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南把去雲南的機票給退了,然後躺在**望著天花板發呆,腦袋十分清醒。
這份長達十年的暗戀以這樣的結局收場,她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痛苦,甚至還有點慶幸。慶幸楊慧子在她跟顧西辭還未結婚之前,讓她先看清了顧西辭的為人。
即使她現在跟顧西辭掰了,她也不會否認過去對這個人的喜歡。十年時間,足以讓一座城市大變樣,何況一個人呢?
其實,在她與顧西辭訂婚之前的十年裏,她都沒有跟顧西辭見過麵,她根本不知道顧西辭已經不是當初她心裏的那個人了。
或許,她隻是以為自己喜歡顧西辭,其實並沒有真的多喜歡他。
陳司南很快就理清楚了她對顧西辭的感情,心裏頓時順暢不少,但還是有些難過,不管怎麽說,這都是她的初戀。
不過眼下並沒有太多的時間讓陳司南傷感,還有個棘手的問題等著她去解決——她該怎麽在不刺激父母的前提下,跟他們說她要退婚的事呢?
陳老太那邊還好說,可是陳老拐那邊就不好搞了。
陳老拐素來本事小,心氣卻比誰都高,他要是知道顧西辭一邊跟她訂婚,一邊又跟其他女人搞出了孩子,指不定被氣成什麽樣。
“他這是在羞辱司南,羞辱我們陳家啊!”陳司南光想想都能猜到她爸會這麽說。
她別的不怕,就怕陳老拐咽不下這口氣,去顧家吵。
陳司南這幾個月跟顧西辭他父母打過一些交道,知道這對夫妻都不是什麽好惹的貨色。
金燕子市儈、勢利,特愛斤斤計較、倒打一耙。顧金虎呢,看起來臉上一直帶笑,實則內裏精明得很,看人下菜碟,愛裝派頭,要麵子。誰要讓他沒臉,他指不定讓誰沒命。
她父母哪是這對夫妻的對手,到時候別說要說法,搭上陳老拐的性命都說不定,所以陳司南壓根兒就沒打算告訴他們。
想了想,陳司南決定過段時間等陳老拐身體沒問題了,再回家跟父母說退婚的事。就說她跟顧西辭兩個人在異地,聚少離多,感情變淡。
若陳老拐夫婦不相信,她就直接打電話給顧西辭讓他去說。
婚姻本就是兩個人的事,若男女雙方都覺得沒結婚的必要,父母就算再強求也是沒用的。
隻要顧西辭那邊沒問題,這婚就能退了。
想到顧西辭,陳司南不禁又想到了那個叫楊慧子的女孩,還有她那微微隆起的肚子,頓時,她又開始反胃。
她是個有感情潔癖的人,然而對比她,楊慧子委實更可憐一些。
昨晚她因為今天顧西辭要來,緊張得一晚沒怎麽睡著,現在好了,一顆心徹底冷了下來,人也就不焦慮了。
翻了個身,陳司南很快就睡著了。
這一睡就睡得有些長,等她醒來,已經是五月一日的下午了。
假期不用上班和學習,陳司南樂得輕鬆。“五一”學校裏的食堂跟小吃店都關門了,陳司南隻能去外麵吃。
長假的淞市比以往人流量要少很多,陳司南去了一個很繁華的商場,在那兒吃了頓幹鍋牛蛙,買了張電影票,準備去看場電影。
檢票前,她拍了張照片發了個朋友圈。
她並不經常發朋友圈,這次生活分享很快就收到了很多人的點讚、評論。
陳司南快速地瀏覽了一遍評論,退出了朋友圈界麵。
陳司南一邊往影廳走,一邊把手機調靜音。似乎心有靈犀一般,她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陳萱打來的。
果真如她猜想的那樣,陳老太不好意思問,就遣了孫女來探話。
“姑,你沒去雲南嗎?”陳萱的聲音從手機裏麵傳來,旁邊還有陳老太小聲的指導聲。
陳司南無奈地揚起嘴角:“沒有,學校臨時有事,去不了了。”
“哦。”陳萱了然,言語之間多了幾分歡樂,“去不了挺好的,我覺得雲南也沒啥好玩的。等我高考完了,姑,你帶我去青島玩可以嗎?我聽人說青島的海特別藍,特別好看。”
“讓你問你姑的事,你提自個兒做什麽!”陳老太不滿地咕噥了一句。
“哎呀!姑姑說她臨時有事沒法兒去旅遊,所以沒去。”陳萱沒耐心地告訴她奶奶。
“問問她忙啥啊。那西辭有沒有去她那兒?”陳老太道。
“這有什麽好問的,姑一個人看電影,他當然沒去啊。”
電話內陳萱跟陳老太拌起嘴來,陳司南聽著不禁發笑:“好了,不跟你說了,電影快開場了,我先進去了。青島的事,等你考完,考得好再帶你去。”
“我肯定會考好的,姑。”
“嗯,我相信你。”
陳司南掛了電話,抱著爆米花桶進了影廳。
那場電影並不好看,剛睡醒沒多久的陳司南又看得睡著了。
從電影院出來時,陳司南連那部電影的名字都忘了,不好的東西在她的大腦裏素來留不下多少記憶點。
難得出來,陳司南在商場裏逛了一會兒,最終給陳萱買了套新衣服,又去超市買了些水果,然後坐車回了學校。
五月的淞市已有點熱了,整座校園靜悄悄的,四周不見一個人影。
陳司南一路低著頭朝宿舍樓的方向走去。往前走了一會兒,她聽到身後傳來陣陣腳步聲。
陳司南下意識地往後看了一眼,山路上的路燈離得遠,照得地麵陰沉沉的,她隻能看到身後矗立著的黑色台階,其他什麽也看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不由得緊張起來,握緊肩上的背包帶,趕忙回頭,加快腳步往台階上跑。
教職工宿舍就在這座山上,很快就到了。
陳司南心跳得很快,神經緊繃著一路前行。身後的腳步聲隨著她的節奏一同變得緊湊起來,那個人跟得很緊。她能感覺到他離她越來越近了,她都能聽到那個人的呼吸聲。
陳司南並不是個膽小的人,可眼下,讓她不由得想起網上那些駭人的新聞。她有點後悔了,全國都在放假,她為何要跟自己過不去呢。
她一邊往前跑,一邊將手伸向放在褲兜裏的手機,準備隨時撥打110求救。
幾分鍾後,在那人未追上來之前,陳司南總算率先到達了山上的平地。
四周的燈光瞬間亮了不少,前方教職工宿舍樓裏有幾間屋子的燈亮著,也有跟陳司南一樣留在淞市的人。
遠處,十多米開外的地方有個人下來扔垃圾。
終於見到人了,陳司南懸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她捏緊拳頭要往自己住的那棟樓衝,突然,一隻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一把捂住她的嘴,將她往後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