍羽瞬間倒成了燙手山芋,眼下玉雀門前來要人,而恰巧這小子救了青鸞宗最有潛力的弟子,這一番操作,看來交不交人青鸞宗都著實為難。

沉思片刻,月青還是開口說道:

“小子,看在你救青兒的緣故,本宗不為難你,許你來去自由!”

“咳咳…!”

經曆的事多了,霍羽自是明白,這是青鸞宗逐客了,隻是沒想到所謂的名門正派不過是個擺設!霍羽咳嗽著緩緩站起身,轉身朝殿外走去,雖然身形單薄,卻透著一股倔強!

青鸞宗門外的空地上,一身紫衣的婦人正與六位老者大戰,正是那月玄與玉雀門的六位長老!後者雖人數眾多,可在月玄麵前隻有招架之功,絲毫沒有還擊之力,場麵宛如大人戲弄小孩般滑稽!

霍羽緩緩的行出大門,虛弱的身體在下台階時,竟然猛烈的咳嗽起來,立時引得眾人的注意,那玉慎率先反應過來,嘴角露出一絲冷笑,便身形閃掠直奔霍羽而去!在距後者不到一尺距離時,一股磅礴的勁氣狠狠襲來,玉慎心中大驚,急忙閃退!卻聽月玄冷哼道:

“放肆!”

玉慎剛穩住身形,其餘長老便湊到身前,他們的目光都注視到霍羽身上,細心看去,皆是充斥著怒火!月玄緩緩的落在霍羽身前,單手背腰!那玉慎見狀,急忙朝後者恭手道:

“月玄前輩,我玉雀門專為此子而來,還請前輩能念舊情,將其交給我等!”

“笑話!此地乃是青鸞宗,還輪不到你玉雀門吆五喝六,速速離去!”

玉慎眼眸微沉,這青鸞宗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那小子,他心中頓生些許怒火,無奈實力不及才一直隱忍未發,玉慎狠狠的盯著霍羽說道:

“小子,我就不信,你能在青鸞宗躲一輩子!無論天涯海角,我玉雀門定與你不死不休!”

霍羽聞言也是一臉的苦惱,他何嚐不知玉雀門對他的憎恨,那玉須子原本隻是好心救他,而偏偏事與願違,霍羽竟然趁機搶了玉雀門的鎮宗之寶九轉玄丹,還重傷了玉須子,這事擱到任何門派,除了不死不休,怕是沒有第二選擇了!

玉慎一甩袖袍,剛準備帶人離去,卻見一道身形飛掠而至,原來是二長老玉清子!玉慎趕緊恭聲道:

“二長老,你來了!”

玉清子微微點頭,在撇了一眼霍羽後,隨即對月玄客氣道:

“月玄前輩,還望看在我玉雀門的麵上,不要插手那小子的事!”

“哼!沒想到玉雀門竟培養了一批井底之蛙!這口氣一個比一個大!哼!莫說是你們,今日就算玉須子親至,也不敢如此跟老身言語!”

言罷,月玄眼神陡然一凝,身形閃爍,瞬間就出現在玉清子與玉慎跟前!那速度之快令他二人猝不及防,兩人剛想退後,卻被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臉上!響徹當場!

玉雀門眾長老見狀立時惱怒,身形暴掠將月玄圍在當中!而那玉清子卻不怒反笑道:

“好…好!青鸞宗當眾辱我玉雀門,若今日之事就此罷了,我玉雀門日後如何在中州立足!”

隻見玉清子右手一揚,一支鳴笛在空中炸響!月玄見狀,輕蔑的眼神徒然看向東方,在那裏,有一股磅礴的威壓正徐徐的蔓延而開!那氣勢至少是宗境強者!隨著威壓越來越近,就連殿中的月青和藥湘子都驚動了,紛紛掠出殿外!

“玄老,怎麽回事?”

就在月青問話間,一道由灰紫霧氣包裹的身形,竟憑空出現在半空!

“是他!這老東西果然沒死!”

月玄有些驚訝的說道!

“玄老,他是誰?”

“玉真人!”

藥湘子突然插嘴道!

“玉真人?莫非是玉雀門的上一任掌門?可是他在二十年前就駕鶴西遊了!”

月青一臉的難以置信,月玄卻臉色凝重的說:

“當年老身就懷疑過他詐死!沒想到如今他竟突破玄境到了宗境,現在有些麻煩了!”

天空中的灰紫霧氣悄然淡去,一位灰袍老者懸在半空,他雙手縛於身後,其須發皆白,兩道劍眉如白色的銀絲隨風飄揚,麵容如水沒有絲毫波瀾,灰袍老者看了一眼四周,目光停在月玄身上,淡淡的說:

“月玄!你也在,看來青鸞宗的底蘊尤在!”

“玉真人!沒想到你都死了二十年,竟然出現在這裏?老身真是好奇啊!”

月玄說話間身形閃爍,也到了半空,懸在玉真人對麵十幾丈處。

玉真人表情仍舊淡漠,瞟了一眼霍羽道:

“九旬妖道出世!老夫怎能袖手旁觀!”

聞言月玄一愣,隨即也看了一眼下方的霍羽,說道:

“你莫不是老眼昏花,那小子我早已打量過,絕不是那妖道!”

天空中兩人的對話,眾人也是聽的清楚,在一翻震驚後,都轉頭看向那虛弱的霍羽,如此孱弱的小子竟是九旬妖道?這任誰也不敢相信啊!

而霍羽心中清楚,他如今的模樣全是拜那妖道所賜!就當眾人還在胡亂猜測時,玉真人說道:

“那小子是具傀儡!”

“什麽!”

月玄與月青幾乎同時喊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