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王與魯王之爭(1)
1 潞王監國
馬士英與弘光皇帝在溧水失散之後,護送朱由崧的母親鄒太後前往浙江。途經廣德州時,馬士英要進城休息,知州趙景和見這一行人狼狽不堪,哪像是要護送太後去杭州的隊伍,懷疑其中有詐,關閉城門不讓進城。馬士英大怒,攻破該城,把趙景和處斬,大肆搶掠之後才離去。
1645年五月二十二日,馬士英奉鄒太後到達杭州,“武林沸騰”(清·徐芳烈·《浙東紀略》)。潞王朱常淓以及在杭州的官員都來朝見。杭州在南宋時曾是中國的國都。
不久,黃得功兵敗自殺、弘光帝被俘的消息傳來。杭州的文武官員請命潞王監國。然而,這時的形勢已經同1644年南京立國時大不一樣,曾經跟弘光帝搶當皇帝的朱常淓惟恐出任監國將成為清方打擊的主要目標,拒絕接受。弘光太後流著眼淚反複勸說後,他才勉強答應。
朱常淓出任監國後,實權仍在馬士英一夥手中。黃道周認為民心可用,主張召募義兵。可是,朱常淓卻是個扶不起的阿鬥,監國的第二天就根據馬士英的意見,派陳洪範去同清軍講和,以割讓江南四郡為條件。
陳洪範在弘光朝廷初立時曾隨同左懋第去北京通好,暗中投降了清朝,被派回江南充當內奸。他回到江南以後寫了一篇名為《北使紀略》的文章恬不知恥地宣揚自己效忠於明朝廷,背後卻到處散布清軍勢大難敵,勸人及早投降,被人稱為“活秦檜”。這次,又在馬士英主持下作為監國潞王的代表,乘坐懸掛著“奉使清朝”旗幟的船隻,去同清方密商賣國事宜了。
初十日,朱常淓命黃道周為大學士入閣辦事;馬士英卻惟恐黃道周入閣將影響自己攬權,把監國的令旨繳回不予公布。
就在朱常淓、馬士英仍夢想苟且偷安的時候,清軍卻迅速地向杭州逼進。
陳洪範同清軍談判後,回到杭州就勸朱常淓投降。朱常淓貪生怕死,決定奉表降清。總兵方國安和侄兒方元科原先打算率領兵馬護送弘光帝到蕪湖,朱由崧被俘以後,他們又來到杭州,所部兵馬還有一萬名左右,準備擁立潞王保衛杭州。沒想到朱常淓已決意降清,在方軍同清軍戰於湧金門下時,朱常淓竟喪心病狂地“以酒食從城上餉滿兵”。方國安等極為憤慨,東渡錢塘江,後來參加擁立魯監國的行列。馬士英在混亂中被方國安軍隊挾持而去。
六月十四日,清軍不費吹灰之力占領杭州。
1645年七月,多爾袞得到潞王朱常淓等投降,江、浙一帶不戰而定的捷報後,認為南方用兵已經基本結束,起自塞北的滿洲兵將又難以忍受江南暑熱,於是他下令豫親王多鐸等班師回朝,同時任命內院大學士洪承疇為“招撫江南各省地方總督軍務兼理糧餉”,接管江南各地。
豫親王多鐸滿載而歸地北返,所攜帶的金銀財帛不在話下,同時還帶了一名擄來的江南婦女,名叫劉三季。
劉三季是虞邑黃亮功的繼妻。清軍南下前,黃亮功病死,劉三季一直守孀在家,後來被清軍擄掠,獻給了多鐸。多鐸見她天然秀媚,不同凡豔,便要逼她侍寢。不料劉三季是個烈性子,拚死不從,情急下用頭去撞柱子,幸虧被別的婢女攔住,才沒有變成血汙美人。據說劉三季有一頭烏黑油亮、光可鑒人的秀發,大哭大鬧下,弄得披頭散發,反倒顯得更加楚楚可憐。多鐸自南下以來,頭一次見到如此風情的女子,倒對劉三季多了幾分佩服,動了幾分真情,不敢再強行相逼,隻讓婢女小心服侍。
劉三季被多鐸帶回北京後,居以大廈,被以華縠,奉以珍饈,但她依然不肯見從,對多鐸始終是冷顏冷語。多鐸頗通兵法,自然知道攻心為上的道理,他打聽到劉三季跟亡夫黃亮功有個女兒叫黃珍兒,在兵亂中失落江南,於是派人到江南尋訪到黃珍兒,安排與劉三季見麵。劉三季見到愛女,又驚又喜,果然從此對多鐸態度大為改變。
事有湊巧,多鐸的正福晉忽喇氏突然病死,多鐸於是派能說會道的婢女去勸劉三季,承諾讓她作正福晉。多鐸是多爾袞的親弟弟,當時是滿清朝中的第二號實權人物,稱得上是天下最搶手的“鑽石王老五“。劉三季究竟是婦女心腸,事情到了這般地步,不由得化百煉剛為繞指柔,從此下邑孤孀,居然做了極品命婦。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孀姝奇遇的故事。
重新回到江南南明政權的話題。從六月初八到六月十四,潞王朱常淓的監國總共隻有六天,時間極短,且毫無作為,成為南明史上的一個可笑的小插曲。
投降的潞王和福王等人後來被多鐸帶到北京,潞王等人充分展現出了種種厚顏無恥的諂媚滿清的醜態。不過,在1646年,清廷為絕後患,借口在京明朝諸王與外地明大臣勾結,蓄意謀反,下令將所有的投降的或被俘的明朝藩王一概處死。
這些人的不幸命運,不論多少原因,都是時代悲劇的大環境下的小氣候,也都是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