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六一過,朝朝照舊宅在家裏,每天不是睡覺,就是躺在**看漫畫,偶爾玩玩電動。顧家的人都忙活著自己的事,隻有需要錢了,他們才會來他這兒溜須拍馬,哄他高興了,再去顧明雷那兒討好處。
大多數時間,朝朝都是一個人,他早已習慣了這種感覺,可依然會覺得日子很無聊。
突然,他有點想回學校了。
年初八一過,焦城市一中就開學了,作為準高三生的朝朝起得特別早,他把自己收拾利落,穿著新買的衣服跟球鞋,背著嶄新的書包離開了顧明雷的別墅。
開學第一天,為了鼓勵兒子用功讀書,顧明雷親自開車送朝朝去上學。路上,顧明雷一直在主動跟兒子聊天,朝朝全程都是沉默狀態,絲毫不搭理。
顧明雷感到有些尷尬,但很快他又自我安慰地說朝朝天性如此,他一個大人沒必要跟孩子計較。
到了學校,朝朝下車,臨走前,他突然敲了敲車窗,趴在窗口,朝顧明雷伸手道:“現金有嗎?給我一些。”
在錢的方麵,顧明雷對朝朝一向慷慨,畢竟他現在擁有的錢還都是先前靠朝朝向他外公要來的。
顧明雷二話不說地給了朝朝兩千塊錢。朝朝眉頭蹙了一下,看上去不大滿意。
顧明雷又加了一千,朝朝的手依舊沒有挪開,最後他索性將整個錢包都塞到了朝朝手裏,無奈道:“都給你了,不夠你打電話給奶奶,問她要。朝朝,爸對你可算是掏心掏肺了,回頭你可別辜負爸爸啊!”
朝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拿著錢走了。
進了校門後,他沒有直接去教室,而是去了學校的小賣部,路上他打了個電話。沒多久,一個胖墩墩的身體從小賣部的破門裏擠了進來,一隻肥手戰戰兢兢地在朝朝的肩膀上拍了兩下。
朝朝正在吃烤腸,被人一拍,他差點噎著,回頭看著來人,他輕咳了幾聲,倒沒作怒,隻是淡淡地問:“烤腸吃嗎?”
李冬冬眯著眼笑著,連連點頭:“吃!吃!”
朝朝沒再看他,又跟老板要了兩根烤腸,然後伸手從大衣口袋裏掏出顧明雷的錢包扔給了冬冬。
那錢包挺重,砸得李冬冬痛呼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看到那堆隱隱透出來的紅色百元大鈔時,當即瞪大眼睛望著朝朝。
朝朝把新烤的烤腸直接往他嘴裏塞了一根,另一根拿在手裏自己吃著:“這是你這學期的學費跟生活費,藏好了,別弄丟了。”
“顧霖星……”李冬冬感動得差點落淚。
朝朝一臉嫌棄地看著他即將流出的鼻涕,頓時沒了胃口,把手裏的那根烤腸也塞進了李冬冬嘴裏,聲音低冷:“有空你趕緊把鼻炎治治吧,惡不惡心。”
“嗯嗯!”李冬冬將頭點得像小雞啄米。
等他將錢藏好再抬起頭時,朝朝已經手插衣兜離開了小賣部,走得那叫一個幹脆。
到教室後,早讀課鈴聲正好響起,班主任語文老師早就坐在了講台上。
朝朝低著頭從後門溜了進去,他的座位被安排在最裏麵一組的最後座。
在其他同學看來,顧霖星這個人孤僻又自閉,一看就不好相處。但就李冬冬而言,他覺得朝朝這人其實挺熱心的,雖然他不愛說話,但這些年沒少幫自己。
朝朝睡了一整個早讀課加兩節數學課。第二節下課的時候,因為操場上積雪還未化,學校沒讓出課間操,所有學生都待在教室裏閑聊,朝朝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用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榕樹上的積雪發呆。
他們班裏有幾個女生在偷看他,同窗三年了,那些女生都沒怎麽跟朝朝說過話,不是她們不願意跟他說話,而是她們說什麽他都不回,最後落得自己一臉尷尬。
撇開這無理的性子,朝朝這人還是挺討大家喜歡的,他不僅家裏有錢,人還長得特別好看,白白淨淨的,還會打扮,放眼望去,全校男生都沒他那麽會穿衣服的。那一身白毛衣、黑大衣穿在他身上,看著就洋氣。
他安靜發呆的模樣,就像童話書中的小王子,特別是他那雙眼睛,裏麵像有漩渦一樣,能把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別說他們班欣賞他的女生不少,就整個市一中,想跟他交個朋友的女孩加起來少說也有四五十個。
“顧霖星,外麵有人找。”
朝朝正發著呆,突然聽到有人喊他,他皺了下眉頭,就看到走廊裏有個女生在等他。
他不大想理,剛想轉過頭繼續發呆,忽而覺得那女生有點眼熟。
朝朝回頭,眯著眼又看了她幾眼,然後想起她是誰了。
那不是陳老拐的孫女嗎,她來找他做什麽?
朝朝一臉納悶地離開座位,出了教室,走到陳萱麵前,歪著頭看她。
陳萱被他盯得頭皮一陣發麻。
朝朝班上的其他人都圍到窗戶前,好奇地望著他倆。
“做什麽?”等了半晌不見她出聲,朝朝難得地主動開口問道。
陳萱低著頭不敢看他,硬著頭皮從身後拿出一封信遞過去,哆嗦道:“有個同學知道我小姑跟你三叔訂了親,就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朝朝接過信,拆開直接看了看信紙上的署名,又掃了眼陳萱,看她一副抖成篩糠的模樣,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送他信的是市一中的一個問題少女,陳萱怕成這樣,八成是被威脅了。自從他上次當著一個女孩的麵把信燒了之後,就沒人敢送信給他了。
朝朝轉頭問看好戲的男生們:“誰有打火機?”
“我有!”
“我有!”
“……”
立刻有七八個打火機遞了過來。
朝朝隨手拿了一個,準備燒信。
陳萱見狀連忙抱住他手臂,紅著眼,驚慌地央求:“別燒別燒,你燒了她們不會放過我的,肯定還會讓我送的。”
朝朝置若罔聞,幹脆地點火,把信給燒了。
陳萱的眼淚當場就下來了,身體抖得差點癱坐在地上。
朝朝伸手扶住她,麵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然後突然伸手,親昵地摟住了陳萱的肩膀。
頓時,世界像裂開了一條巨縫,所有人都驚得倒抽了口冷氣。
最震驚的無外乎陳萱了,她瞪大著眼睛,呆愣地望著朝朝。
片刻後,朝朝將手從她身上挪開,俯身貼在她耳畔,聲音低沉:“這下沒人敢欺負你,也沒人會再讓你給我送信了,現在他們都會以為你是我護的。”
陳萱紅著臉,眼淚一滴滴地落在地上,沒等其他人起哄,她猛地一個轉身,慌亂地跑開了。
朝朝一臉無辜地看著她驚慌失措的背影,感到無趣地聳了聳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