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坐在一旁一直看著她,見她吃得不少了,他才起身離開座位,去沙發那兒學習。
自從陳司南上班後,她的電腦就給他用了。這樣白天他無聊的時候,也可以拿電腦上網玩玩遊戲。
朝朝不喜歡玩遊戲,他一個人的時候,對所有事的興趣都淡淡的,頂多就在網上看看電影。
有了電影看,他再也沒看過書,因為他本身就不愛看書。
對於這一點,陳司南不是很喜歡,她是個書呆子,青春時代沉迷於學習,現在上班了依舊沉迷於學術研究。
她認為朝朝一天到晚看電影是在浪費青春,正好她電腦裏有以前給陳萱整理的高三複習資料,就給朝朝分配了下時間,每天除了看電影外,剩下的時間用來學習。
之前顧西辭說過朝朝偏科嚴重,但英語成績很好。陳司南也不知道繼承遺產後朝朝還會不會留在國內,但是太偏科也不是什麽好事。所以陳司南主動要求給他補習除英語外的其他科目。
朝朝沒有拒絕。
他不喜歡學習,但並不排斥她給他補習,確切地說,他喜歡她陪著他學習。
淋了雨,陳司南第二天起來感覺鼻子有些堵,她用熱水泡了杯板藍根。
喝完,她去冰箱裏拿了昨天剛買的吐司出來,切了兩根火腿,煎了兩個雞蛋,洗了生菜和西紅柿,做了兩個三明治。
準備好早餐,她去喊朝朝。
一連叫了幾聲,都沒聽見有人回應。陳司南伸手掀開了沙發外掛著的簾子,走了進去。
朝朝還在睡,身上的毯子落在地上,隻蓋到一個角。
似乎覺得冷,他像隻小鹿般蜷縮在沙發裏,臉色看起來有些不正常的白。
“朝朝?”陳司南蹲在沙發旁,小聲地又叫了他一聲。
少年長長的睫毛微微地抖動了下,依舊沒有回應。
陳司南懷疑他在裝睡,有些惱怒地伸手推了下他的胳膊。手剛觸及他的身體,就感到一股滾燙。
陳司南猛地沉下心來,下意識地用手碰了下朝朝的額頭。
手上一陣滾燙,他發燒了!
陳司南緊張地又摸了他幾下額頭,然後轉身出了簾子,去拿醫藥箱。
測了體溫,39.8℃,燒得很厲害,這種情況光吃藥估計退不了燒。
“朝朝,你醒醒,你發燒了,你得起來,我帶你去醫務室。”
陳司南急著伸手扶起朝朝的上半身,輕輕地搖晃了他幾下,試圖將他喚醒。
似乎聽到了她的呼喚,朝朝微微睜開眼,疲憊地瞥了她一眼,渾身無力地朝她身上倒去。
他的頭靠在她的肩膀上,額頭正貼著她的肌膚,陳司南覺得自己的身體也跟著發燙起來。
“朝朝,你不能再睡了。再睡下去,要出事的。快醒醒,我去給你拿外套,我們去看醫生。”陳司南焦急地再次推他。
朝朝依舊閉著眼,好看的眉頭深深蹙起,聲音沙啞地拒絕:“我不去看醫生……你給我吃點藥就好了……”
“朝朝,不行,你一定得去看醫生,吃藥退不了燒。”
“出身汗就好了……我好累……你別吵了……”
“朝朝……”
陳司南又喚了他幾聲,見他靠在自己肩上又睡著了,隻能無奈地歎了口氣,小心地將他放回沙發裏,給他蓋上毯子,然後出去倒開水。
陳司南拿著水哄著他吃了藥,又給他額頭貼了退燒貼,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又將朝朝鬧醒了,半扶半扯地將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說了不去醫院……你不是怕別人看見我嗎……”顧霖星不耐道,聲音低啞得可怕。
陳司南累得喘氣:“不是去醫院,沙發上冷,你睡我**去。”
聞言,朝朝不再鬧騰,任由她拉扯著到了她的**,乖乖地躺了下來。
陳司南拿被子蓋住他,將他裹得嚴嚴實實的,渾身不透一點風,然後又將沙發上的毛毯拿了過來,在被子上又蓋了一層。
“熱……”朝朝閉著眼,嫌熱地要將手臂從被子裏掙脫出來。
陳司南連忙壓住他,不讓他亂動:“熱才好,才能出汗,這樣你才能退燒。”
“好熱……不要蓋……”
“不要亂動啊,朝朝,聽話,乖。”
“真的好熱……陳司南……”
“我知道,乖,朝朝,睡一會兒就好了。”
陳司南一隻手用力地壓著他,一隻手在他身上輕輕地拍打著。
幾番拉扯後,朝朝終於安靜了下來,像隻蠶蛹一般躺在陳司南的**睡著了。
陳司南疲憊地呼了口氣。
待朝朝睡熟,陳司南才起身去收拾屋子。做好的三明治已經冷了,她隨便吃了幾口,把朝朝的那個放進了冰箱,然後開始淘米熬粥。
她今天沒課,本來是要去圖書館寫論文的,現在隻能留下來照顧朝朝了。
不管怎麽說,朝朝生病也是因為她。陳司南歎了口氣,專心熬粥。
半小時後,她端著一碗粥回到床邊,放在嘴邊吹了吹,待不燙了,才喊朝朝起來。
朝朝睡得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她喊了多少遍,他才悠悠轉醒,眼神迷茫地看著她,沒有力氣回應。
陳司南無奈,隻好蹲在床邊,將他扶起來,讓他靠在她肩上,她來喂他。
她熬的是青菜粥,就放了點鹽,很清淡。
朝朝嘴裏吃不出什麽味道,但還是乖乖地由她喂著,吃光了一碗粥。
外麵還在下雨,雨勢比起昨天小了不少,但屋外看起來依舊霧蒙蒙的。陳司南開了燈,躲在簾子後麵,享受著這安謐的時光。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到**傳來細微的響動,隨之是朝朝的呻吟聲。
陳司南以為他在叫她,連忙起身,放下筆記本,走去床邊。
朝朝還在睡,嘴裏卻在說著胡話,大概是做夢了。
“朝朝?”陳司南輕聲喊了他一聲,沒有回應。
她俯下身,探過頭去,想聽他在說什麽,忽然,一隻手從被窩裏伸了出來,將她一把摟住。
陳司南沒有任何心理準備,被他這麽一摟,直接跌在了他身上。
“朝朝!”
怕把他壓疼了,她驚呼一聲,耳邊響起少年嘶啞的呢喃。
“媽……”
陳司南瞬間無語。
陳司南掙紮著要從他身上起來,他卻好像感覺到她要走似的,將她越摟越緊。
陳司南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她難受地去掰他的手,嘴裏喊著他的名字:“朝朝,你快把我放開。”
“朝朝……”
摟著她的手突然鬆了些,陳司南驚喜地抬頭,正對上朝朝紅腫的雙眼。他不知何時醒了,眼眸濕潤地望著她,眼裏有一瞬間的恍惚與迷茫。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
他哭了。
“朝朝?”陳司南怔愕地看著他,頓時忘記了要起身。
“你有沒有感覺好一些,朝朝?”她問。
朝朝沒回答,他輕輕地推了她一下,從**坐了起來,別過臉,伸手擦了下臉上的淚水。
陳司南覺得喉嚨有些幹澀,尷尬地起身要離開,腳下突然一個趔趄,她又朝他摔了過去。
“朝朝!”她不由得發出一聲尖叫。
朝朝見狀,連忙伸手抱住她。
她整個人撲進了他的懷裏,唇上一股滾燙、綿軟的感覺襲來。
他的臉近在咫尺,她都能嚐到他嘴裏苦澀的眼淚,意識到自己親到了什麽,陳司南猛地睜大了眼睛,渾身血液直往頭上湧。
她臉頰發燙地手撐著他的胸膛,從他身上爬了起來,不敢去看朝朝此刻的神情,連忙轉身掀開簾子,跑了出去。
朝朝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神暗了下來,夜一般的濃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