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市一中沒人不認識她丁燕,但是顧霖星一概不被放在普通人裏麵考慮,可沒想到他竟也認得自己,這讓丁燕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她心中頓時一陣雀躍。

丁燕故作嬌羞地幹咳一聲,上前幾步,一臉驚喜道:“顧少爺,你認識我?”

朝朝聞言,嘴角揚起玩味的笑,低頭,居高臨下地盯著丁燕道:“你爸是丁大頭。”

丁燕一頭霧水地望著他,咋突然聊起她爸來了?

看來顧少爺平素沒少關注她啊!早知道這樣,她一開始就不找陳萱代為送信了,她自己來豈不更好。

真是多此一舉了。

“是啊。”丁燕含笑,生怕顧霖星不夠了解她,多嘴道,“我家跟你家離得很近,那個馬路邊上的海燕超市就是我家開的,我平時一放學就回家了,你想找我隨時都可以。”

話說完,丁燕自己不覺得尷尬,她身後跟著的兩個同學卻替她尷尬得不行。

丁燕是誰?學校裏出了名的差生,怎麽可能一放學就回家!真是說謊都不打草稿的。

不過人家顧少爺絲毫都沒有想找她玩的意思。

朝朝雙手插在褲兜裏,從樓梯上走了下來,站在丁燕麵前。

丁燕有一米七多,在女生中已經算高的了,但顧霖星還是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她暗自估摸了下,顧霖星的身高應該過一米八五了。

丁燕以前從未這麽近距離地看過顧霖星,所以不知道他這麽高。這會兒湊近一瞧,不得不感慨一聲自己眼光真好。

顧少爺不愧是顧少爺,這長得也太好看了吧!瞧這眼睫毛比女孩子的還長還密,這小鼻子小嘴的,怎麽這麽精致啊!

丁燕浮想聯翩,她正激動著,頭上突然飄來顧霖星的聲音。

“你爸三年前做生意來我家借了二十萬,打了張借條,現在已經逾期兩個月了,你回去問下你爸,什麽時候還錢。”

“……”

丁燕怔怔地看著眼前漫不經心朝自己微笑的少年,似乎聽到了有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

這走向怎麽不大對啊!好好的,怎麽突然談起錢來了?

丁燕臉上的表情裂了開來,牙齒咬著唇,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丁燕知道她爸沒有錢,之前去顧家借錢,也根本不是為了做生意,而是他在外麵賭錢輸了幾十萬,想要翻本,就背著家裏人跟顧明雷借了錢。結果本不僅沒翻到,債台卻又築高了。

這幾年,她爸年年賭,在外麵都欠了一百多萬了。就過年那會兒,還有不少人來她家裏催債的。

要不是她爸跟顧明雷打小玩在一起,關係很鐵,顧明雷出麵拿錢壓下了這事,他們家連年都過不了。

別看丁燕平時在學校吃的穿的都挺好,整日作威作福的,但大家都不知道她家裏的事。現在顧霖星突然提這一嘴,丁燕開始心慌了。

顧明雷用的錢都是顧霖星外公他們留給他的遺產,顧明雷替她爸平事,拿了那麽多錢,顧霖星怎會不知曉。

他不提一百多萬,隻提了那二十萬,已經很給丁燕留麵子了。

不等顧霖星多言,丁燕突然猛地轉身,朝陳萱說了聲“對不起”。

陳萱被她嚇了一跳,滿眼疑惑地望著丁燕。

丁燕沒有解釋,而是對著自己的兩個同伴說:“還愣著幹什麽?道歉呀。”

兩個同學有點蒙,但還是依言向陳萱道了歉。

朝朝背靠在樓梯的扶手上,雙手搭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們。

丁燕沉著臉問他:“顧少爺,這事算過了嗎?”

朝朝沒點頭也沒搖頭,隻是伸手指了指陳萱:“以後有人欺負她怎麽辦?”

知他是想護陳萱,但又懶得出頭,丁燕趕緊恭維道:“以後我來護著她!保證不給你惹麻煩!你放心吧,顧少爺!”

朝朝“嗯”了一聲,聲音又冷了下來:“以後在學校,叫我名字。”

少爺這稱呼,聽起來可真腐敗。

“是。”丁燕悶聲應道。

朝朝對她揮了揮手。

見他還不走,丁燕識相,帶著兩個同學先行離開了。

樓道內頓時隻剩下朝朝跟陳萱兩個人。

陳萱扭頭就要跑,朝朝先她一步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你要幹什麽?”陳萱嚇得尖叫出聲,朝他吼道。

朝朝被她吼得耳朵有點疼,清澈的眼眸裏頓時閃過幾絲不耐,他鬆開她的胳膊,板著臉問:“你身上有錢嗎?”

“做什麽?”陳萱又驚又怕地瞪著他。

“我剛救了你,你應該給我酬勞。”朝朝一本正經地說。

陳萱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他,都要被氣笑了。

他還好意思說救她,要不是因為他,她怎麽會被丁燕她們攔住。

丁燕她爸欠他家二十萬,他都不要,怎麽好意思問她要酬勞!別人不知道她家沒錢,他會不知道嗎?之前她姑跟他三叔訂婚,他們顧家的人在背後一直說她們家窮,別以為她沒聽到好吧。

心裏雖有氣,但陳萱還是將口袋裏的紙票都掏了出來,數了數,全部送到朝朝麵前:“我就五十三塊錢,你愛要不要。”

朝朝感到神奇地看了她一眼。

他現在相信了,那些長輩說得沒錯,陳老拐家確實挺窮的。

抿了下嘴,朝朝從陳萱手中抽走了一張二十塊,什麽話也沒說,扔下陳萱,再度手插褲兜下了樓。

要不是要吃午飯了,他才發現他早上把身上的錢都給李冬冬了,他都不至於拿陳萱這二十塊。

二十塊,能買個啥?手抓餅?是叫這個名字吧?上次聽李冬冬講這玩意兒好像挺好吃的。

朝朝揣著二十塊,專心想著一會兒買什麽好吃的,而被他甩下的陳萱望著朝朝瀟灑離去的背影,急得快死了。

這顧霖星到底有什麽毛病?為什麽要這麽折磨她?

陳萱戰戰兢兢地去食堂吃了個午飯,見四周的同學都在打量她,她胡亂地扒了幾口飯菜後又逃一般地跑回了自己教室。

班上的同學回來了一半,陳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埋頭做題。

學習委員還沒來,有幾個好事的同學圍了上來,好奇地問她。

“陳萱,你跟顧霖星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啊?”

“陳萱,快說說,你倆怎麽回事啊?”

“……”

麵對同學們的詢問,陳萱一臉焦灼地從習題冊後抬起頭,哀怨地跟眾人解釋:“不是大家說的那樣,是丁燕想和顧霖星交個朋友,她知道我小姑跟顧霖星三叔訂婚後,就逼我替她送信。顧霖星不想搭理她,就拿我當擋箭牌。”

“所以,你跟顧霖星是親戚咯?”

陳萱想了想,點點頭,小聲說:“算是吧。”

眾人齊點頭,他們就知道顧霖星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女孩子好。

“哎,你們少說幾句,看把陳萱嚇得,她連基本函數都不會解了,陳萱,你這題做錯了,定義域應該是5到9。”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陳萱繃著的小臉漸漸耷拉下來,她快急哭了。

她現在腦子裏一團漿糊,一直在擔心除了丁燕外後麵還會有誰來找她麻煩,完全不會做題了。

雖說丁燕答應顧霖星會護著她,可丁燕的話能信嗎?就算可信,那丁燕還能一天二十四小時守著她啊?

“陳萱,你是不是哪裏得罪了顧霖星啊?”同桌唐周洲問她。

陳萱哭喪著臉,她也想知道。

她上午仔細回想了很久,都不記得陳司南訂婚那天自己有得罪過這祖宗,難道就因為他爸讓陳司南喝酒,她替她姑說了話?

就這點事,他至於嗎?

要說他為這生氣,他那天被陳司南拉住,最後還帶她們去找水了,他也不像是這麽斤斤計較的人啊!

陳萱越想越頭疼,大家還想追問,學習委員從家裏吃完飯回來了。

看到一群人都圍在陳萱周圍,學習委員頓時黑著臉瞪了眾人一眼,瞬間一群人作鳥獸散。

他們班的學習委員特嚴厲,屁大點事都要記在值日生日記中,送到班主任手裏。回頭班主任看了,隻要誰擾亂課堂紀律,破壞學習氛圍,一律叫家長來。

都高三了,所有人都不想自己父母被喊來學校丟臉。

市一中的特優班名牌大學升學率是全省第一,不到幾分鍾,同學們都恢複了緊張的學習狀態,唯獨陳萱一個人還在神遊太虛。

救命啊!她控製不住自己啊!到底怎樣才能讓她的腦子、心都靜下來啊!

顧霖星!顧霖星!

他到底為啥要害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