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望著自己的雙手出了會兒神,隨後離開衛生間,光著腳在宿舍裏走來走去,打量著周遭的一切。

昨晚他太累了,都沒顧得上好好觀察這裏,這會兒仔細一看,他發現這宿舍果真如陳司南所說的那樣小,不過就他們家一個衛生間那般大。

過道口是簡易廚房,進來就是廳,廳內放著一張沙發,一張一米八的床,一個木製小衣櫃,還有一張一米寬的小方桌,桌上鋪著格子布,放著一個玻璃瓶,瓶中養著一簇百合。

床跟衣櫃中間剩了幾十厘米的地方,被陳司南用來做書櫃了。那書櫃是一格格的,木板嵌在了牆上,很省空間,但放的書卻不少。

朝朝走過去看了下櫃子上的書,什麽國家的都有,但大多是偏文學類的書籍。他對看書不感冒,平時在學校上課覺得無聊時,他寧願對著窗外的電線杆發呆,也不會去看書的。

在這一點上,他像極了顧家的人。顧家的人都沒學習天賦,不愛看書。

即使這樣,他還是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書下來,拿著坐到沙發上,抱著一包薯片,一邊吃一邊翻看起來。隻是因為陳司南不讓他亂動屋內的東西,可是,他又有點想看她生氣的樣子。

他覺得她生氣的時候五官會靈動許多。這還是他上次在他奶奶的生日宴上,陳司南找他算陳萱的賬時他發現的。

也許是看慣了自己的臉,所以在朝朝眼裏,陳司南的長相算不上驚豔,但看著挺舒服。

比起漂亮,他更喜歡跟舒服的人待在一塊兒,這也是為什麽他跑出來,第一想到來找她的原因。

事實上,他跟陳司南並不熟,而且他很清楚陳司南有多討厭他。

可他就是先來了鬆大,想著她在的話,肯定會幫他。

他的直覺告訴他,她很會照顧人。

事實也確實如此,她雖嘴上說得難聽,可還是給他買了**,還很細心地給他買了一整盒,還會給他買洗漱用品,會買零食,會給他處理傷口,會一大早出去給他買穿的衣服……

嗯,她其實是個很不錯的人呢。

朝朝側躺在沙發上,一手拿著書,一手往嘴裏塞著薯片,目光卻落在了遠處敞開的窗戶上。

陽光從外麵灑進來,照在窗戶上貼著的向日葵上。向日葵的花瓣折射出金色的光芒,又落在了小方桌中央的百合花上。

那簇百合開了花,花香在整間屋子內彌散著。

地上,她鋪了地毯,地毯是墨綠色的,上麵的圖案是兩隻小白羊在吃草。

朝朝的嘴唇微微上揚,這裏真是個溫暖的地方啊。

陳司南回到宿舍已經快九點半了。

她兩隻手都拎滿了東西,不好拿鑰匙開門,但又不想喊屋內的人,怕別人知道她宿舍藏了人,所以她隻能先把東西全部放在地上,然後伸手進背包裏找鑰匙。

沒等她摸到鑰匙,宿舍的門開了。

朝朝依舊穿著她的睡裙,光著腳站在門口,身上裹著條床單,神情鬱鬱地看著她。

陳司南一臉迷惑,他這又是怎麽了?剛睡醒?犯了起床氣?

陳司南不解,彎腰去拿地上的東西。朝朝見狀,要出門幫她一把。

陳司南連忙製止他,將他往屋內推:“你沒穿鞋,別出來!我自己來!”

聽起來像是怕他弄髒了腳,其實陳司南是怕有人看到他。她第一次幹這麽大膽的事,留個不熟的男生在宿舍,她有點做賊心虛。

朝朝不知她的心思,隻當她是為自己好,心裏一陣暖流淌過,對著她難得地笑得一臉純真:“陳司南,你回來了可真好。”

“啊?”陳司南驚愕,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孩子在說什麽?還有他這是什麽表情,一副感動得不行的樣子,他是受什麽刺激了?

陳司南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雙手將外麵的大包小包拎進屋,慌亂地關上門,一臉警覺地盯著眼前的少年問:“你是不是趁我不在闖禍了?看你笑成這樣就不對勁。”

“我笑成什麽樣了?”朝朝反問,好奇地蹲在地上拆她拎回來的袋子。

陳司南抿嘴。

怎麽說呢,他的笑容很幹淨,但陳司南有點不適應。她已經習慣了朝朝陰鬱的模樣,他突然這麽陽光,她心底發毛。

聽不到陳司南回答,朝朝也沒有繼續追問,他快速地把全部袋子拆開,看到裏麵的男裝後,臉上的笑容慢慢凝住了。

他起身,手裏拿了件長袖格子襯衫往自己身上比了比,麵無表情地問陳司南:“你這些衣服都是哪兒買的?線頭都沒剪幹淨,這能穿嗎?”

還是這麽不討喜的樣子才像朝朝。

陳司南早就料到他這種少爺是看不上這種地攤貨的,但她買都買回來了,穿不穿隨便他。

“線頭我一會兒給你剪一下就好了,這些衣服哪裏不好了,不就是沒個牌子,料子很不錯的,我給你買的都是純棉的。一會兒我把它們放洗衣機裏洗一下,等幹了你就可以穿了。”

說完,陳司南伸手將地上的衣服全都抱了起來,往衛生間走。

朝朝跟在她後頭,倚在門口,看她把衣服一件件扔進洗衣機裏。

“你給陳萱買的是商場貨,為什麽給我買這種?”他執拗地問,臉上寫滿了不高興。

陳司南倒完洗衣液,蓋上洗衣機蓋子,轉過身看著他,神情嚴肅:“你怎麽知道我給萱萱買的什麽衣服?你翻過我衣櫃了?朝朝,我是不是說過,讓你別亂動我的東西?”

聞言,朝朝的眼裏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他又理直氣壯地回她:“我冷,去衣櫃找下有沒有外套穿不行嗎?還有,我也說過了,不準你叫我朝朝,你為什麽還要叫?”

陳司南哽住,輕咳了一聲。

她這是做什麽,都這個年紀的人了,還在跟高中生吵架。

算了,她剛看了下宿舍內挺幹淨的,他應該沒怎麽動她的東西。

陳司南快速地平複好情緒,抬頭對著朝朝微笑:“這樣吧,為了我們未來一個多月能和平共處,彼此舒適些,你可以動這宿舍內的東西,但得經過我同意,而你也要接受我叫你朝朝。不過我不是故意要叫這個名字,我隻是叫習慣了,有時候忍不住會脫口而出。你要是很介意的話,那我盡量改口。”

朝朝眼神幽暗地看著她,抿嘴不吭聲。

幾秒後,他有些悶悶地開口:“隨便,你愛怎麽叫就怎麽叫吧。”

這是生氣了?

陳司南迷惑,還想說點什麽。朝朝卻不再理會她,扭頭離開了衛生間門囗。

陳司南跟著他到了客廳,看到沙發上堆著幾本書,還有幾包拆開吃了一半的零食。

朝朝蹲坐在地上,在看她買回來的雞蛋灌餅。

“不是讓你餓了吃麵包跟牛奶嗎?你吃那麽多零食沒營養的。對了,那雞蛋灌餅還是熱的,你想吃就吃吧。”陳司南一邊說一邊俯身去收拾被弄亂的沙發。

他動了她的書,但陳司南並沒怎麽生氣。她覺得看書是好事,她也不想浪費錢給他買手機,他看看書還能解個悶。

陳司南一邊收拾東西,一邊看他都看了什麽書。

她架子上的書品種很多,她挺好奇他會對哪種書感興趣。等看到書名,陳司南的眉頭又擰在一起了。

這孩子怎麽淨挑驚悚恐怖小說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