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司南被他嚇了一跳,她怔愕地站在原地,實在想不通朝朝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她每天那麽辛苦地給他做飯,每天擔驚受怕地把他藏在宿舍,他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愣神間,手機上的鬧鍾響了。
六點了,到陳司南要去值夜班的時間了。
陳司南顧不得與朝朝再糾纏,她憤憤地掀開床簾,抱起值班要用的文件,拎著包就走。
出門前,她深吸了口氣,壓著脾氣,轉過身朝躺在沙發上一聲不吭的朝朝道:“你記得吃飯,別給我亂跑。”
朝朝沒搭理她。
陳司南氣極了,扭頭出了門,重重地把門給摔上了。
待她離去,朝朝慢慢伸出雙手蓋住了自己的臉。
他到底怎麽了?為什麽聽到她原本願意讓顧西辭留宿,他會這麽憤怒?
顧西辭是她的未婚夫,在他們鬧掰之前,他們倆是要結婚的關係。別說顧西辭住她宿舍,就算他們睡一張**,都是正常的。
他憑什麽生氣?又為什麽要生氣?就因為她原本可以容忍顧西辭住在她宿舍,卻沒法兒坦然地接受他住在這裏嗎?
顧霖星,你真的有病!
“咚”的一聲,他懊惱地一拳捶在沙發旁的牆壁上。
陳司南抱著東西匆匆跑到自己辦公室,整座辦公樓裏,有十幾處亮著光。大都是帶學生搞研究的導師們回校了,有的是跟她一樣來值班的,有的是帶學生做研究的,當然也有提前回校的學生們……
陳司南進了辦公室,放下東西,打開電腦,開始做事,可一顆心卻怎麽也靜不下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剛吃完飯跑步了,還是因為被朝朝給氣的,陳司南覺得胃裏一陣**。
她難受地捂著肚子,起身去飲水機那接了杯開水,回到辦公桌。待慢慢喝完一杯熱水,她的胃才好受一些。
她真的又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跟朝朝相處了,她以為這兩天他們磨合得挺好了。
等心情平複好,陳司南開始專注地寫起論文來。若能在權威雜誌上發表一些學術論文,也會有點額外收入。
陳司南現在很缺錢,所以她得努力賺錢,她沒有那麽多精力浪費在研究朝朝的心理活動上。
這一寫,就寫到了晚上九點多,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陳司南拿起手機一看,是顧西辭打來的。一看到那個名字,她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又一下子湧了上來,她把手機扔在了一旁。
鈴聲響了一會兒斷了,隨後沒多久又響了起來。
一連重複了好幾次,陳司南終於受不了地拿起手機,按了接聽。
她冷著聲音問:“你找我什麽事?”
顧西辭小心翼翼地回:“司南,是我,西辭,你怎麽把我微信刪了?”
陳司南冷嗬:“那要我留著當飯吃?顧西辭,做人不能像你這麽厚臉皮的,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聊的了。等我爸的身體好點,我再找你談退婚事宜。在這之前,我希望你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我工作很忙,我還得學習,沒時間陪你玩,我也不是玩得起的人。你要沒事的話,我就把電話掛了。”
顧西辭急著挽留:“司南,你別掛!你等會兒,你再聽我說幾句。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是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解決好孩子的事的。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司南,是我太不成熟了,是我不懂事,我到現在才發現,我真正喜歡的人是你,我想娶的人也是你,我隻想跟你一個人結婚,我愛你,司南……”
“啪”的一聲,陳司南一把摁斷電話,她快被惡心吐了。
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惡心的男人,口口聲聲說愛你,卻又背著你跟別的女人搞出了孩子。
如果這就是愛情的話,那她寧可不要。
顧西辭又不死心地打了過來,陳司南看了一眼,直接把手機關機了。
她不想被垃圾牽絆住。
花了幾分鍾,快速地平複好情緒,陳司南繼續聚精會神地寫論文。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待她把手頭的東西寫完,再度打開手機時,已經快十二點了,比她該下班的時間還晚了一小時。
陳司南連忙收拾東西,打完卡,離開了辦公室。
臨近午夜,學校裏依舊靜悄悄的,但比起“五一”那天,校園內亮堂了不少。一路走過去,能看到不少宿舍樓裏的燈亮著。
陳司南背著包快步爬過山,朝自己的宿舍樓跑去。
未等她走到宿舍樓下,遠遠地,她就看到了一個高瘦的人站在路燈下,似乎在等人。
借著月光,她隱約認出了那人的穿著,心中咯噔一下,她趕忙朝那人跑了過去。
“朝朝,你怎麽下來了?不是讓你少出來嗎!”陳司南一臉緊張地問。
朝朝神色發白地看著她,見她毫發無損,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冷著臉瞪她,厲聲說:“你怎麽現在才回來?不是說好十點半到十一點半就回的嗎?”
陳司南被他突然吼了一下,耳朵發疼,她愕然地看著他,半響才反應過來,低聲問:“朝朝,你是因為擔心我才下樓來等我的嗎?”
被說中了心思,朝朝一下子哽住,盯著她不說話。
陳司南笑了,忍不住踮起腳,伸手揉了揉他的黑色碎發:“朝朝,你真可愛。”
聞言,朝朝頓時嫌惡地拂開了她的手,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雙手插兜,扭頭率先朝樓梯口走去。
陳司南笑著緊跟在他後頭。
路燈照在他們身上,眼前的人影被拉得很長,正好蓋住她的影子。
陳司南默默地跟在朝朝身後,望著朝朝清冷頎長的背影,突然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心。
桌子上放著沒怎麽動的飯菜,先前她吃剩下的碗筷被人洗了。
陳司南換好拖鞋,將背包掛在牆上:“朝朝,你晚飯沒吃嗎?”
朝朝瞥了眼餐桌沒有回,一雙清眸緊緊地盯著她,要求道:“陳司南,我要個手機。”
陳司南驚訝:“你要手機做什麽?是要打電話嗎?你要打給誰,我把我的手機給你。”
說完,陳司南從牛仔褲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遞到他麵前。
朝朝沒接,看著她不說話。
她沒按正常下班時間回來。
她根本就不知道在她晚歸的這一小時裏,他的感覺有多糟糕。
擔心、焦慮、煩躁……
他像個傻子般不停地在宿舍裏走來走去,站在窗邊看著樓道口的燈什麽時候亮起來。亮的話,上來的人是不是她。
等啊等,等了半小時,她還不回來。他不知道她是出了什麽事,還是單純地忘記他還在她的宿舍裏。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害怕她今晚不回來了。
他早就習慣了獨處,可是在這麽一間狹小的宿舍內,他竟然對陳司南產生了依賴。
從她離開宿舍去上班的那一刻開始,他就開始等了。看書看不進,飯也不想吃,一直盯著她床頭的鬧鍾看時間。
七點,八點,九點,十點,十一點……
他一邊十分厭惡這樣的自己,一邊又繼續等待著。
最終他實在等不了,怕她出事,便一個人跑出了宿舍,卻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
她的辦公室在哪裏,她教什麽係的……他完全不知道,找人問也不知道該怎麽問。
他覺得自己仿佛瘋魔了一般,陳司南對他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他滿腦子都是她。
他看著她,眼眶有些發紅,表情看上去有些委屈。
陳司南本就一頭霧水,看他這副模樣,頓時更茫然了。
她雙手無措地拿著手機,抿了抿唇,試探性地問:“朝朝,你是一個人在宿舍無聊,所以才想要手機是嗎?我知道一直看書確實很枯燥,我還不讓你出去,你心裏鐵定不舒服。可是朝朝,手機太貴了,我現在手頭有點緊,沒法兒給你買。你……”
陳司南心中酸澀,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不用新的,舊手機也可以,隻要可以打電話就行了。”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朝朝突然說道。
陳司南愕然地抬眼看他。
朝朝斂眉,跟她解釋:“我爸的人還在找我,雖然他們應該猜不到我會來找你,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況,你晚回來,我還是會亂想,猜你是不是遇到什麽意外了。有個手機,我可以知道你在哪兒,你也可以知道我在做什麽,大家都安心。”
他是在擔心自己嗎?陳司南內心一片恍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她想了會兒,忽然想到自己還有部大學時用的舊手機沒扔。那手機很舊了,還是部老人機,不知道現在還能不能用。
陳司南立刻走去床頭櫃的抽屜裏找了一番,終於被她找到了那部黑色老人機。她找了充電器給它充了會兒電,然後開機。
手機沒壞,電話卡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