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放假,市一中的學生都急著去市裏玩,在麻辣燙店吃飯的人很少。陳萱他們進去的時候,整個店裏就他們一桌客人。
陳萱就是算準了這點,才帶李冬冬過來的。
他們兩人拿著盤選好了菜,送去給老板煮,然後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了下來。
陳萱遞給李冬冬一瓶汽水,李冬冬直接用牙齒咬開了瓶蓋,咕嚕嚕地喝了一大口,然後擦了下嘴巴,問:“陳萱,你想找我問什麽?”
陳萱也沒猶豫,直接開門見山地說:“你認識我姑嗎?”
“你姑?”
“對,陳司南。”
李冬冬停頓了下,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他有聽說過陳司南這個人,因為陳司南是他們學校出去的優秀學姐,市一中的櫥窗裏還張貼著她的照片,但是說認識,他又是不認識的。
他壓根兒沒見過陳司南,別說陳司南,他跟陳萱也不認識。要不是顧霖星突然讓他把錢給陳萱,他都不會跑去特招班。
陳萱看李冬冬遲疑了下,心裏更懷疑了,她忍不住繼續追問:“你媽也不認識我姑吧?”
“我媽?”李冬冬茫然,跟他媽有什麽關係。
就知道是這樣,陳萱心裏冷嗬一聲,板起麵孔,一臉嚴肅地看著李冬冬:“李冬冬,你老實跟我說,那一萬塊錢到底是誰讓你給我的?反正肯定不是我姑。你要是敢騙我,我就告訴老師,你一個拿助學金的貧困生,哪來那麽多錢。我要讓校方處分你!”
李冬冬心裏正在打鼓,不知道陳萱找他問這些做什麽,突然聽到她威脅自己,他頓時嚇得臉色發白地伸手阻攔:“別,陳萱,你別告訴老師,這事不能讓別人知道,不然……”
李冬冬又停頓了下,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陳萱眼神銳利地盯著他:“不然怎麽樣?”
“哎!你就別問了!”李冬冬懊惱地用手抓了抓頭發,他要是說了,回頭顧霖星鐵定要生他的氣。
兩人談話間,麻辣燙被端了上來,李冬冬拿起筷子就要吃,陳萱一把打開了他的手。
小胖子可憐兮兮地瞪著她,帶著哭腔地說:“陳萱,你幹啥啊?不是你說請我吃飯的嗎?”
“話都沒說完,誰讓你吃了?”陳萱冷著臉說。
李冬冬咽了口口水,不敢再動筷子。
“我不能說,陳萱,這事就算為了你姑好,你也別問了,成嗎?”李冬冬求饒道。
陳萱皺起眉頭:“所以這錢真的不是我姑要的?那是誰?你快說呀!”
李冬冬閉著眼不吭聲。
陳萱怒瞪著他,想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麽,眯起眼道:“我聽說你跟顧霖星關係挺好的,他經常請你吃東西,這事是不是顧霖星要你幹的?”
不愧是學霸,隨便猜猜就能猜個準。
李冬冬看著陳萱,表情變得肅然起敬起來。
別人都不知道顧霖星給他錢的事,但是他們幾次在小賣部碰麵,還是有不少同學看見。
顧霖星平素都不跟人說話,更別說來往了。先前幾次有同學看見顧霖星請他吃烤腸,都覺得他倆關係好,還有女生來找他套過話,問顧霖星的喜好什麽的。
李冬冬看著她,又吞了口口水,沒吭聲。
陳萱心裏已經有了答案,她剛想問顧霖星為什麽讓李冬冬給她一萬塊,還說給她姑時,突然,門口走進來兩個打扮得流裏流氣的青年。
看到他們,那兩人直接走了過來,什麽話都沒說,就拽著李冬冬的胳膊往外拉。
“你們是誰啊?幹嗎拽我?”李冬冬驚慌地問來人。
對方不吱聲,拖起人就走。
李冬冬嚇得直喊救命。
“陳萱,救我!”
“老板,救我!”
“你們到底誰啊!快放開我!”
……
陳萱也被嚇住了,她愣了幾秒,後麵才反應過來。
眼看李冬冬被拖出麻辣燙店,被那兩人拖著朝路邊停靠著的黑色麵包車走去,陳萱顧不得多想,一邊喊老板報警,一邊緊張地拿起桌上的汽水瓶子追了出去。
“你們快放開他!”陳萱紅著臉,又害怕又驚慌地舉著她那瓶沒開的汽水,朝那兩人喊道。
那兩個年輕人一臉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理都沒理,繼續拖著人要上車。
陳萱心裏急了,顧不得害怕,攥著瓶子就衝了上去,對著一個人的肩膀砸了下去。
那人吃痛,嘴裏罵了一聲,鬆開抓著李冬冬的手,轉身就要打陳萱。
陳萱早有防備,警覺地閃開,對李冬冬喊道:“快跑!”
李冬冬聞言,立刻用肥碩的身子朝另一個拽著他的人撞了過去,將那人狠狠地撞在車門上,一得空就朝陳萱飛奔而來。
眼看那小胖墩離自己越來越近,陳萱被氣得不輕。
他跑就跑唄,幹嗎朝她這邊跑。
陳萱都要被氣哭了。
那兩個流氓看人跑了,直接跳上車來追。
陳萱顧不得回去騎自己的自行車,回頭朝跑不動的李冬冬伸出手急喊道:“快點啊你!”
李冬冬感激地伸手要拉陳萱,悲劇發生了,他被自己的鞋帶給絆倒了,跌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更慘的是,他自己摔了還不算,摔倒之前拽著陳萱的手,兩個人一起摔倒了。
這次陳萱是真的哭了。
陳萱的牛仔褲摔破了,膝蓋露了出來,上麵擦了挺大一塊皮,地上的塵土跟柏油混跡在上麵,鮮血淋漓的,看上去很是猙獰。
陳萱流著淚,顧不得喊疼,一瘸一拐地去扶還趴在地上的李冬冬。
李冬冬也摔得不輕,鼻青臉腫的,牙齒還磕掉了一顆。他扶著陳萱從地上爬了起來,但再也跑不動了。
那輛黑色麵包車停在了他們麵前,那兩個男人邊罵邊從車內走了下來。
李冬冬推了陳萱一把,吸著鼻涕說:“陳萱你走吧,他們要抓的人是我,你快走,記著他們的樣子,去找警察來救人。”
陳萱看著身旁一臉英勇就義般的小胖墩,眼淚簌簌地直往下掉。
她倒是想走,可她腳崴了,疼得走不了。
“李冬冬,你到底犯了啥事啊,他們為啥要抓你?”陳萱哭著問。
李冬冬搖頭,心裏隱約猜到了些,但不敢說出來。
陳萱又問他:“你有手機嗎?那老板咋還不報警。”
李冬冬再搖頭,反問她:“你也沒有手機嗎?”
陳萱撇撇嘴,又掉了兩滴眼淚。
都是窮孩子,市一中大半孩子都有手機,就他倆都沒有。
生活已經夠苦的了,咋還讓他們遇到這種事。現在的流氓綁人都不分對象的嗎?他們這麽窮的都要綁?
陳萱本就膽小,眼看那兩人朝他們越來越近,放棄掙紮的她,身體發抖地躲在李冬冬身後,害怕地抓著李冬冬的肉胳膊,哭著說:“怎麽辦啊?李冬冬!你倒是想法子呀!”
李冬冬原本以為她挺英勇的,畢竟剛才在麻辣燙店裏,她對他可凶了,而且她剛才拿汽水瓶砸人的時候也挺蠻狠的,咋突然成了蛋呢?
李冬冬見她哭得厲害,情緒也被帶動了,跟著一道哭了起來,雙手握著陳萱的手,哭號道:“我也不知道咋辦啊!陳萱……”
這倆孩子都十七八歲了,站在馬路上哭得像倆傻蛋。馬路對麵有人經過,都好奇地看他倆一眼,但看到朝他們走過去的流氓,又心生畏懼,不敢過去詢問出了什麽事。
那倆男青年終於走到了陳萱他們麵前,被汽水瓶砸到的那人氣憤地瞪了陳萱一眼,問他們:“自己上車還是我們捆你們上?”
得了,現在是抓兩個了嗎?
李冬冬一臉抱歉地看著陳萱,陳萱聞言,身體抖得更厲害了。
“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們?”
那倆男青年顯然沒了耐性,沒有回陳萱,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人拎一個,就要朝車上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