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6月5日9時15分。
曾倩雯這天剛來到自己公司樓下正走向商用電梯通道閘口，她突然感覺大堂西側有個女子像是一直在看自己，她連忙停下腳步看過去，見那女子三十多歲穿著寬鬆長裙卻是小可。
小可見曾倩雯停下腳步，走過來道：“曾總，你還記得我嗎？”
曾倩雯道：“小可，你怎麽在這？”
小可道：“我是聽露露說你在這上麵——”
說著她看了眼通道閘口，神情露出羨慕之色。
曾倩雯道：“好久沒見了。”
小可道：“是啊。”
她上下端量著曾倩雯道：“聽說你現在是一家大公司老總。”
曾倩雯淡淡笑道：“也不是很大。”
小可輕歎口氣道：“你就好了。”
曾倩雯道：“來我公司坐會吧。”
她帶著小可通過保安守衛的通道走進電梯，電梯內擠滿了人，其中有三四個穿著名牌正裝的中年青年男女對曾倩雯點頭致意道：“曾總早。”
曾倩雯也向他們輕輕點頭道了聲“早”。
小可不敢多看別人，電梯停下她跟著曾倩雯來到粵星公司辦公室，裏麵員工都已經在各自忙碌，曾倩雯推開總經理室門，小可探頭見裏麵擺放得古色古香，道：“你現在好有文化。”
曾倩雯道：“以前就是這樣擺放的，我隻是沒動它。”
小可在沙發處坐下道：“真不敢相信你現在能在這做老大。”
曾倩雯一邊泡茶一邊淡然笑道：“有人說我是運氣好，可我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是運氣。”
小可道：“當然不是，也不是誰都能坐這辦公室的。”
曾倩雯道：“你現在要上班嗎？”
小可道：“兩個月前我在這裏商場找了份專賣店售貨員的工作，10點上班。”
曾倩雯道：“你還沒結婚嗎？”
小可沉默片刻，輕聲道：“還沒有。”
曾倩雯噢了聲道：“你女兒如何？”
小可眨了眨眼睛，神情有些奇怪，道：“她很好。”
曾倩雯道：“九歲了吧？”
小可道：“是，現在在讀小學三年級。”
曾倩雯道：“那你現在壓力挺大的。”
小可輕歎口氣道：“是啊。”
曾倩雯道：“怎麽不找個？”
小可道：“哪有那麽容易，我年齡不小了，也怕再找的男人對我女兒不好。”
曾倩雯嗯了聲道：“對了，你最近有沒有見過葉少城？”
小可神情微微一動，輕聲道：“最近他來看過我一次。”
曾倩雯道：“也是順便來看女兒吧？”
小可神情一變沒出聲。
曾倩雯道：“她叫什麽？”
小可道：“程雙葉。”
曾倩雯道：“這名字好聽，孩子跟你姓，葉——葉少城的葉。”
小可猶豫了下輕聲道：“是——”
她神情有些無奈，道：“反正他都沒想承認。”
曾倩雯道：“現在可以做親子鑒定，他賴不了帳。”
小可輕輕搖了搖頭道：“就算證明是他的又怎樣，要是他心裏不想承認我也不打算勉強他。”
曾倩雯道：“我聽說他過得有些落魄。”
小可苦笑道：“我這兩年也是過得失魂落魄的，他來找我那次恰好我欠了房東兩個月房租，被趕到一間很小很小的出租屋裏，他都差點找不到我們。”
曾倩雯道：“他還在深圳嗎？”
小可道：“是的，在電腦城開了個小檔口。”
曾倩雯道：“那可真委屈了他的本事。”
小可道：“他說無所謂，夠錢買個盒飯就行。”
曾倩雯拿起茶壺斟茶的手稍稍停頓了下，道：“他有沒有提起我？”
小可道：“沒有。”
曾倩雯道：“王達添好像想在找他。”
小可有些吃驚道：“找他幹啥？”
曾倩雯道：“說是想和他聊聊。”
小可道：“別又要找他麻煩。”
曾倩雯道：“應該不會的，都很久的事了。”
小可道：“我想過去看看他，不過他沒留下地址，電話也基本上不開機。”
曾倩雯道：“他不用任何社交軟件嗎？”
小可道：“對，他的手機是很古老那種。”
曾倩雯道：“能給我他電話號碼嗎——”
她說著笑了笑道：“或許有天我也想找他聊聊。”
小可遲疑著說出一個電話號碼，電話號碼最後四個數字是1122，曾倩雯聽到不由得神情有些古怪，小可道：“他電話號碼經常換，不知道這個號碼會用多久。”
曾倩雯拿出手機記下電話號碼道：“謝謝。”
小可道：“1122是你生日吧？”
曾倩雯笑得有些尷尬，道：“你倒還記得我的生日。”
小可道：“好記啊。”
曾倩雯道：“他也算是個怪人了。”
小可道：“我覺得他也挺可憐的。”
曾倩雯道：“可憐人自有可恨處，他以前是太幼稚，以為能靠自己本事打天下，但靠他一個孤家寡人本事再大也啥都做不成。”
小可道：“曾總，你還記得林道夫嗎？”
曾倩雯道：“當然記得，大情聖。”
小可道：“前天他來我的店裏逛，身邊帶著個年輕女子，看上去像大學生，不過他居然沒認出我。”
曾倩雯道：“這人還是本性不改。”
她又看了眼小可，道：“小可，你要有什麽困難隻管來找我，我們好歹也做過姐妹，你又幫我擋過一劫——”
小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笑容道：“那些事就別提了，現在這社會肯做點事情也餓不死，就是過得沒別人好。”
* * * * * *
小可走後曾倩雯又坐了很久，她喝著茶拿起手機又放下，重複幾次後還是撥通了小可留給他的電話號碼，電話那邊傳來——你撥的電話暫時未開機，請稍後再撥——的提示音，曾倩雯苦笑一聲將電話發下。
這時有人敲門，她道：“請進。”
前台小姐推開門，她身後安家康西裝筆挺地對曾倩雯笑著點點頭。
曾倩雯連忙站起身微笑道：“安總，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安家康走進辦公室和曾倩雯握了握手道：“曾總。”
曾倩雯道：“茶還是咖啡？”
安家康看了眼茶桌道：“喝茶吧。”
前台小姐輕輕把門關上，曾倩雯請安家康坐下重新清洗茶杯換茶葉。
安家康笑道：“我記得曾總是潮汕人吧？”
曾倩雯道：“是。”
安家康道：“都說潮汕女子賢惠，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曾總就更不用說了。”
曾倩雯給安家康斟茶笑道：“有話直說吧，我們兩不用演戲。”
安家康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喝了口放下道：“我聽說王達添來過。”
曾倩雯道：“你眼睛耳朵還真長。”
安家康又把小杯茶喝完，道：“這茶真香——我鼻子也好。”
曾倩雯輕笑道：“你知道我在德米時，別人怎麽說你的？”
安家康道：“說我是老大的一條狗唄。”
曾倩雯笑而不語也喝了杯茶，重新幫安家康和自己斟茶。
安家康道：“怎麽，老王是想你知難而退吧？”
曾倩雯道：“這事建國知道嗎？”
安家康道：“我還沒和他說。”
曾倩雯道：“那你怎麽想？”
安家康道：“你知道我是個小人，我隻能以小人心來量君子腹，我琢磨著你是不是想給老大一個驚——”
他說到這神情神秘地笑了笑。
曾倩雯道：“沒有喜嗎？”
安家康道：“也可能是驚奇、驚悚——反正我現在頭上頂著個驚歎號。”
曾倩雯道：“你總以為我想害建國，是吧？”
安家康眨了眨眼睛道：“我真琢磨不透你心思。”
曾倩雯道：“聽說德米今年也很難。”
安家康道：“再難也是德米啊，世界五百強，老大身上無數光環，如果誰能嫁給他，那就成功了一半了。”
曾倩雯輕笑道：“你還以為我在想著怎麽成為他老婆？”
安家康道：“其實我當年還真看錯你了，否則我也不會想著法把你趕出德米。”
曾倩雯道：“你是想對我三呼萬歲嗎？”
安家康笑了笑道：“我是想來和你說，這事你得堅持做下去，要是收購的資金有什麽問題，隻管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