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寒香打量著李家三姐妹,越看越驚疑。
三姐妹全都容貌嬌美,雖然她們打扮樸素,但看整體起來,一點都不比縣城的富家女子們儀態差。
剛才看到的幾位年輕男子們,也個個俊朗,氣質不凡。
李家,究竟是什麽人家?
“我家姓呂,聽說,你們家撿了個九歲的男娃?他叫呂寒墨是吧?他是我弟弟。”呂寒香站起身來,朝李暖玉三姐妹屈膝一禮。
“多謝你們家收留他,給你們家添麻煩了。”
大郡主李韻玉挑眉,“我說呢,你怎麽看起來有些眼熟,原來你是小墨的姐姐。你來得正好,快把他領走,他太能吃了,我家快被他吃窮了!”
原以為,呂寒墨這個富家小公子,住了山洞吃著粗糧野菜,會受不了苦呆不了一兩天就會主動走。
可誰知!
呂寒墨寧可吃著野菜粗糧,每天睡在山洞那個陰冷的地方,還被三公子他們像使喚長工一樣使喚得團團轉,他卻一點都沒有嫌棄這裏的意思!
每天都興致勃勃的,天一亮就催著三公子帶他去田地裏犁地拔草撿野雞蛋。
三公子他們忙碌一天後,累得都不想多說話,呂寒墨卻像是打足了雞血一樣,生龍活虎地纏著他們講京城的趣事,跑前跑後地逮麻雀或蝴蝶。
吵得其他人沒法好好休息。
氣得大郡主撿了棍子抽他。
但他雖然長得胖,卻跑得不慢,大郡主攆著他從山是跑到山下,又從山下跑到山上,愣是沒逮到。
並且,呂寒墨吃得還多。
比二郡主還能吃,一人能頂三人的飯量。
偏偏他嘴甜,抱著平昌王妃的大腿,一口一句娘,平昌王妃不僅不責怪他,還讓其他人讓著他。
連脾氣最好的李暖玉,都後悔撿回這小胖子了。
聽說呂寒墨的姐姐來領人了,大郡主李韻玉是長長鬆了口氣。
呂寒香一臉慚愧,“他到你們家多有叨擾,我家會彌補的。”
“好說好說,你帶走他,我就謝天謝地了。”大郡主連連擺手說。
“那……那他人呢?”呂寒香往左右兩邊屋子看了看。
“我去將他帶來,他玩累了,在屋裏睡覺呢。”李暖玉說。
李暖玉來到呂寒墨的屋子前,拍響了房門,“呂寒墨,快出來!”
呂寒墨啃完了雞腿,正四仰八叉愜意地躺在**。
因為吃得太多,他有些撐得慌,正撫著肚皮消食。
聽到外麵傳來拍門聲,呂寒墨很不耐煩地嚷道,“我不舒服,我肚子疼,腳疼,我要休息,你們別吵我!”
“呂寒墨,你姐姐來了,在正屋等著你,快開門去見她!”
呂寒墨嚇得一個激靈,從**一骨碌坐起來。
“我……我姐姐?她怎麽來了?”
“我怎麽知道?快去見她!你不出來,我把她帶來這裏了?”李暖玉又拍著門。
“別別……我去還不成嗎?”呂寒墨歎了口氣,溜下床,穿上鞋子,拉開了房門。
李暖玉見他無精打采,一副老鼠見了貓的恐懼樣,心裏直樂。
還以為這小子無人能製服呢,原來還有怕的人!
李暖玉帶著呂寒墨,來到了正屋。
“姐……”呂寒墨看到呂寒香,癟著唇,耷拉著腦袋走了過去。
呂寒香臉色一沉,想嗬斥弟弟。
但意識到這是在別人家裏,她壓住了怒火,“墨兒,爹讓我接你回去。”
呂寒墨抬頭,倔強地擺手,“我不回去!”
“你……”呂寒香袖中的手指握了握,沉了沉氣息說,“你要不是回去,我……我就生氣了!”
說完,她冷著臉站起身來。
呂寒墨嚇了一跳,“我我……我回去還不行嗎?”
他低下頭,紅著眼角,抹起淚來。
呂寒香拉著呂寒墨,向李家三姐妹頷首道,“我想見見你們家老爺太太,想當麵表示感謝。”
“好說。”李韻玉點頭。
“我去喊父親母親過來。”李暖玉起身,來到了隔壁東側屋。
平昌王和平昌王妃,已經知道呂寒香前來接呂寒墨。
兩人都說接回去也好,小孩子就該受到父母的管教。
“爹,娘,還有件事……”李暖玉小聲說,“晏澤從縣城回來,告訴了我和三哥一個消息,他說呂寒墨是縣令家的小公子。”
平昌王赫然抬頭,“縣令的兒子?”
“現在,呂姑娘想見您和母親,說要當麵感謝咱們家照顧她弟弟。”李暖玉說。
平昌王來嶺南受苦役,本不想讓外人知道。
因為他要麵子。
一向高高在上的他,可受不了被曾經認識的人像看叫花子一樣看。
但若是外人想方設法地查到這裏,也遲早會知道。
平昌王猶猶豫豫著,不肯出去。
平昌王妃了解他的性格,起身說,“暖玉,我去吧。一會兒見了呂姑娘,就說你父親辦喬遷宴累著了,沒精神見客人。”
李暖玉看了眼一臉糾結的平昌王,忍著笑,點頭道,“也好。”
母女倆來到正屋。
呂寒香看到布衣打扮,但仍然貴氣端莊的平昌王妃,一點都沒有驚訝。
子女個個氣度不凡,父母的氣質定然不會差。
李暖玉扶著平昌王妃坐到主座,做了介紹,“呂姑娘,這是我們母親。”
“太太好,多謝你們家收留我弟弟。”呂寒香朝平昌王妃行了禮,“我弟弟在你們家,多有打攪,讓你們破費不少,我們會給補償的。”
平昌王妃擺擺手,“不必太客氣。”
站在外麵的李景晨,卻急得搓手,都什麽時候了,母親居然還跟人客氣?
就得不客氣!
他三兩步走進正屋來,“呂姑娘,你來正好,你弟弟太能吃了,來我家差點把我家吃窮了!他一個人的飯量,抵得上三個人的飯量了。這確實應該補償。”
大郡主眨著眼,也點頭說,“對對對,沒錯,我們剛見到他的時候,他被人追著打,要不是我大哥解圍,他沒準都被人打死了。”
呂寒香頷首,“我出門時,我父親有交代,一定要重謝恩人之家。”她朝身邊的嬤嬤吩咐道,“去馬車那裏,把禮物拿過來吧。”
嬤嬤答應了聲,離開了。
不過時,嬤嬤抱著兩卷布料走進來。
呂寒香接過布料,放在桌上,又從袖裏取了個紅紙封放在上麵,“這是家父交代的謝禮。”
她拉著呂寒墨,向平昌王妃和李暖玉兄妹們行了一禮,“多有打攪,告辭。”
說完,她拉著垮著小臉一臉不情願的呂寒墨,離開了。
李暖玉姐妹三人,送客到院門外。
李景晨迫不及待地打開信封,發現裏麵裝著十張銀票,每張都有一百兩。
驚得李景晨目瞪口呆,“一……一千兩?”
平昌王妃還在驚訝呂家送的麵料,因為這可是優等的蜀錦,這兩卷布料,價值百兩!
抵得上農戶全家好幾年的用度了。
又聽得說,還送了千兩銀票,平昌王妃直吸涼氣。
呂府,這麽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