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暖玉姐妹三人送客回來,看到桌上的一千兩銀票,也全都驚得睜大雙眼。
“三哥,這其中還有晏澤的三成錢吧?咱們不能獨吞。”李暖玉看著全家的表情,馬上提醒說。
由王府淪落到貧民,這一家子想銀子都快想瘋了。
她擔心李家人不分給晏澤銀子。
這不欺負老實人嗎?
要不是晏澤報信,呂家不會來人。
要是晏澤心存私心,悄悄帶走了呂寒墨,這錢就歸晏澤一人所有了,李家根本得不到一千兩的銀子。
但晏澤並沒有這麽做。
李景晨拍著胸口,“我是那種不講信譽的人嗎?我這就送銀子給晏澤。”
他抽出三張銀票,抖了抖袖子,得意揚揚去了晏澤住的山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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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澤離開李家,回到山上。
回住處要經過一處山崖,站在崖邊,能十分清晰地看到李家宅子那裏的情況。
晏澤看到,有輛馬車停到了李家的宅子門前,不多時,從車裏走出一老一少兩個女人,進了李家宅子。
晏澤淡淡看去一眼,轉身回了自己的住處。
半個時辰後。
李景晨在院子門那裏高聲喊他,“晏澤!”
聲音喜悅。
晏澤走到正屋門口,隻見李景晨一臉欣喜地走過來,笑著朝他招手。
“晏澤,你小子太厲害了!”李景晨從懷裏摸出三張銀票,豪氣十足地拍在晏澤的胸前,“這是之前咱倆說好的,你的三成錢!三百兩!”
晏澤看了眼,收了起來。
李景晨笑嘻嘻勾著晏澤的肩頭,“晏澤,今後再有什麽賺錢的路子,你隻管跟我說,我帶著你一起發財。”
晏澤看他一眼,勾了勾唇角,“好說。”
“那就這麽說好了!”李景晨興奮地拍著晏澤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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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是以外地逃難者的身份,到村裏定居的。
剛來的時候,全家都是破衣爛衫的打扮,所以即便當時他們有二十兩銀子,也不敢拿出來用。
隻能買村裏人的舊衣,拿野兔換舊的鍋碗瓢盆,挖野菜吃粗糧,住陰冷潮濕的山洞。
不過,他們圍獵了野豬,還賣了不少草藥。
讓村裏人都知道他們有了錢,這才蓋了房子。
房子沒有蓋得高大,隻是普普通通的一間磚房,和幾間木板房。
外表也不敢裝飾得太奢侈,擔心引來妒富者,畢竟,他們在村裏沒有什麽熟人。
但如今有了七百兩的銀子,臥房中這種私密的地方,外人看不到,就可以隨便裝飾了。
怎麽舒適怎麽來。
平昌王妃安排世子李景明,去集市上采購物品回來布置屋子。
天氣快熱了,防蚊賬必不可少。
**的被褥,也得多買一套預備著更換。
大家的衣裳不敢穿得太奢侈,但普通的棉布素衣鞋子襪子,可以每人采購三四套。
另外,平昌王和世子李景明,想要買文房四寶。
三公子二公子則想要上好的弓箭和柴刀及匕首,用於打獵。
大郡主則要全套的刺繡工具和一些布料。
二郡主則要求要一套廚具,還羅列了清單。
看著上麵寫得密密麻麻的名目,大郡主睜大雙眼,“李瓊玉,你打算當大廚開飯館嗎?居然置辦這麽多?”
李瓊玉笑眯眯點頭,“要是在集市街找到一家鋪子讓我開飯館,也不是不可以。”
“誇你幾句,你還飄上了?”大郡主好笑地橫她一眼。
兩姐妹的拌嘴吵鬧,平昌王妃他們見多不怪,隻會心一笑。
但李暖玉卻記在了心裏,李瓊玉這麽愛做吃的,到時候,找機會幫她找間鋪子開。
這次縣令家賞的錢,全家大肆采買物品後,估計會花去一百兩銀子。
剩下的錢,也不夠坐吃山空,還得努力賺錢才是。
吃晚飯的時候,李暖玉將想法說給家人聽。
“各人屋裏的布置和大家的衣裳鞋子,全都是用的公賬的錢,但今後誰想添件衣裳,買個首飾胭脂,買個筆墨買把弓箭,得自己去賺來。”
“平時的吃飯,是用公賬上的錢,誰想吃個零嘴喝點酒,也是自己去賺錢買。”
“家裏的錢,得留著修繕屋子,置辦田地,打點人際關係。”
平昌王妃正擔心錢不夠用在操心,李暖玉這麽一提醒,她當然讚同了。
“暖玉說得極對,我將剩餘的錢做了賬,全部歸入公賬了。”
大郡主歎氣,“可是,我一時半會兒的賺不到錢,可我又需要買女兒家的物品,可怎麽辦?”
她說的是葵水巾,女孩兒的每個月,要比男人多花銷一筆錢。
李暖玉聽懂了她的話,“那就按王府時一樣,每人每月從公賬上支二百文錢零花。”
“才二百文……”大郡主歎氣。
“嫌少就去賺,現在比不得過去。”李暖玉毫不客氣說。
“咱們手頭的銀錢不夠,目前先給二百文月例,等將來有錢了,再加上去,就這麽定了。”平昌王妃看著大家說。
家裏是什麽情況,大家都清楚,再沒有異議。
不管怎麽說,如今的日子,比一個月前剛來這裏時,好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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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進宅子的第兩天後,一家人又開始了忙碌。
平昌王和世子李景明,打點田地的活兒。
那片荒地被整理出來後,李景明找村裏人買了些種子,往土裏播種。
開荒了十畝地,如今才灑了一畝地的種子。
二公子和三公子,不喜歡種地。
兩人買了弓箭後,拉著晏澤往幾處的山林裏尋起了野獸。
大郡主和二郡主找不著活兒幹,但又想賺錢花,便又跟著李暖玉,在林間尋起了草藥。
姐妹三人這次換了個地方挖草藥,來到了村子的後山。
才進後山,李暖玉意外地遇到了田春蘭。
準確的說,是遇到了田春蘭和她男人。
大郡主氣得黑了臉,“田春蘭被她婆家羞辱,都和離了,怎麽還跟前夫不清不楚的?”
“田春蘭!”
坐在前方山坡下正親密說著話的田春蘭和陳順才,被大郡主的一聲吼,同時嚇了一大跳。
田春蘭看到李暖玉姐妹三人,慌忙推開陳順才站起身來,雙手局促不安地捏著衣角。
“李大姑娘,二姑姑娘,三姑娘,你們來采草藥啊。”
“你不用管我們來幹嘛,我隻問你們,在這裏做什麽?”大郡主李韻玉淡淡看了眼田春蘭,又掃了眼陳順才,“你們不是和離了嗎?怎麽還在一起說話?春蘭,你前婆婆打斷你胳膊的事,才好了幾天,就忘記了?”
“我……”田春蘭咬了咬唇,看了眼陳順才,神色糾結。
“你們不要說春蘭,是我母親強行讓我們和離的,我們根本不想和離!”陳順才抓著田春蘭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李暖玉望向田春蘭,“春蘭,你的意思呢?”
“我……我也不想和離。我前婆婆不好,但順才……順才對我還好……”
“你們這算什麽?和離了還悄悄來往?人不人鬼不鬼的?”李韻玉冷冷睇著陳順才,“你是個爺們就該光明正大的把事情辦好!”
“你這是在耽誤春蘭。”李暖玉也不客氣地說。
“我會好好賺錢,讓春蘭過上好日子。”陳順才握了握拳頭說。
“你這話說得有意思,你們成婚的時間,也有三年了,三年裏沒有想過要賺錢?”李暖玉揚眉。
“就是,現在才想起要賺錢,哄得誰看呢?還是,你找不到媳婦了,又回頭找春蘭?你把春蘭當什麽了?”李韻玉諷笑。
“你們別說順才了,他不是那樣的人。”田春蘭急忙說,她推了推陳順才,“順才,你先回去吧,過幾天我再去找你。”
“我,我等你。”陳順才依依不舍地握了握田春蘭的手,背著藥簍子離開了。
等他走遠,大郡主李韻玉,拉著田春蘭質問道,“春蘭,你究竟怎麽想的?你怎麽又和你前夫來往了?你可別忘記了,你是沒有給他們家生孩子,被他娘虐待了三年,他們家還到縣衙門告你們家了!”
“是啊,春蘭,你得想清楚。”李暖玉也說。
“哎,你們的事情要是傳出去,會被村裏人說閑話的。”連一向不管閑事的二郡主李瓊玉,也搖頭歎道。
“大姑娘,二姑娘,三姑娘,你們先別說出去好嗎?”田春蘭抓著大郡主的手,又拉了拉李暖玉和二郡主的手,哀求說。
“今日是我們撞見了你的事,我們不會說,但以後呢?被村裏其他人看到呢?你怎麽辦?”大郡主揚眉。
“我們……我們會盡量小心。”田春蘭低著頭,歎聲說。
“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非要再嫁陳順才,他護不住你,這樣的男人,你要了有什麽用?”大郡主氣得直翻眼皮。
“他再不好,也是我從小認識的,我們也生活過三年了。總比隔壁鄉的那個打死了婆娘的老鰥夫好。”田春蘭咬了咬嘴唇,紅著眼角說。
李暖玉眯著眼,“什麽老鰥夫?怎麽回事?”
“有媒人上門做媒,說隔壁鄉有個四十二歲的鰥夫,看上了我,願出十五兩聘禮娶我,我爹收了銀子,下月就將我嫁出去。”田春蘭說著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大郡主睜大雙眼,“什麽?四十二歲……比你爹的年紀還要大吧?”
“春蘭,那你打算怎麽辦?”李暖玉聽到這個消息,雖然震驚,但也無可奈何,這時期的底層女性,婚姻由不得自己做主。
“我是不會嫁的。”田春蘭抹掉眼淚,抬頭看向李暖玉他們,“死也不嫁。”
李暖玉看著她,“所以,你又找了陳順才說了想法?”
田春蘭點了點頭,“順才說,他會賺些錢,帶著我離開這裏。我也會努力賺錢,我們到外地去。”
李暖玉看到田春蘭身邊的簍子,走過去隨手翻了翻,“你采的草藥都不是很值錢的,短時間內,你發不了財呀。”
“我還會做吃的,我會每天早上去集市街賣烤餅。”田春蘭又說。
二郡主眼睛一亮,“呀,你還會做點心?真好真好,我也喜歡做點心,春蘭,你都會些什麽點心?街上哪些點心好賣?”
“我……我不知道,我還沒有開始賣。”田春蘭內疚說。
“你們這不是空幻想嗎?”大郡主搖搖頭。
李暖玉看了眼二郡主,又看向田春蘭,“春蘭,你哪天上街賣烤餅?咱們一起去趕集,我二姐也喜歡做吃的。”
二郡主閑得天天歎氣,有田春蘭帶著做生意,那是再好不過了。
“我後天趕集,明天會做一天的餅子。”田春蘭說。
“那咱們就這麽約好吧,後天一大早,我們趕馬車到你家約你一起去。”
“好。”田春蘭心裏輕輕鬆了口氣。
商議後,大家各自分開挖草藥。
李暖玉熟悉草藥的習性,帶著大家挖了不少貴重的草藥,比如貓爪草,鎖陽和天門冬。
田春蘭看到李暖玉背簍裏的貴草藥,暗暗驚歎,難怪李家這麽快就蓋起了房子,李家的姑娘們,真是太厲害了。
一直到山林間漸漸暗下來,大家才離開山林,各自回家。
有了新的奮鬥目標,二郡主回到家後,將草藥簍子一股腦兒扔給李暖玉,“三妹,草藥我不要了,我泡豆子做餅子去!”
李暖玉好笑地接在手裏。
這一筐子草藥,少說也給換百來文,她居然不要?
二郡主拿著錢,在村裏買了紅豆綠豆黑芝麻白芝麻。
將豆子泡好後,第二天,她就開始忙碌起了做餅。
新廚房足夠大,有大灶台,有大小不一的五個爐子。
還有碩大的桌子,供切菜和麵擺菜碗用。
二郡主在廚房忙得熱火朝天,做了各式各樣的餅子上百個。
大家紛紛問她,要不要幫忙,二郡主直擺手,“不要不要,烤餅蒸餅講究火候,你們又不懂,燒壞了爐子,我就白忙活了。”
一家人忍俊不禁,隻得由著她一個人忙。
忙了一天,二郡主的餅子全烤好了。
她全別裝在三個提籃裏。
提籃裏還鋪上了白紗布防灰塵。
第二天一早,天朦朦亮時,大家起了床。
不過,這次不是李景明趕車,是三公子李景辰主要去送姐妹三人去集市。
大家不是第一次趕集了,平昌王妃也放心下來,同意了他護送姐妹三人。
李暖玉他們坐了馬車,來到了田家門前,田春蘭帶著兩個大提籃,早就候在那裏了。
大家幫田春蘭將提籃拎上馬車。
馬車行路快,很快就趕到了集市。
他們停好馬車,帶著餅子找人流量大的街市時,李暖玉看到,一處街口,有個鋪子掛著“出租”的字樣。
李暖玉眸光一亮,這個地方好,租下來讓二郡主開鋪子賣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