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相對平常的飯店小包間內李愛麗喝了口魚湯道:“這家的小黃魚湯做得好正宗。”

張誌清喝了口魚湯道:“是小時候的味道。”

李建國道:“小楊推薦的,她說爸經常來。”

李愛麗淡淡笑道:“你和她怎樣?”

李建國夾了塊白斬雞道:“沒可能的。”

李愛麗道:“那其他呢?”

李建國道:“也沒有其他。”

他說著看了眼張誌清,見張誌清也在看自己,他稍一遲疑拿起酒杯,張誌清目光有些冷但還是拿起酒杯和李建國碰了碰杯。

李愛麗微笑道:“這樣就好。”

李建國喝了口啤酒道:“我見過浩軒,他看上去不錯,是個老實人。”

李愛麗道:“和誌清小時候一樣嗎?”

李建國道:“有些像。”

李愛麗道:“那你應該很放心吧。”

李建國神情微微一動輕輕笑了笑沒出聲。

李愛麗道:“你這次去美國並不順利吧?股價還在掉。”

李建國道:“沒什麽,我在考慮私有化,如果繼續掉我就回國內上市。”

李愛麗笑道:“Tam對你有不少牢騷,說你有錢不要就算了,現在還要像Titanic號船長那樣,駕駛著巨輪帶著大家往冰山上撞。”

李建國道:“他以為我駕駛的是艘郵船,其實我正把它改造成破冰船,就是準備去撞冰山的。”

李愛麗道:“如果冰山太大太硬,你也會被撞沉的。”

李建國道:“這得撞過才知道。”

張誌清又看了眼李建國想說什麽沒出聲。

李愛麗笑道:“誌清,你怎麽啦?別拘束,有話就說。”

張誌清道:“他還是那樣,一直都沒變。”

李愛麗道:“是啊,打小我和爸就給他指了很多路,我們覺得保險的容易走的路他從來不走,隻走他自己想走的路。”

張誌清道:“可他成功了。”

李愛麗嗯了聲道:“所以我現在就沒法說他了。”

李建國道:“我反倒更懷念小時候,大姐動不動就罵我的那些日子。”

李愛麗嘿然笑道:“不會吧?”

李建國道:“真的。”

李愛麗道:“你也開始懷舊了?你不是說凡事都要向前看嗎?”

李建國道:“有時能回下頭,看到以前的自己,才清楚自己該如何繼續向前。”

這時李愛麗電話響起,她拿起電話看了眼道:“是汪大夫。”

說著李愛麗拿著電話走出小包間。

李建國吃了條小黃魚又拿起酒杯向張誌清致意,但這次張誌清沒有拿起酒杯,他看著李建國道:“為什麽要趕走芊芊?”

聽張誌清這麽問李建國神色一變,他舉著酒杯的手停滯了會緩緩放下酒杯。

張誌清道:“虎毒不食子,你難道就連芊芊也容不下?”

李建國沉默片刻道:“她現在過得很好。”

張誌清道:“是,可這和你無關。”

李建國麵色有些蒼白沒出聲。

張誌清道:“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李建國輕聲道:“是我的錯,我做了傷害她的事情。”

張誌清嘴角微微顫抖了下,冷冷笑道:“有進步了,我耳朵沒聽錯吧?從來都是對的李建國也會承認自己錯了?”

李建國苦笑著喝了口啤酒,道:“芊芊是無辜的。”

他看著張誌清神情有些痛苦道:“你想罵什麽就罵吧——”

張誌清搖頭冷然道:“我不會罵你了,我當年罵你是因為我心裏還把你當成是一個人,可現在——現在——”

說到這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啤酒。

李建國道:“誌清,那晚你罵我的話我一直都記得,你並沒有罵錯。”

張誌清努力壓低聲音怒道:“那又怎樣?你不還是傷害了芊芊,趕走了芊芊?不還是繼續做著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像你這樣的人居然還是什麽社會模範青年,優秀企業家,省大人代表——”

他越說越生氣,語氣越來越激動,李建國也不爭辯,過了會李建國輕聲歎了口氣,道:“誌清,有可能的話,幫我多照顧芊芊——小美。”

張誌清冷笑道:“我當然會照顧她,不過不是幫你,是為了阿雯,她臨死前托我照顧芊芊,結果我——我什麽也沒做——”

說到這張誌清臉色漲得有些紅,道:“我對你就抱著那麽一點幻想,想不到你還是讓我失望——”

他越說越大聲自己眼角也有淚光閃動。

李建國道:“我確實讓你——讓詩雯失望了。”

張誌清怒視李建國喝道:“你別提她名字!”

李建國低下頭不敢接觸張誌清目光。

張誌清道:“你根本就不配提她名字。”

這時李愛麗走進小包間,她感覺到房間內緊張氣氛,剛想說什麽緩和下氣氛,張誌清站起身道:“不好意思,麗姐,我有點急事得先走。”

等張誌清離開房間李愛麗也沒說什麽,她靜靜地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李建國似乎感覺十分有趣。

李建國抬頭輕聲道:“我們繼續吃吧。”

李愛麗道:“被誌清罵了?”

李建國道:“可惜他罵得不夠狠,我以為他會像上次那樣將我罵得狗血淋頭。”

李愛麗道:“為了小美?”

李建國道:“是。”

李愛麗輕輕哼了聲道:“那事你的確該挨罵,你知道自己有多傷芊芊嗎?”

李建國眼圈有些發紅,輕聲道:“可你和爸——還有小珠,都沒有罵我。”

李愛麗道:“你已經是個成年人,成就那麽大,我們都是你親人,能對你怎樣?”

她頓了頓又道:“現在被罵了是不是好受些?”

李建國道:“我不知道,好像是好了一點。”

他拿起酒杯喝了口啤酒道:“姐,已經很久很久沒人當麵罵我,這些年我開始習慣經常自己罵自己。”

李愛麗道:“所以你還是需要像誌清這樣的朋友。”

李建國苦笑道:“我和他已經無法回到以前那樣了。”

李愛麗道:“那又如何?也許你可以找到和他新相處的方式。”

李建國想了想道:“我會試下的,就把他當做是一個難纏的股東吧——”

說到這他神情又微微一動輕輕搖了搖頭。

李愛麗道:“又怎麽啦?”

李建國道:“我也傷害過他,很深——”

李愛麗道:“那你們就繼續互相傷害吧。”

李建國道:“汪大夫怎麽說?”

李愛麗道:“他說建議我動手術,你知道我是不想動手術的,都這個年紀了沒必要挨刀子。”

李建國道:“我建議你去美國複診下。”

李愛麗道:“我再考慮下。”

李建國道:“別拖,越拖越麻煩。”

李愛麗看著李建國嘿然笑道:“那你呢?你和小美的關係就這樣一直拖下去?”

李建國無奈地搖了搖頭,道:“我也找不到辦法。”

李愛麗道:“或許現在是個機會。”

李建國想了想道:“還是最好什麽都別刻意去做,楚瑜就以為我一直在幹涉他,芊芊就更不用說了。”

他說著拿出手機看了幾眼,有些驚異地道:“林哲輝去世了。”

李愛麗道:“誰?”

李建國放下手機道:“輝皇通信老板,打過幾次交道。”

李愛麗道:“什麽病?”

李建國道:“腦溢血,在泰國一家賭場。”

李愛麗輕輕點頭道:“還好,你身上倒沒有這類壞毛病。”

李建國道:“我一直覺得我自己做公司就是在賭,沒必要去賭場揮霍運氣。”

李愛麗道:“那看來你運氣還算不錯。”

李建國道:“是啊——”

他也笑了笑接著道:“可也不隻是運氣,關鍵這時代,還有人,很多因素。”

李愛麗道:“你這次來上海真的隻是為了看我嗎?”

李建國道:“是,怎麽,你不信?”

李愛麗笑道:“我相信。”

李建國看著李愛麗道:“你現在比小時候喜歡笑,我記憶中小時候幾乎沒見你笑過。”

李愛麗道:“我教的學生年齡越來越小,我教他們跳舞,他們教會我笑。”

李建國嘴巴動了動卻沒出聲。

李愛麗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以前討厭孩子,不過現在很後悔,如果回頭重來,我會選擇找個好男人生幾個孩子。”

這時李建國電話響起,他拿起電話聽到電話那頭曾倩雯的聲音道:“建國,你聽說了嗎?林老板自殺了。”

李建國道:“我剛看到新聞,那就是真的了。”

曾倩雯說話語氣有些傷感,道:“沒想到會這樣,我剛和婧兒通過電話,不知道現在該不該給影兒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