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益智之後,整個下午都沒有客人,朝朝坐在店裏昏昏欲睡。本來是打算打烊之後回家洗洗睡的,結果,舒窕的電話來了。得知唐望舒在追求蘇揚,親愛的舒窕義憤填膺、熱血沸騰,根本沒有心思靜下來認真工作。她渾水摸魚,用畢生智慧,洋洋灑灑寫了一份策劃書——《論雲朝朝如何追到唐望舒》。
“朝朝,你知道和蘇揚比,你的優勢在哪裏嗎?蘇揚她雖然長得還不錯,從小養尊處優養得她氣質也不錯,但她有個致命弱點,她身材不好。她沒胸沒屁股,她是搓衣板,她是幹癟四季豆,哈哈哈……”
在舒窕狂妄的笑聲中,朝朝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A罩杯。
“舒窕,我……也不大……”
“至少比蘇揚大啊,你好歹是倆蘋果,她隻是倆金桔。”舒窕分析的非常透徹了,“而且你健康朝氣有活力,小屁股又圓又翹,哪裏是那個病秧子能比的?你要做的,就是要在唐望舒麵前釋放你的健康朝氣活力,以及碾壓蘇揚的好身材。”
朝朝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警惕地問,“我要如何釋放?”
“穿上性感比基尼,給唐望舒最直接的視覺衝擊!”朝朝默默裹緊了身上的羊羔絨外套,聽得舒窕聲音持續亢奮,“地方我已經訂好了,就在環西的小湯山溫泉會所,為了不讓其他美女有機會碾壓你的身材,我特意包了一個大池子,VIP區域,感動嗎?”
“感動。”朝朝嗅了嗅鼻子,“辛苦你了,我現在就打電話邀請唐望舒。”
開車去城西要半個小時太遠了,她沒有比基尼隻有一套遊泳穿的小背心配套小短褲樣式的泳衣,她也沒有興趣在唐望舒麵前穿比基尼。朝朝有很多理由拒絕去小湯山溫泉會所,不過,舒窕一定會不依不饒想盡各種辦法磨得她發瘋。所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交給唐望舒了。
和她們一起泡溫泉了?別開玩笑了,唐望舒答應才怪。
結果,電話那頭,唐望舒隻沉默了一會兒,爽快答應了,“好。”
留下朝朝風中淩亂,說好的高冷人設呢?
這下子,朝朝不去也不行了。
她先回家拿了泳衣,再開車去小湯山。唐望舒和她差不多時間到,舒窕是一早到了的,一見他們就迎上來,笑得花枝亂顫,“你們兩個好有默契噢,幾乎是同時到的。”
一副一定要把她和唐望舒扯上關係的架勢。
唐望舒雙手插進褲兜裏,看了一眼舒窕又看了一眼朝朝,淡淡問,“怎麽忽然想到泡溫泉了?”
朝朝扯了扯嘴角,現在問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晚了?
舒窕連忙回答,“我手裏正好有三張過年時候抽到的優惠券,要不是馬上過期,我才舍不得請你們咧。”
舒窕認為,在追求唐望舒這件事上,千萬不能讓唐望舒覺得朝朝太主動,女孩子要矜持,所以,所有的黑鍋就讓她一個人背吧。朝朝私以為,這不是背黑鍋,這本來就是舒窕的鍋。
不過舒窕確實是喜歡泡溫泉,一年四季一有功夫就往小湯山跑。她有各種各樣的比基尼,一個人泡的時候穿什麽樣的,和閨蜜泡的時候穿什麽樣的,和同事泡的時候穿什麽樣的,尤其是和男性朋友泡的時候穿什麽樣的,都有講究。
她對朝朝的泳衣非常不滿意,“這不是你和我遊泳經常穿的那套嗎?你不會就這麽一套吧?”
“沒錯,我就這麽一套。”朝朝換好泳衣,在外頭裹上大浴巾。
舒窕一把把浴巾給抽了,“拉倒吧,泳衣都保守成這樣了,還裹什麽裹……”
“剛衝過澡,我有點冷。”朝朝又把浴巾攥回來,掃了一眼舒窕身上的泳衣,“還好意思嫌棄我呢,我這身再保守都比你這身洋氣吧?你確定你是來泡溫泉的?你不是來潛水的吧?”
舒窕的這套薑黃色的泳衣,將她全身上下包裹的嚴絲合縫,隻有一張臉和手足露在外頭。她驕傲地告訴朝朝,“不懂了吧,這叫Burkini,是專為穆斯林美女設計的泳裝。我可是為了你才穿成這樣。”
“為了我?”朝朝表示不明白。
“大姐,你看看你這身材,再看看我這身材,我要是不穿得嚴實點不是搶了你風頭嗎?”
朝朝默默道,“你之前還誇我身材來著。”
“那要看和誰比了。放心,和蘇揚比,你穩贏。”
朝朝,“……”
唐望舒動作比她們兩個快得多,早就舒舒服服泡在池子裏,半眯著眼睛,很是愜意的模樣。朝朝走過來的方向,正好看到他**的後背上有不少傷疤,一道一道,像是被利刃劃傷留下的。
朝朝不禁有些疑惑,這樣的傷痕好像不應該出現在一個養尊處優吃喝玩樂遊手好閑的公子哥兒身上。
聽到腳步聲,唐望舒睜開眼睛,目光微微一掃,看了一眼舒窕身上的Burkini,又看了朝朝一眼。他什麽都沒說,但他向朝朝傳達了一個信息:神經病。
朝朝忍不住笑起來。
她摘掉浴巾下池子,雖然感覺和唐望舒一起泡溫泉有點奇怪,但好在溫泉池子大,一人占一頭,倒也不覺得尷尬。
舒窕在她身邊歎氣,悄聲說,“你摘掉浴巾的那個刹那,唐望舒波瀾不驚,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就說你穿得太保守了,都沒有驚豔的感覺。”
“沒關係,至少你引起了他的眼神變化。”朝朝輕聲笑,“肌膚和泉水最大程度地接觸才是泡溫泉,你這個樣子泡不出效果的。”
“開玩笑,我今天是來泡溫泉的嗎?”舒窕一扭頭,忽然揚聲喊,“唐望舒,一起來鬥地主啊。”
池子中央有石桌石凳,適合一邊泡溫泉一邊下棋打牌或者喝茶吃水果。
唐望舒靠在池子邊上沒動,他說,“我不喜歡打牌。”
舒窕在水底下踢了朝朝一腳,朝朝假裝沒有感覺到,於是舒窕又狠狠掐了她一把,朝朝眼淚都快出來了,這娘們下手太狠了。
“那下棋吧。”她被迫接過話茬,一邊往池子中央走過去 ,一邊提議,“我記得店裏有一套象棋,是你帶過來的吧?你喜歡下象棋。”
唐望舒眼眸微微一閃,問,“你也喜歡下象棋?”
“額……”朝朝不好意思道,“我喜歡用象棋下五子棋。”
唐望舒嘴角微微勾起,眼底浮起淡淡笑意。朝朝很少看到他笑,他笑起來的樣子委實不賴,像春日微風吹過山頭,遍地鮮花忽然齊齊盛開。她心頭浮起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好似這個畫麵曾經在哪裏看過。
夢裏?書中?還是電視裏?
朝朝微微出神。
舒窕大跨步走過來助攻,“我不會下象棋,也不會五子棋,隻好看著你們兩個人下了。”她側頭向朝朝眨眼,忽然一愣,目光落在朝朝腰間右側,“你這兒怎麽有道疤痕?給我看看,好像延伸得挺長的……”
說著就要拉開朝朝的泳褲檢查。
如果不是舒窕提醒,朝朝差點忘記自己身上這道疤痕。她連忙側過身子,語焉不詳糊弄舒窕,“喂喂喂,想害我春光乍泄啊。你太誇張了,不過十幾公分的長度,就過年的時候在老家,洗澡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牆上一個壞掉的毛巾架。”
她說了謊,可是臉不紅心不跳,舒窕不疑有他,隻恨鐵不成鋼地戳她腦門,“你呀,也不小心點,將來結婚這洞房花燭夜……”舒窕壓低聲音,“都沒法穿情趣內衣了。”
朝朝哈哈笑,“你想得太遠了吧?”
可惜溫泉池子裏還有一個人,在她側過身子的時候,那道掩映在泳褲裏頭,卻有兩公分長露在外麵的疤痕被唐望舒看在眼裏。他不像舒窕這樣好糊弄,淩厲的目光一掃已看出端倪。
唐望舒沒有打算幫她隱瞞,一開口就打了朝朝的臉,“這不是毛巾架子劃出的傷痕,這應該是手術刀口縫針拆線的疤痕。”
朝朝,“……”
“手術刀口?噯,唐望舒,你先閉上眼睛。”舒窕果斷掰過朝朝,扒拉著她的泳褲檢查疤痕,距離那次手術不過三個多月,仔細一些,便是舒窕也能看出縫針的痕跡。她口氣不善,“喂,雲朝朝,你什麽時候做過手術我怎麽不知道?”
朝朝惡狠狠瞪了唐望舒一眼,張張嘴正要編點瞎話,舒窕先發製人,“想想好再說話。我倆認識快五年了,一起遊泳、汗蒸、按摩,你**上一根毛,屁股上一顆痣我都一清二楚。去年十二月六日是我的生日,那天晚上汗蒸我們還互相搓背來著,那時你渾身上下可是什麽疤痕都沒有。今天是三月十八日,好,中間一共三個月零十二天,你說說看,什麽時候做的手術,為什麽要做手術?最關鍵的是,為什麽我不知道?”
舒窕感覺自己閨蜜的位置受到了威脅,她很不高興。
唐望舒倚靠在池壁邊上,饒有興趣地看熱鬧。
朝朝頭都大了,這件事,她並不想告訴舒窕。可舒窕是死磕到底誓不罷休的性子,此時正一副餓虎要撲狼的模樣瞪著她。她咽咽口水,吞吞吐吐,“額……就是……”
“等等!”舒窕突然名偵探柯南上身,推測道,“我記得聖誕節之後,我們有整整一個月沒有見麵。打電話給你,你說家裏有事,回老家去了。然後我們再見麵的時候是——”
舒窕走到池子邊上拿起手機翻朋友圈,“是1月26日,你發一個狀態,說是分手了,恢複單身。我看到這條朋友圈之後,馬上開車到你家來了。所以,一定是這一個月裏發生了什麽!一個月的時間,足夠做個手術再休養出院!是不是和薛願有關?聖誕節那天晚上,我記得你是要回家和薛願共度聖誕的!”
朝朝沉默下去。
“你倒是說啊。”舒窕急了,“什麽手術要在右側腹部開口子?闌尾炎?膽結石?你不會是生了個孩子吧?”
朝朝歎了一口氣,終於說,“是腎。蘇揚她,患有腎炎,蘇廣平希望為她換一個健康的腎。他曾經派人找過我,說是我的數據和蘇揚的數據吻合,希望我移植一個腎給蘇揚。我問過醫生,蘇揚隻是慢性腎炎,不是非換腎不可。但蘇廣平防患於未然,擔心女兒吃苦,更擔心腎炎惡化成尿毒症,故此想出一勞永逸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