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朝懷疑唐望舒是真愛鑒定所的福星。
沒有唐望舒坐鎮的真愛鑒定所,整個上午都沒有生意,朝朝擦了桌子拖了地,還給兩盆綠蘿澆了水,順便打電話慰問了一下唐望舒,再然後和舒窕在微信上嘮了一會兒嗑,百無聊賴地打發時間。
真奇怪不是,平常唐望舒也不是整天都在店裏的,通常他都是下午出去,朝朝並沒有覺得時間難熬。
今天的客人,是在下午登門的。
五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子,也許實際年齡更大,看得出保養得極好,雖然皮膚鬆弛,但肌膚細白,戴著黑色邊框的眼鏡,手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齊。
這是一個條件不錯且有文化有修養的男子,但朝朝對他的感覺並不好,因為他右手的尾指上留了一寸多長的指甲。朝朝非常不喜歡男人留長指甲,她覺得留長指甲的男人性格都有缺陷。
即使不喜歡,麵對她的客人,朝朝還是滿臉笑容。
“朝朝,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麵,但相信我的名字你早已聽說過了。”這個陌生的客人用熟稔的口吻喊出她的名字,他上下打量她的眼神仿若黑暗中猛獸覬覦獵物的眼神,朝朝不禁毛骨悚然。
她不著痕跡退到辦公桌後麵,警惕地問,“你是誰?”
男人微微一笑,“我是蘇揚的父親。”
“蘇廣平!”朝朝低呼一聲。
派了助理甩出兩百萬支票要買她腎的蘇廣平!威逼利誘薛願給她下藥偷腎的蘇廣平!這個自以為高高在上、一手遮天的男人,終於從幕後走到台前。
朝朝放在桌子底下的手忍不住顫抖,有憤怒,當然也有不願承認的害怕。
蘇廣平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
雖然立誌做不畏強權、與惡勢力鬥爭到底的女漢紙,但目前雙方力量懸殊太大,朝朝懂得審時度勢。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自己的情緒,麵無表情說,“這裏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蘇廣平卻自己坐下來,目光沒有從朝朝臉上移開,“我從來沒想過你是這個樣子,那天在網上看到真愛鑒定所的宣傳,那一張你的側麵照讓我很是震驚。如果我早一點見到你,就會發現你長得……非常合我心意……”
他的最後一句話放低了音量,卻足夠朝朝聽得清清楚楚。朝朝心裏一驚,覺得這話真不是什麽好話,她沉下臉,冷冷道,“你想幹什麽?”
“我想幹什麽?這個問題問的非常好。”蘇廣平站起來,隔著一張辦公桌,目光肆無忌憚在朝朝臉上流連,“我想——要你。”
他露出一個一切盡在掌握中的笑容,“不過,我這個人,從來不喜歡勉強。朝朝,你自己好好想想,跟了我,可不僅僅是兩百萬的事。以後,榮華富貴,你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黑色絲絨的盒子推到朝朝麵前,“我很久沒有追女孩了,也不知道挑的禮物討不討得了你的歡心。”
朝朝根本沒有打開盒子的意思,她把黑色盒子砸在他腳下,一個價值不菲的鑽石耳釘咕嚕嚕滾出來。她終於忍不住罵道,“你有病吧。”
蘇廣平不僅沒有生氣,反而笑得很開心,今天,他隻是來試試水,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他道,“就是這樣的性子,很好,我喜歡。你好好考慮考慮,以後我們會經常見麵的。”
他不緊不慢走出去,那姿態,好像朝朝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她前男友的現女友的爸爸跑過來追求她?朝朝呼出一口濁氣,捋了一把額前的碎發,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如果蘇廣平隻是一個普通男人,朝朝或許罵上一句有病之後就不會放在心上了。但蘇廣平不是,他奸詐狡猾心狠手辣,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朝朝忽然很想念唐望舒,他怎麽偏偏今天不在店裏呢?
“蘇廣平!”她咬牙切齒,蹲下來打開暗格裏的保險箱,拿出一份資料來。這是她請私家偵探調查的蘇廣平的資料,從她打算和蘇廣平死磕到底的時候,她就暗中搜集蘇廣平的資料了。
資料上顯示,蘇廣平是一個非常癡情的男子,他的妻子生下蘇揚之後就過世了,他既當爹又當娘,辛辛苦苦將蘇揚拉扯成人。他身為娛樂公司的高層,雖然身邊美女環繞,但蘇廣平簡直就是娛樂圈的一股清流,他的身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女明星,甚至女人。甭管你千嬌百媚還是傾城絕色,蘇廣平從來不看一眼,他深愛他的妻子。
私家偵探跟過蘇廣平一段時間,在這方麵,他確實是清心寡欲的好男人。
然而現在,這個清心寡欲、為亡妻守身如玉的男人居然向她示愛了。要說她的魅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吸引了蘇廣平,她自己都是不信的。
可惜調查出來的關於蘇廣平的信息不多,裏頭的貓膩朝朝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來。
華星娛樂的黑料倒是有一些,鬧得最厲害的是前幾年女星張蘇岩跳樓自殺的事件。雖然張蘇岩留下的遺書曝光了自己被逼陪酒陪睡的虐心遭遇,雖然這件事也確實短時間內造成了一定的影響,但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
朝朝重新把資料鎖進保險箱,她告訴自己不要急,慢慢來,壞人一定不會有好下場。
然而,蘇廣平的出現還是影響了她的心情。
下班回到家,連唐望舒都察覺到她的悶悶不樂,問她,“店裏出了什麽問題嗎?”
其實朝朝有考慮將這件事告訴唐望舒,不過看到他受傷的肩膀她又忍住了。畢竟唐望舒現在也遭著事呢,就不要拿她的事煩他了。
“沒什麽事,就是一天都沒生意。”她岔開話題,舀了一碗雞湯,一邊吹著喝一邊賣力誇讚,“真香,真好喝。”
唐望舒的神色馬上就冷淡下去。他就是這樣的人,他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但他不會去追問,他有他的自尊和驕傲。
朝朝覺得自己挺冤的,她完全是站在唐望舒的角度為他著想,結果還惹得他不高興了,真是沒天理啊。
飯桌上一時寂靜無聲,朝朝隻好埋頭吃飯。唐望舒的手藝真不錯,冰箱裏幾顆西紅柿和兩根杏鮑菇隨便炒一炒都很下飯。餘光瞥到他握筷子的手,修長卻不細膩,看上去有些粗糲,不像富家公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
這家夥到底是幹什麽的啊?
這樣想著的時候,朝朝的手機響了一下,是舒窕發過來的語音。她順手按下去,舒窕撒嬌的聲音就傳了出來,“朝朝,曹綸的演唱會明天晚上七點就要開始了,我到現在都沒有搶到票。嗚嗚嗚,你幫我問問唐望舒,他不是和曹綸是好朋友嗎?能不能幫我搞張票?”
“……”朝朝默默看了一眼身旁什麽都聽到了卻無動於衷的唐望舒——他這個樣子,大概是沒有票吧?於是朝朝回複舒窕,“他沒有票,實在不行你就找黃牛……”
“我有票。”忽然,唐望舒說話了,他的聲音和朝朝的聲音很完美地無縫連接,朝朝手一鬆,就發出去了。
朝朝,“……”這樣拆她台好嗎?
果然,舒窕了發了一排滴血的菜刀和一排地雷過來。
她懷疑唐望舒是故意的,有票早說啊。
“我有三張票。”唐望舒不以為然,淡淡說,“可以送舒窕一張。你若是想去,也可以送你一張,就當做我在這裏的住宿費好了。”
朝朝反應很快,馬上向他伸手,“住宿費什麽的就算了,把買衣服的錢給我,你這個牌子很貴的,幾件衣服都好幾萬了。”
唐望舒抿了抿嘴唇,最後沒忍住,唇角幾不可微地抽了一下,“好,我轉給你。”
他把兩張票的電子碼也一起發給朝朝,有錢人就是大方又爽快啊。朝朝笑道,“謝謝老板,明天晚上我給你帶宵夜。”
“不用了。”唐望舒晃了晃手機上的第三張電子票,“明天我和你們一起去看演唱會。”
他是薛願的好朋友,如果不在演唱會上出現,保不齊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朝朝愣了一愣,“你也去?不好吧?你肩膀上有傷,到時候人多,萬一擠到你的肩膀碰到你的傷口就不好了。你別去了,我給你錄現場直播。”
唐望舒看了她一眼,挺意味深長的。他說,“沒事,碰不到。”
第二天晚上,朝朝知道唐望舒的意味深長是什麽意思了。那三張票,是VIP票,有貴賓通道,壓根兒不會有人擠到唐望舒。是她太單純了,一般走後門的拿的肯定不是普通票。
舒窕尤其激動,從坐下來開始雙腿就一直抖啊抖,“天啊,第二排啊,我死而無憾了。”
朝朝狠狠“呸”了她一聲,“瞧你那出息……”
她坐在中間,舒窕坐她左邊,唐望舒坐她右邊。舒窕激動的心情稍稍緩和之後,開始東張西望。VIP區坐的都是大佬,舒窕又激動起來,“朝朝你看那邊,那是曹綸的緋聞女友。哇,看這邊,那是那個國民老公,首富的兒子。天哪,看那裏,那個,是影帝,真人更帥啊……”
忽然舒窕不作聲了,輕輕拽了拽朝朝。朝朝明白了她的暗示,就看了一眼唐望舒右手邊的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