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外麵是私家路,清清冷冷,不會有行人。而矗立在不遠處的依次排列開來的一棟棟別墅,裏頭住著的,是和蘇廣平同樣有錢有勢的人,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得到幫助。被狼狗咬傷的右腿此刻血跡斑斑,鑽心的疼痛一陣陣襲來,薛願拖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他跑不遠,身後的狗叫聲越來越近了。
便在這時,有送快遞的小哥經過,他沒有時間猶豫,奮不顧身撲在快遞車前。送快遞的小貨車急急刹車,年輕的快遞小哥嚇得不輕,連忙下車檢查他的情況,見他一條腿鮮血淋漓,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你自己撞上來的……”
“你幫我把這個東西送到真愛鑒定所,我不找你麻煩。”他把手裏的東西迅速塞進快遞小哥寬大的衣服口袋中。
快遞小哥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一群凶神惡煞的粗壯大漢領著一群更加凶神惡煞的狼狗奔過來。他結結巴巴為自己辯解,“我我……我是正常行駛……他自己撞上來的……不關我的事……”
“下次開車小心點!”
出乎意料的是,這些粗壯大漢沒有同他計較,寬容大度地丟下一句話,利索扶起那受傷的男子,片刻沒有停留就走了。快遞小哥無暇多想,直以為自己走運,趕緊將車開走了。開出去老遠,才有些後知後覺似乎有些不對勁。那受傷的男子被扶走的時候,仿佛不是很情願,而那些粗壯大漢,看著也著實不像好人。
這麽一想,小哥頓時覺得口袋裏的東西有些燙手。
“算了算了,我趕緊把東西送過去,這事就和我沒關係了。”快遞小哥想了一會兒,不大知道真愛鑒定所是個什麽所,好在真愛鑒定所現在也是個在地圖上有名字的地方了,小哥跟著導航,很快便找到了真愛鑒定所。
隻是不巧,真愛鑒定所大門緊閉,雲大師今日去客人家上門服務去了。小哥轉了一圈,看到玻璃大門上頭裝著個攝像頭,便把東西小心放到攝像頭上麵,至於能不能被發現,就看運氣了。
薛願顯然是運氣不好,被抓回去之後,蘇廣平聽說他被一個快遞小哥撞見了,未免節外生枝,迅速將薛願轉移到其他地方。他腿上受了傷,流了許多血,一時昏昏沉沉,也不知道自己被帶到什麽地方。
一盆冷水潑在他臉上,他掙紮著睜開眼,白熾燈耀眼的光直接照在他臉上,他下意識伸手去擋,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他被綁起來了。蘇廣平冷冷看著他,“說,東西去哪了?”
他們搜過他的身,也在他逃走的路徑四周細細找過,卻一無所獲。
薛願一言不發,蘇廣平一個眼神,便有人上前將他拳打腳踢一番。蘇廣平恨極,咬牙切齒道,“你個吃裏扒外的東西,踩著我蘇家給你架起的青雲梯,居然幫著外人來對付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誰勾結,狗男女,連我女兒都敢欺負,活得不耐煩了!我早看出你不是個好東西,若不是蘇揚喜歡你,你以為你能爬得這麽快?今天你要是不交待清楚,我要你好看!”
薛願冷哼一聲,仍然沒有說話。
“現在裝起硬骨頭了,當初你給雲朝朝下藥的時候怎麽沒把自己的骨頭帶著?”
薛願眼底劃過一抹痛色。
“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把東西藏哪兒了?”蘇廣平哈哈大笑,眼神瞬間陰沉,“那個送快遞的家夥,你肯定趁機把東西塞給他了。”
說完這句,他回頭罵自己的手下,“一群廢物,東西就在眼皮子底下也沒發現,腦子都被狗吃了!”
底下人唯唯諾諾不敢說話。
薛願眼皮微顫,極力保持鎮定。蘇廣平盯著他,成竹在胸,“隻要打電話問問我們這一片今天下午送快遞的人是誰,就能找到人了。不過找不找得到這個人都沒關係,我猜,你把東西給了他之後,肯定還說了什麽吧?讓我想想你說了什麽,說的是真愛鑒定所還是雲朝朝的公寓住址啊?”
薛願的瞳孔猛地收縮。蘇廣平沒有錯過他眼神的細微變化,這個男人印證了自己的想法,臉上帶了一絲貓戲弄老鼠的笑意,“但是那麽短時間的接觸,你恐怕來不及說更多。所以我猜,你告訴快遞員的,恐怕是真愛鑒定所幾個字吧?畢竟這五個字比一個幾棟幾零幾的住址更好記吧?”
從阮西家出來後,唐望舒並沒有和朝朝一起回真愛鑒定所。雖然離下班時間隻剩半個小時,但朝朝是一隻勤勞的小蜜蜂,哪怕隻有半個小時,她也要堅守在店裏。事實證明,勤勞的蜜蜂有蜜喝,打烊前一分鍾,有客人光臨。
他戴著大墨鏡,和朝朝說話的時候也沒有把墨鏡摘下來。和以往的客人不同,沒有自我介紹,也沒有故事鋪墊,他開門見山,“我想知道我對我老婆是不是真愛?雲大師鑒定一下吧。”
這樣硬邦邦的語氣,朝朝聽了有些不舒服。不過顧客是上帝,管他想要鑒定什麽,哪怕是鑒定對一頭母豬是不是真愛,她都能給出答案。
她將客人引進催眠室,轉身將催眠室的門關上的時候,脖子上陡然一涼,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了頸間。
男人的聲音低沉陰冷,“東西在哪裏?”
“什麽東西?”朝朝很是懵逼,“大俠,你認錯人了吧?”
皮膚上傳來細微的疼痛感,男人冷笑道,“別跟我裝蒜,蘇先生說了,雲小姐若是不把東西交出來,隻能麻煩你走一趟了。”
朝朝霎時明白過來,薛願得手了,但也暴露了。
她的手心微微沁出汗珠,努力說服自己不要慌張,反正東西確實不在她這裏,她說起話來更加有底氣,“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蘇先生恐怕對我有誤會,我這裏沒有他要的東西。”
外麵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戴墨鏡的男人並不是一個人來的。
片刻之後,外麵人匯報,“找不到。”
“不可能,蘇先生說了,東西一定在這娘們手裏。”墨鏡男抓住朝朝肩膀,“雲小姐,看來是我的麵子不夠撬不開你的嘴,隻能請你去見一見蘇先生了。”
朝朝感覺脖子上出血了,連忙喊道,“你輕點,我自己走。”
蘇廣平派來了兩個人,一人在前頭開車,另一人同朝朝坐後排,警惕地盯著她。朝朝悄悄撥通了腕上的電話手表,然後若無其事和這倆人說話。
“我跟你們說,我手裏真沒有蘇廣平的東西,你們把我抓回去也沒用。對了,我跟你們大小姐是好朋友,你們可以不給我麵子,你們大小姐的麵子多少要給點吧,畢竟你們大小姐是蘇先生的掌上明珠。說真的,我真不明白,為什麽蘇廣平這麽篤定他丟失的東西在我這裏?他哪隻眼睛看到我拿他東西了?你們也沒看到吧?大哥,說話要負責任的,我兩天可有一步都沒往你們蘇家跑……”
她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沒指望他們接話,差不多把該透露的信息都透露了,朝朝也就閉嘴了。她看著窗外的建築和景色,企圖判斷目的地,但她的方向感一向不大好,車子又拐了好幾個彎,越開越偏僻,最後竟停在不知道哪個旮旯裏的廢舊廠房前。
被人粗魯地推進去,繞過堆得高高的雜物,朝朝一眼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血跡斑斑的薛願。就算料想過薛願落在蘇廣平手中的情況,朝朝還是忍不住驚呼,“薛願。”便要跑上前去,頭皮忽然一緊,蘇廣平揪住她的頭發,狠狠一拉。
朝朝疼得眼淚差點流出來。
“看來我的人沒有在你那裏找到東西啊,你可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朝朝後仰著頭,吃痛道,“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沒有拿你的東西。”
蘇廣平狠狠將她慣到地上,皮笑肉不笑,“可惜啊,你的老情人已經將你出賣了。你也不想想,他能背叛你一次,就能背叛你第二次。他統統說了,我的東西就在你手裏,不想死的話,趕緊拿出來。”
“我沒有……”薛願微弱地發聲。
朝朝往後縮了縮,她在心中飛快地盤算應對之策。蘇廣平深信他的東西在她手裏,那麽她無論如何否認都沒有用。他心狠手辣,那東西是將他繩之以法的罪證,為了拿回來,他會不惜一切手段。
怎樣才能拖到救兵趕來又能保護好自己呢?
她舔了舔嘴唇,弱弱說,“如果……如果我不給你,你打算怎麽辦?”
見她害怕了,蘇廣平微微笑了,居高臨下看著她,“東西呢,我是一定要拿到手的。不過我這人也不是那麽不近人情,我會給你很多次機會,一次不說我就剁掉你一根指頭,直到你十根手指頭和十根腳趾頭全都剁光。”
朝朝結結巴巴道,“蘇揚……我和蘇揚是親姐妹,你就不怕蘇揚知道了恨你嗎?她……她和我的關係……她總有一天會知道的……也會知道她的爸爸是個大壞蛋……”
“她不會知道的。”蘇廣平接過手下人遞過來的一把,隨手把玩著,“她和你不一樣,她是我的女兒,在她心中,我是為她擋風避雨的好爸爸,不該她知道的事情她一件都不會知道。”
“你自欺欺人,她才不是你的女兒,她是畢澄和朝陽的女兒。你在看著她的時候難道不會想起畢澄和朝陽嗎?你害死了畢澄和朝陽,看見蘇揚的時候你不會覺得愧疚嗎?”
蘇揚的臉色瞬間籠上寒冰,刀刃一下子就貼在了朝朝的手指上,“你還說東西不在你手裏!說,東西在哪裏?”
難道那東西不是唐望舒說的名單?難道是蘇廣平害死朝陽的證據?當年在朝陽車子上動手腳的人確實是他!
朝朝大口大口喘氣,裝作發抖的樣子,斷斷續續說,“我告訴你……你別剁我手指……他們隻找了真愛鑒定所辦公室,沒找催眠室,催眠室看似空****沒有有幾件家具,其實沙發後麵有一個砌在牆裏麵的保險櫃。”
“廢物!”蘇廣平罵道。
朝朝隨口謅了一個密碼,蘇廣平馬上派了人再去真愛鑒定所。朝朝琢磨著這一來一回的時間足夠唐望舒搬救兵了,便不再出幺蛾子了,安靜地縮在角落裏。
蘇廣平說,“如果你騙我……”
她馬上睜著眼睛說瞎話,“我不敢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