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塊滑板朝他們扔了過來,徑直砸在了其中一個流氓的後腦上。
那流氓痛叫一身,還沒來得及回頭,一個人影自他們身後蹦了出來,一腳踹在了他腿上。
那流氓猛地朝地跪去,拉著陳萱的手鬆開了。
陳萱得空,連忙往後跳了幾步,回頭,就看到了丁燕,當然還少不了她那倆同學。
“丁燕!”看到熟人,陳萱當即眼眸放光地朝丁燕大叫一聲,臉上寫滿了驚喜。
丁燕懶得理她,不等地上那流氓起身,拿起她的滑板,直接朝另一個流氓砸了過去。她那兩個同學也過來幫忙,三個女的,幾下就把那兩個男青年揍趴下了。
李冬冬看得都呆了,忍不住在旁拍手叫好。
丁燕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嗬道:“還站著做什麽?等著再被抓啊!”
不等丁燕再罵,陳萱立馬識相地拉住李冬冬說:“李冬冬,你快走。”
李冬冬“哦哦”兩聲,身上恢複了點氣力,拔腿就跑。
陳萱還站在一旁。
丁燕看白癡一樣看著她:“你怎麽不走?”
“我跟他不順路。”陳萱腆著臉笑道,其實她是走不動,她腳疼。
丁燕無語地掃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破皮的膝蓋上,煩躁地呼了一口氣。
“你這是沒法兒走吧?”丁燕說。
陳萱對著她嘿嘿地笑著。
“晦氣!”丁燕咒罵了一句,想吃個麻辣燙都不省心,還得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肩上被人拍了一下,丁燕的一個同學走了過來,指著地上被她們揍得不輕的流氓問:“丁姐,這兩人怎麽辦?”
丁燕拿眼瞪她:“還能怎麽辦?扔這兒完事,難不成還送他們去醫院?”
“不報個警?”那同學問。
丁燕氣笑了:“報警,抓他們,還是抓我們?”
“也是哦。”那同學一臉恍然,目光落在站在丁燕身旁的陳萱身上,繼續道,“那陳萱呢?”
丁燕轉頭看向陳萱,眉頭皺了下,對她伸出手問:“有錢嗎?”
“有有!”陳萱立刻將兜裏藏著的五十大鈔塞到了丁燕手裏。
他們麻辣燙還沒吃就被扯走了,錢都還沒付呢。那店主現在都沒給他們報警,想必是不想惹事,這錢也不要了。
丁燕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那五十塊,塞進自己口袋裏,對倆跟班道:“愣著做什麽,吃麻辣燙去。”
“五十哪夠啊!我們三個人呢,丁姐。”跟班們鄙夷道。
剛才打人這麽累,這麽點錢就想打發她們,這老大也太摳門了。
“不夠我貼。”丁燕不耐道,雙手插兜,朝麻辣燙店走去。
倆跟班悻悻,隻能跟上,陳萱也跟著一同過去。
到門口了,丁燕才發現陳萱,她黑著臉道:“誰讓你跟過來的?說請你吃了嗎?你趕緊給我回家去!”
陳萱撇嘴。
丁燕“砰”的一聲關上了店門,將陳萱關在了外頭。
陳萱委屈,她不是想吃麻辣燙,她是怕。那倆流氓還在外頭,回頭她走了,他們又來抓她怎麽辦?
陳萱淚盈盈地朝後麵看了一眼,然後驚愕地發現,先前被丁燕她們打倒在地的那兩個青年不見了,就連那輛黑色的麵包車也不見了。
這是跑了?
陳萱傻眼,她原本還想等丁燕她們吃完,讓丁燕幫她去問問那兩人到底為啥抓李冬冬來著。
會不會也跟那一萬塊錢有關?
陳萱眉頭皺皺,耳邊突然傳來敲玻璃的聲音。
她下意識地回頭,就聽見丁燕道:“還不走?等我送你?”
陳萱搖搖頭,連忙轉身走了。
她腳疼,走得不快,但不知道為什麽,原本驚慌的心突然平靜了下來,她沒剛才那麽怕了。
陳萱走了,走的時候,她沒忘了騎走她的自行車。陳家錢不多,哪怕是自行車,陳萱也寶貝得很。
等陳萱回到家,已經是一刻鍾後了。
陳老拐在睡午覺,陳老太戴著老花鏡坐在廳裏做鞋子。
看到陳萱進門,看到孫女一臉狼狽的樣子,陳老太嚇得連忙從沙發裏站了起來,跑到門口扶著陳萱問:“萱萱,你咋回事啊?褲子怎麽破了?膝蓋怎麽傷了?”
陳萱不想奶奶擔心,雲淡風輕地撒謊說:“剛才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車衝出來,我為了躲它,從自行車上摔下來,就成這樣了。”
“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快進來,我看看,摔得重不重?”陳老太心疼地說道,將孫女扶到了屋裏,喊陳老拐,“老頭子,你快別睡了,萱萱摔著了,快拿藥酒給她擦擦。”
“別喊爺爺了。”陳萱拉住陳老太。
陳老太不為所動,繼續喊:“陳緒光!你聾了嗎!快出來!”
一連喊了好幾聲,陳老拐才慢騰騰地從屋內出來,手裏拎著瓶藥酒,臉色陰沉地瞪了老婆一眼:“咋咋呼呼的,讓人聽見還以為咱們萱萱怎麽了!傷哪兒了,我看看。”
陳老拐湊到陳萱身旁,陳萱把牛仔褲卷了起來,掀到了膝蓋處。
陳老拐看著傷口嘖嘖幾聲,轉身去拿鑷子跟藥棉。
看陳萱膝蓋破了一大塊皮,陳老太心疼極了,開始直掉眼淚:“你這孩子,路上小心點啊!你要是出啥事,你讓我跟你爺爺怎麽辦喲。”
想到兒子跟兒媳都是出車禍出事的,陳老太心裏就一陣難受。
陳司南在外頭,她跟陳老拐身邊就個小孫女。陳萱等於是她一手帶大的,跟她再養個女兒一樣,她能不緊張嗎。
陳萱看奶奶這樣,鼻尖跟著酸了,心裏因為撒謊內疚著。
還好沒傷到骨頭,清理完傷口上完藥,醫院都不用去,陳萱感覺腳沒先前那麽疼了,可以慢慢走路了。
陳老太扶她回房間休息,哭著又叮囑了幾聲,才舍得離去。
待房門關上,陳萱躺在**,從枕頭底下又將那一萬塊拿出來看了看。
她姑到底瞞了她什麽事呢?
這一萬塊到底跟顧霖星有沒有關係?
顧霖星不是出國了嗎?為啥要讓李冬冬給她錢?
李冬冬一向老實本分,為啥會有流氓找他麻煩呢?
陳萱越想越頭疼,她覺得有必要再找機會問下李冬冬。
難得放半天,同學們都去玩了,陳萱沒什麽玩的。她躺在**想睡個午覺,可輾轉了許久,卻怎麽也睡不著。
一閉上眼,她的眼前就浮現出中午在麻辣燙店門口發生的事。
陽光下,丁燕的滑板飛來,隨之她從天而降,英姿颯爽得像電視劇裏的女俠。
她可真帥氣啊!
不知怎的,陳萱不像以前那麽怕丁燕了,甚至還覺得丁燕是個挺仗義的人。
要是她不那麽凶就好了。
陳萱歎了口氣,閉著眼睛,數著羊慢慢睡著了。
她是個不怎麽會做夢的人,可那一天,陳萱做了個夢,她夢見她來到了天庭,丁燕成了個神將,贏了比試,天帝設宴給她慶祝,她是個仙女,為他們跳舞。
夢裏,仙霧縈繞,她看不清丁燕的臉,也看不清自己的,就記得自己跳了很久的舞,腳都跳疼了。
真是個奇怪的夢。
被七八個彪形大漢圍住的時候,丁燕想,她不過就想吃碗麻辣燙而已,可吃碗麻辣燙怎麽就這麽難呢?
“老大,就是這幾個丫頭壞了我們的事!”剛才被丁燕她們打跑的一個男青年突然又衝進了麻辣燙店內,指著丁燕那一桌說道。
那人剛說完,丁燕看情況不對,趕緊拉著兩個同伴要走。結果還未出店門,就被人給攔住了。
一方要走,一方不讓,雙方都不是好脾氣的主,一來二去,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直接打了起來。
麻辣燙店的老板見勢不妙,連忙報了警。很快,警車就來了,一同來的還有救護車——雙方打得激烈的時候,有人受了刀傷。
除了跑掉的胖子跟他兩個手下外,丁燕跟其他人都被抓了起來,被一並帶走了。
被押上警車前,丁燕回頭看了眼麻辣燙店門,她想,如果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她再喜歡吃麻辣燙也不會吃的。
經過幾個小時的審訊,警方得知刀子是那幫男人帶過來的,被捅的也是他們中的一員,但捅人的卻是丁燕。
其他人來保釋的保釋,拘留的拘留,唯獨丁燕的情況最嚴重,因為被捅的那個人傷得挺重的。
丁燕媽一聽說出事就趕去了派出所,急得不停地打丁大頭的電話,可怎麽也打不通。女人氣得要死,在派出所裏一會兒哭一會兒鬧的,警察都拿她沒辦法。
另一邊,陳萱一覺睡到了傍晚,要不是陳老太喊她起來吃晚飯,她估計還得睡下去。
她做了一個從未做過的夢,這夢稀奇得很,也好得很,即使她醒了,她還記得夢裏的情景,就連吃飯的時候也一直在發笑。
陳老太奇怪地看著她:“萱萱,你笑什麽?”
陳萱搖頭,笑著說:“沒什麽。”
她沒好意思告訴陳老太,她夢到了丁燕變成了個男將軍,挺逗的。
陳萱並不知道她走後,丁燕在麻辣燙店跟人打起來了,還進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