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個家喻戶曉的八字名言為顧炎武所創,激勵了無數後人。顧炎武在他的名著《日知錄·正始》裏寫了一段精辟的話:“保天下者,匹夫之賤,與有責焉耳矣!”他認為社會的道德風氣敗壞,就是亡天下,為了保天下不亡,每一個地位低微的普通人,都應負起責任。“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名言就是這樣來的。

明萬曆四十一年(公元1613年),顧炎武生於江蘇昆山東南的一個叫千墩的江南小鎮。那是一個動**年代的前夜,外有滿清貴族崛起於東北,大有叩關南下之勢;內有李自成農民起義如火如荼,席卷中原大地,明朝統治已經是山雨欲來風滿樓了。

顧炎武初名絳,別號亭林,字寧人,後世稱為亭林先生。明朝滅亡以後改名炎武,號蔣山傭,昆山(今屬江蘇,曆史上這個城市以生產優質麻布而聞名全國)人。他生於一個官僚地主家庭,祖先世代明朝為官,到了他出生的時候家道已然中落。

顧炎武從小過繼給未婚守節的“堂嬸”王氏。從十歲起,顧炎武跟隨嗣祖父讀書。他的嗣祖父顧紹芾要求他讀完《資治通鑒》,並告誡說:“現在有的人圖省事,隻瀏覽一下《綱目》之類的書便以為萬事皆了了,我認為這是不足取的。”這番話使顧炎武領悟到,讀書做學問是件老老實實的事,必須認真忠實地對待它。顧炎武勤奮治學,他采取了“自督讀書”的措施:首先,他給自己規定每天必須讀完的卷數;其次,他限定自己每天讀完後把所讀的書抄寫一遍。他讀完《資治通鑒》後,一部書就變成了兩部書;再次,要求自己每讀一本書都要做筆記,寫下心得體會。他的一部分讀書筆記,後來匯成了著名的《日知錄》一書;最後,他在每年春秋兩季,都要溫習前半年讀過的書籍,邊默誦,邊請人朗讀,發現差異,立刻查對。他規定每天這樣溫課二百頁,溫習不完,決不休息。

顧炎武的嗣母王氏還給他講過很多曆史上英雄人物的故事,深深熏陶了他幼小的心靈。這些對於他以後人格的培養有舉足輕重的意義。

當時的江南繼東林之後,再組複社。複社聲氣傳遍天下,俱以婁東二張(張溥,張采)為宗主,是當時江南最大的政治學術團體。顧炎武年僅十四歲時就加入了複社。由於顧炎武博雅獨行於鄉裏,和同鄉摯友歸莊為鄉裏人不容,有“歸奇顧怪”之稱。

(歸莊是歸有光的長孫。歸有光是明代著名文學家,人稱震川先生,官至南京太仆寺丞。他的作品很有感染力,我們中學時讀過的文言文《滄浪亭記》即為他所作。歸莊是複社成員,是當時出色的畫家和文人。歸莊的弟弟為史可法的幕僚,在揚州十日中英勇殉難。明亡後,歸莊隱居,貧困以終。他窮得沒有田地,反而樂觀地慶幸自己因此不用向滿清政府納糧:“稻香秫熟暮秋天,阡陌縱橫萬畝連。五載輸糧女真國,天全我誌獨無田”。歸莊作有長篇詩作《萬古愁曲》,描述了從遠古時代直到1645年南京陷落時為止的中國曆史,慷慨悲歌,格調蒼涼。據說順治皇帝曾經在紫禁城的大殿中一邊吃飯,一邊特意讓人唱這首《萬古愁曲》。)

在青少年歲月裏,顧炎武廣泛接觸當時的名士大儒,講學論道,以天下為己任。年輕時候的他就認識到科場應試無足輕重,也不走科舉之路,經曆兩個朝代均沒做官,隻用心研學實用之學。顧炎武最恨一般知識分子的逃避現實。他說:“君子之為學,以明道也,以救世也。徒以詩文而已,所謂雕蟲篆刻,亦何益哉?”他常歎謂:“感四國之多虞,恥經生之寡術”,直接對當時文人無不以浮名苟得為務之風做了無情的批駁。這種沉痛與氣魄,真是古今罕有。

當時階級矛盾和民族矛盾都很尖銳,年輕的顧炎武對此憂心如焚,他意識到自己對國家和人民應負的責任,十分注意身體鍛煉,一邊和好友們操練刀槍棍棒等作戰武器,一邊刻苦地練習騎術。有時被烈馬一連摔落三次,肩背負傷,仍然堅持練習,終於騎術也練得頗為精熟。

清順治二年(1645年),清兵在入關後的第二年,南渡過長江,大肆屠殺江南民眾。史可法揚州殉難以後,江南半壁戰局每況欲下,但江南民眾依然奮起抵抗。江陰、嘉定、昆山都爆發了激烈的抗清鬥爭,陳子龍、夏允彝起兵於鬆江(今上海鬆江),顧炎武和歸莊起兵於昆山。一時抗清之勢如燎原烈火,清廷派兵血腥鎮壓。

昆山軍民跟清軍激戰二十一天,因為兵力懸殊,終於失敗。七月,清兵陷昆山。歸莊裝扮成一個和尚溜走,得以死裏逃生,之後他改名為“祚明”,以示不忘明朝之意。顧炎武也跑掉了,但是他的兩個弟弟死在大屠殺中。

昆山和揚州一樣被屠城,殺戮甚是慘烈。一些史料表明,昆山陷落那天,大約有四萬多人死難。

顧炎武在他的《秋山》詩裏記載了當時景象:“一朝長平敗,伏屍遍崗巒”,“可憐壯者縣,一旦生荊杞”。

(清兵在昆山的屠殺並沒有使昆山的所有抵抗運動平息下來。顧鹹建和顧鹹正兄弟領導了零星的抵抗運動。顧鹹建是大學士顧鼎臣曾孫,也是昆山人。他是崇禎十六年進士,授錢塘知縣,參加了保衛杭州的戰鬥,當潞王朱常淓投降了滿清後,他逃到了昆山。被捕後以不降而死。他的哥哥顧鹹正因為在1644年在延安與農民起義軍作戰而聞名。北京陷落後,顧鹹正回到了昆山,拒絕剃發,並參加了1647年陳子龍和吳兆勝領導的鬆江起義,後被俘遇害,五個兒子也同時遇難。顧家家族中的男性成員隻有一個孫子幸免於死。)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8)

起義失敗後,顧炎武再回到家鄉,發現他的生母被清兵斫斷了右臂,而他的嗣母王氏已經在家鄉淪陷後,絕食十天以身殉國。王氏是中國的全套舊女性:未婚守節、斷指療姑、得貞孝牌坊,最後在明末清初時期,以“我雖婦人,然受國恩矣。沒有大故,必死”的信念,在六十歲時候,絕食十五天而死;遺命顧炎武“無為異國臣子,無負世世國恩,無忘先祖遺訓”。這也成為顧炎武一生的信條,從此顧炎武自三十三歲到七十歲死去,都不肯做清朝的官。

顧炎武痛哭一場後,葬了他的繼母,離開了他的家鄉。他想渡海去投奔魯王,還沒有出發,魯王政權已經覆滅了。顧炎武隱姓改名,在長江南北一帶奔走,想組織一支抗清義軍,但畢竟勢孤力單,沒能成功。

不久就發生了顧炎武溺殺家仆案。

明崇禎十四年(1641年),顧炎武的嗣祖父顧紹芾去世時,他為了籌集喪葬費,不得已抵押了八百畝地產給同郡富豪葉方恒。葉方恒乘人之危,圖謀仗勢侵吞。

清順治二年(1645年)後,清兵占領了江南,但沿海和太湖一帶還有零星的抗清活動,滿清官府防備很嚴,發現有什麽抗清嫌疑的人,就要加上“通海”的罪名,打進監獄。順治十二年(1655年),葉方恒想吞沒顧炎武家的田地,買通顧家的仆人陸恩,策劃以勾結海上抗清武裝的罪名告發顧炎武。顧炎武聞訊於當年五月潛回昆山,秘密溺殺了陸恩。於是葉方恒借機將顧炎武綁架,必欲置之於死地。後來,幸虧友人歸莊等人及時營救,將這一案件告到滿清鬆江府,但顧炎武也因此被滿清官府逮捕,以殺人罪下獄。

顧炎武的朋友們為了搭救他,去找錢謙益幫忙。錢謙益表示,隻要顧炎武承認是他的學生,他就能順理成章地保顧炎武出獄。因為錢謙益投降過滿清,那位朋友知道顧炎武一定不肯那樣做,就自作主張,假造了一張顧炎武的名帖,送給錢謙益,算做拜錢謙益為師了。錢謙益果然以老師的身份出麵周旋。錢謙益當時雖然已經不在朝為官,但他名氣極大,許多門人都在朝為官;鬆江府見他出麵,不得不賣了人情給他。

顧炎武被釋放出獄後,知道了事情究竟,直怪那朋友多事,非要朋友去找錢謙益討還名帖。朋友不肯討還,顧炎武索性在大街上貼告白,聲明那張拜錢謙益為師的名帖是假的,反而弄得錢謙益十分尷尬。

顧炎武出獄後,葉方恒派遣刺客尾隨不舍,於第二年五月在南京太平門外將他殺傷;同時派人洗劫他在昆山的故宅,“盡其累世之傳以去”。時局的險惡,豪紳的陷害,迫使顧炎武決意遠離故土,到北方去遊曆,從而開始了他的顛沛流離的遊曆生涯。

在那國破家亡的歲月裏,顧炎武曾十下南京拜謁明孝陵,北上山東、河北,特別對河北的形勝之地做了廣泛的實際調查,重點關注了山海關、居庸關、昌平、古北口等地,並多次哭吊位於昌平的明“十三陵”。經過多年的努力,山東、河北的地理形勢,都一一裝到他的胸中了。《營平二州地名記》、《昌平山水記》等許多軍事地理名著,就是在這段時間裏麵寫出來的。

顧炎武的旅行治學,並不是簡單的遊山逛水或為學術而學術,而是在特殊情況下,抱著“紀政事,察民隱”的目的,以“體國經野之心”,去“登山臨水”尋求經世致用的有補於國計民生的道理。凡社會風俗,民生利弊,必親曆體察;於地理考證,不完全依賴文字記載,而重視實地調查。一年之中,他有一半時間是住宿旅店的。定居北京後,仍然繼續活動,足跡幾乎踏遍了北京郊區各地。

顧炎武不肯乘車或騎坐馬匹,他牽的兩頭大騾子,馱滿了圖書資料,每到一處,就把實地考查結果和書本上的記載對照參看,做出科學而又詳細的記錄,糾正了前人的不少錯誤。他一生標榜“博學於文,行己有恥”,在這兩方麵,他都立下偉大的風範。

康熙元年(1662年),顧炎武從河北到山西、陝西遊曆。到了陝西後,他不顧年高體弱,遊曆了關中的山山水水。晚年,他在華陰買了土地五十畝,決定就在那裏墾荒。他認為華陰形勢很好,退可守,進可攻,大可經營一番。這時候,他的一個侄兒從家裏來信,認為陝西天氣寒冷,土地也不肥沃,勸顧炎武回江南去。

顧炎武回信說:“這裏的百姓愛讀經書,特別尊重德行高尚而不愛做官的人,並且敢講真話,和其他省的人大不相同。這是大有希望的百姓啊!華陰地處山西、陝西、河南三省的交界處,地勢險要,消息靈通。一旦天下有事,十裏遠的地方可以屯兵守險。大軍東出潼關,爭奪天下,實在有高屋建瓴之勢啊!”這封信可以看出,直到晚年,顧炎武朝思暮想的,依然是反清複明的大業。他暗結遺民,曾經與台灣鄭成功聯絡,可惜鄭氏退守台灣後,私心自用,一心隻想守護自己鄭家的地盤,並無進取中原之心。

康熙二年(1663年),顧炎武幸免於文字獄“莊氏明史案”,但其好友潘檉章、吳炎等人慘遭殺害。

康熙七年(1668年),顧炎武在山西拜訪完傅山後,出了雁門關,與曾三年前在代州訂交的友人李因篤等二十餘人“鳩資墾荒於雁門之北”。不久得知自己在《忠節錄》“逆詩”案(即山東“黃培詩案”)顧炎武中受到牽連,為澄清真相,毅然南下濟南投案。滿清政府不由分說將他關進監獄。後來還是由李因篤等大力搭救,才取保出獄。

之後,顧炎武精心撰寫的《日知錄》已引起當時許多學者的重視,紛紛向他提出轉抄的要求,於是顧炎武於康熙九年(1670年)將已寫好的《日知錄》八卷公開刊行。

康熙十二年(1673年),吳三桂舉起反清旗幟,顧炎武著悲喜交集的心情,在《哭歸高士》詩中懷寫道:“碧雞竟長鳴,悲哉君不聞!”雖然他十分痛恨那些叛國投敵、為虎作倀的漢奸。

康熙十七年(1678年),當時朝議以撰修《明史》,特開博學鴻詞科,征舉海內名士。許多江南文士都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屈膝出去做官。顧炎武的同鄉葉方靄等人也聯合舉薦他出來,顧炎武回信嚴詞拒絕。

第二年,清廷還不死心,讓主持編寫《明史》的大學士熊賜履派了兩個差人來到華陰,請顧炎武到北京做熊賜履的助手。顧炎武毫不遲疑,“刀繩俱在,無速我死”!他曾多次不惜一死來拒絕,最後終於完成了一個偉大的不合作主義者。

顧炎武不與清政權合作的立場是非常明確的。他從不與清朝的名公巨卿有所交往,即使與自己的親外甥,時任清政府高官的徐乾學弟兄,也很少走動。有一次,徐乾學堅邀舅舅到家中做客,他無奈去了,但拒絕飲宴,以表示不食清祿之義。後來徐乾學兄弟在江南替他買田置地,多次請他回故鄉養老,顧炎武始終不肯南歸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9)

康熙十九年(1680年),顧炎武原配王碩人於昆山病故。自顧炎武離開家鄉,在外麵飄零二十多年,從來沒有再回過昆山,自然再也沒有見過妻子。他吩咐仆人買來香燭等祭品,遙祭妻子。他恭恭敬敬地拜了幾拜後,慨歎時事,回憶往昔,終於痛哭失聲,頗見真情。山河碎,鴛鴦分,多少人不幸?想必在他心底深處,也有對妻子的一絲愧疚吧,因為他在家與國中,堅定地選擇了國。

“貞姑馬鬣在江村,送汝黃泉六歲孫。地下相逢告父姥,遺民猶有一人存。”這是顧炎武悼念妻子的詩。大意是:妻子逝世在遙遠的江南小鎮,送妻子入土為安的僅有六歲的侄孫。你如果在黃泉遇到年邁的父母,請秉告二老吧,明朝的遺民還有我這個人——沉鬱蒼涼,蘊含著感人的悲壯。這一年顧炎武已經六十八歲了。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顧炎武作為一個江南文人,竟然留寓北方達二十多年,遊曆北方大地,無非是為了乘機而起推翻滿清統治,其民族氣節一直以來激勵很多誌士仁人。他的學問更是開了清朝樸學的先河,強調實用主義,反對理學的“明心見性”,都是旗幟鮮明的。對明朝後期的所謂心學,做了深刻的批判,提出“君子為學,以明道也,以救世也。徒以詩文而已,所謂雕蟲篆刻,亦何益哉?”對於後世樸學,他是一位繼往開來的人物。他的政治思想,特別是他的民族性,對於後來的晚清的資產階級革命有引導性作用。資產階級革命家章炳麟在反對清朝政府的時候,特意自署名章絳,同顧炎武初名,可見顧炎武思想的影響力之深遠。

史書記載,顧炎武“貌極醜怪,性複嚴峻”。他擅長理財,很懂經濟,在山西創辦了票號、錢莊,經營成績卓越,在晉商中也是成功者;所以顧炎武雖然一生羈旅生涯,但並不貧困。他每遊覽到一地,大買莊園,大買媵婢,但住不到一、二年,即棄之而去,“終已不顧”。

康熙二十年(1681年)八月,顧炎武由華陰往曲沃,縣令迎他入城,十月他移寓進士韓宣家。第二年正月初四,寓主人韓宣設宴會親,他還應邀出席,風采依然。八日早,他擬去答賀縣令熊某及在官諸君,不料上馬時失足墜地,於是“疾作,竟日嘔瀉”,第二天淩晨就永遠離開了這個使他既留戀又厭惡、既熱愛又憎恨的世界,享年七十歲。因為生前長前孑然一身,死後無子無嗣。

清道光二十三年(公元1844年),距離1644年整整兩百年,由何紹基、張穆等人策劃,發起修建顧亭林祠,得到學子們的響應,由儒臣學士們集資,於顧炎武在北京寓居時間最長、著述取得重要成就的地方———報國寺之西南隅,修建了亭林先生祠(現宣武門南廣內大街)。

顧祠於次年春天落成,架屋三楹,分南中北三個院落。1845年5月28日顧炎武先生生辰之日,舉辦了顧祠落成典禮儀式並開展亭林先生公祭活動。此後顧祠也成為儒臣學子們聚會、社交及討論學術的地方。

鴉片戰爭後清朝內憂外患,國勢每況愈下,京城無人顧及文化事業。顧祠在十幾年中破敗蕭寂。

鹹豐皇帝即位後曾思勵精圖治,鹹豐六年(公元1857年),恢複科舉以網羅人才,京城文壇一派熱鬧,亭林祠也香火重燃。1863年十月,名儒學士們又於顧祠公祭亭林先生,與會者議論重修顧祠,紛紛捐資,由報國寺住持負責操辦,工程竣工後公推禦史朱琦寫《顧亭林先生祠記》一文,由書法家王錫振揮墨,刻碑石嵌於遊廊東牆。

光緒二十九年(即公元1903年),末代名臣張之洞建議朝廷發明詔,將顧炎武、王夫之、黃宗羲三人從祀文廟。顧炎武去世260年後,又被他竭力抵抗的滿清政府神聖化了,這是他生前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事情。

1910年,辛亥革命爆發,清王朝終於滅亡,中華民國成立。民國十年,徐世昌繼袁世凱之後任大總統,為標榜自己有別於北洋軍閥,是文治派,提倡尊孔崇儒。時任國務院秘書長、參議、故宮博物院管委會副委員長的王式通,住家離報國寺不遠,發現動亂中顧祠已破敗不堪,倡議籌資重修顧祠。1920年修葺,請大總統徐世昌親自撰文“重修亭林先生祠記”,勒碑石於顧祠東牆。

三百年裏顧祠雖幾度興衰,但都完整地保存了顧炎武的一批書稿、遺物,以及何紹基、張穆等人的字畫。抗日戰爭爆發後,侵華日軍占據了報國寺和顧祠,文物全部丟失。這大概是顧老想不到的又一件恨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