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30日19時23分。

何鶴銘家中曾倩雯一個人呆呆坐在大廳紅木沙發上,她身著黑衣黑褲眼圈還有些淚痕,家中安靜得連繡花針落地都能聽得到,大廳一側已布置成靈堂,香火蠟燭供著何鶴銘遺像。

這時有人輕輕敲了敲門,曾倩雯回過神,一中年女傭來到門口打開門,見兩個身著黑色正裝的少女站在門外,正是林影兒和林婧兒,不等中年女傭出聲曾倩雯站起身迎了出來。

林影兒和林婧兒走進房門就向曾倩雯鞠躬道:“何太太。”

曾倩雯輕聲道:“你們來了。”

林婧兒看了眼林影兒,林影兒神態從容地道:“爸爸讓我們代他來的,他說他在國外實在抽不出身回來,錯過了見何伯伯最後一麵,也錯過了何伯伯出殯日子,他實在感到慚愧,讓我們姐妹來一趟給何伯伯上柱香,順便向您賠禮道歉。”

曾倩雯道:“別這麽說。”

她帶著林家姐妹來到靈堂,林影兒和林婧兒小心翼翼拿起擺放在靈堂旁桌上的長香,用蠟燭點燃後一起向何鶴銘遺像三鞠躬,然後再把香整齊地插在香爐上,曾倩雯在旁也向她們鞠躬致謝。

等這些做完曾倩雯道:“來,坐吧。”

她又對中年女傭道:“劉媽,斟茶。”

劉媽應了聲端著茶盤茶具放在大廳紅木沙發前的茶幾上,曾倩雯帶著林影兒在沙發處坐下,林婧兒道:“勝凱呢?”

曾倩雯道:“他在樓上房間裏,你去和他說說話吧。”

林婧兒道了聲好走上樓梯。

曾倩雯拿起茶杯向林影兒輕輕點頭道:“你是放假嗎?”

林影兒道:“是的。”

曾倩雯道:“還要讀幾年?”

林影兒道:“兩年,我想多讀幾年考博士,不過——”

曾倩雯道:“你爸反對?”

林影兒道:“是一方麵,主要是我現在男友想畢業後就回國創業,他說現在中國互聯網行業的機會比美國更多更有前途。”

曾倩雯道:“他是程序員嗎?”

林影兒道:“不,他也是學經濟管理的。”

曾倩雯噢了聲道:“我對互聯網行業始終都不能看透,現在國內電商對我們這些傳統銷售行業衝擊很大,你有什麽建議嗎?”

林影兒有些奇怪地看著曾倩雯,沉默片刻道:“電商有電商優勢,實體銷售也有實體銷售優勢,這幾年何伯伯已經將所有銷售門店都轉成體驗店,但網上銷售價格一般都會比實體店低許多,所以比價格你們競爭壓力就很大,我爸的體驗店因為主打天南科技和科達的產品,網上線下價格統一,但線下活動多經常有大折扣,這樣就做出了差異化。”

曾倩雯道:“你是建議我們也隻做一個品牌?”

林影兒道:“我是建議你們隻做高端品牌,因為高端產品價格更穩定,用戶購買會更慎重,他們消費也更隨意,很大部分用戶不會在乎網購價格的優惠,反而相信實體店的產品質量更有保證。”

曾倩雯輕輕點頭道:“果然有想法。”

她剛想泡茶林影兒已搶著泡茶斟茶,動作同樣十分嫻熟。

曾倩雯道:“你在美國也喝茶嗎?”

林影兒道:“很少,在那邊我喝礦泉水多。”

曾倩雯道:“老林是不是又有麻煩了?”

林影兒苦笑聲道:“他老毛病又犯了,我估計也改不了了。”

曾倩雯輕歎口氣道:“他之前為了上次那筆錢,把他在粵星的最後那些股份都還給了老何,不過他這幾年輝皇也賺了不少錢。”

林影兒道:“他這麽爛賭,賺多少錢都沒用。”

曾倩雯道:“你也得多為自己著想下。”

林影兒又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曾倩雯。

曾倩雯道:“畢業回國會去你爸的公司嗎?”

林影兒輕輕搖頭道:“肯定不會。”

曾倩雯噢了聲喝了口茶。

林影兒道:“一是我們關係並不好,她說過他的輝皇都是俊麟的,我和婧兒都隻能得到一份嫁妝,其次他覺得女人就該在家。”

曾倩雯道:“這樣——你可以來我這邊。”

林影兒看著曾倩雯道:“給您打工嗎?”

曾倩雯道:“你想創業?”

林影兒輕輕點頭道:“對。”

曾倩雯道:“那你也可以先找我,我看有沒有可能投你。”

林影兒道:“謝謝您。”

曾倩雯道:“先不用謝,我相信你們這一代會創造出很多奇跡。”

林影兒道:“我們隻是想試試看。”

曾倩雯道:“那就去試試,沒試過怎麽知道自己行不行。”

林影兒斟茶道:“何太太,我能問你一個很冒昧的問題嗎?”

曾倩雯道:“可以。”

林影兒道:“我聽到很多人說您是為了得到何伯伯的公司才嫁給他的,那次參加您和何伯伯的婚禮,我爸私下就和我說——你讀那麽多書有什麽用,還不如學這個女人找個何伯伯這樣的男人嫁了。”

她說到這有些不安地看著曾倩雯,曾倩雯並沒有露出絲毫不高興樣子,淡然道:“我嫁給你何伯伯確實是知道我有可能會得到粵星,但我並不是為了得到粵星才嫁給他,你何伯伯也是很有想法的人,不會那麽容易被人騙。”

林影兒道:“那你現在已經得到了。”

曾倩雯點頭道:“我剛才一個人坐在這發呆就是在想,現在他不在了,我該怎麽做?然後就越想越害怕。”

林影兒道:“害怕?”

曾倩雯道:“是,非常害怕。”

林影兒道:“是害怕做砸了嗎?”

曾倩雯輕輕搖頭道:“是害怕自己突然也不在了,那同樣這一切就沒了。”

林影兒想了想道:“我現在還沒想那麽多,我如果不繼續讀書,就和我男友回來一起創業,他一半我一半,不管輸贏得失勝敗榮辱,我們都一起分擔分享。”

曾倩雯道:“聽上去很理想化——你媽身體還好嗎?我知道她移民泰國了。”

林影兒道:“是的,她身體還好。”

這時林婧兒和何勝凱走下樓梯,何勝凱神情帶著哀傷穿著黑色長袖棉衫,道:“林大姐。”

林影兒對何勝凱招手道:“勝凱,來坐。”

何勝凱在林影兒身邊坐下,林婧兒坐在曾倩雯身旁,林影兒給他們兩斟茶,何勝凱道了聲謝,道:“俊麟哥呢?”

林影兒道:“本來他也要一起來的,但突然病了,怕傳染給你們。”

曾倩雯道:“婧兒也快畢業了吧?”

林婧兒道:“是,明年就畢業了。”

曾倩雯道:“你有沒有自己的創業計劃?”

林婧兒搖頭道:“沒有,我當個老師就行了,我不像姐那麽有雄心大誌。”

曾倩雯道:“那樣也好,先做著,以後說不定會有其它想法。”

林婧兒看了眼何勝凱道:“小凱剛才說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開始練琴。”

曾倩雯噢了聲對何勝凱道:“都差不多過了一個月了,你想練琴就練吧,不管是鋼琴還是小提琴。”

何勝凱嗯了聲點點頭。

曾倩雯道:“現在老何不在,阿凱你有什麽想法一定要直接和我說,知道嗎?”

何勝凱又嗯了聲點點頭。

曾倩雯想了想道:“這樣吧阿凱,老何以前一直不準你用手機,阿姨覺得你自製力還是不錯的,明天就給你配個手機,你有什麽事情要是不想和我說,也可以找影兒婧兒兩個姐姐說。”

何勝凱愣了愣看著曾倩雯。

曾倩雯道:“但你一定要答應我,在學校一定要關機。”

何勝凱道:“我答應。”

曾倩雯對林影兒和林婧兒道:“你們都是阿凱的表姐,多幫著照顧下他。”

林影兒道:“小凱從小喜歡和婧兒說話。”

林婧兒道:“那是因為我學過鋼琴和小提琴,和他在音樂上有共同語言,我還當過他的小老師呢。”

林影兒道:“現在小凱水平超過你了吧?”

林婧兒道:“那肯定,他鋼琴都考到七級了,我才六級。”

曾倩雯道:“還繼續考嗎?”

林婧兒道:“不考了,練得好枯燥。”

林影兒道:“小凱,你是打算考音樂學院嗎?”

何勝凱看了眼曾倩雯輕輕點頭道:“是。”

林婧兒道:“阿姨您不會反對吧?”

曾倩雯道:“他現在還小,等他再大些再自己做決定,如果真的喜歡決定考音樂學院,那我肯定是讚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