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5日16時11分(澳大利亞中部時間)。
喬鬆儒開的那家酒吧內此刻隻有兩張桌子有人,其中一張桌子坐著個戴墨鏡穿咖啡色飛行員皮衣的男子一邊喝酒一邊在看手機,另一張桌子喬鬆儒身著運動衫正和穿著黑色寬鬆羊毛衫和牛仔褲的林影兒在說話,林影兒看上去還像是二十多歲年輕模樣,她五官原本不算出眾,但適當的化妝反倒顯得精致特別,剪短的金黃色短發簡潔時尚,臉上神態讓人看不出心思,眉宇間露出一絲淡淡愁雲。
喬鬆儒道:“你不趕回去嗎?”
林影兒道:“三年前我就和他斷絕了父女關係。”
喬鬆儒道:“有些關係不是一紙文書說斷就能斷的。”
林影兒道:“就算我現在飛過去又能怎樣,我妹妹已經過去泰國處理後事了,我媽也在泰國那邊。”
喬鬆儒道:“我記得林老板還有個兒子——你還有個弟弟,怎麽,他也和林老板斷絕關係了嗎?”
林影兒道:“沒有,他說在忙著上項目,也沒時間去。”
喬鬆儒輕歎口氣道:“我和林老板見麵不多,但覺得他為人豪爽,沒想到最後結果會這樣。”
林影兒拿著杯雞尾酒淺淺地喝了口道:“喬老板感慨他的結果,是指他欠賭債自殺這事,還是子女對他不孝這事?”
喬鬆儒道:“都有些。”
林影兒道:“這就是所謂因果報應吧。”
喬鬆儒輕輕點頭,沉默片刻道:“上個月曾總來過。”
林影兒道:“我聽說了,所以我也得來一趟。”
喬鬆儒微微笑道:“我們並沒有談商務上的事。”
林影兒道:“恕我直言,我覺得喬老板並沒有把這筆交易單純看做是交易。”
喬鬆儒道:“怎麽說?”
林影兒道:“你對你的公司是非常有感情的,就像要把孩子托付出去。”
喬鬆儒道:“是有這麽點感覺。”
林影兒道:“所以我們之間的談判重點並不僅僅是商務上的,更多的還是個人上的認可,我相信曾總這次過來取得了不少進展。”
喬鬆儒淡淡笑道:“我和她才是第二次麵對麵接觸,算是刷新了印象,那你也是來我這刷好感的?”
林影兒道:“不是,曾總已經這麽做了,我再學著做就是拾人牙慧了,我來想純粹談商務。”
喬鬆儒道:“有意思,不過我還是堅持我之前的聲明,抱歉。”
林影兒像是心中歎了口氣沒有出聲。
喬鬆儒道:“對於輝皇通信和粵星通訊我了解得已經夠多,尤其輝皇通信的情況老王和我說了不少,他上周打電話和我說,如果這次能收購成功,會由你來負責兩邊運作——”
他拿起酒杯喝了口啤酒,接著道:“我絕對相信你的能力,畢竟以你現在年齡能把藍動娛樂做到今天這規模,就是證明,更別說你去天南幫老王做寰宇,這幾年寰宇能擠進歐美市場站住腳,你的功勞也是最大的。”
林影兒道:“喬老板過獎。”
喬鬆儒道:“你現在在天南集團地位僅次於王總,還是他的幹女兒,在藍動娛樂那裏你先生呂迪鋒呂總是總經理,你是董事長,聽起來好像平起平坐,不過你現在還管藍動娛樂的事嗎?”
林影兒道:“幾乎不管。”
喬鬆儒道:“那就是說藍動娛樂全部交給呂總了。”
林影兒道:“我弟弟在那,不過他不是股東。”
喬鬆儒道:“你和呂總是國內互聯網行業青年創業的傳奇,我看過你們不少采訪。”
林影兒道:“那些都是配合著演戲,沒多少真的。”
喬鬆儒慨然道:“當年老王收購你們藍動娛樂算是逮到了頭獨角獸,但他說能有你這樣的人才相助才是更重要的。”
林影兒淡然道:“想不到王總背後會這麽說我,當麵可很少好話。”
喬鬆儒道:“他就是這樣,幾乎從來不會當麵誇獎別人。”
林影兒點頭道:“他要是當麵誇獎誰,我們都會替被誇獎的人捏把汗。”
喬鬆儒哈哈大笑,等笑聲停下道:“我還聽說曾總是你們創業的第一個投資人。”
林影兒道:“是。”
喬鬆儒嗯了聲點頭喝了口酒。
林影兒道:“在這件事上曾總曾阿姨是我最大的競爭對手,喬老板是不是覺得我很冷酷無情?”
喬鬆儒笑道:“我可沒有資格對你評頭論足。”
林影兒道:“到現在為止曾總還有藍動娛樂的五點股份,她已經拋售了三次藍動娛樂的股份,每一次都幫粵星度過了難關,所以說起來我們也幫了她很多。”
喬鬆儒輕輕點頭道:“這就是生意,你把你的公司做得好有錢賺,就是對她投資的最大回報。”
林影兒道:“是的,她投我們並不是想在我麵前做個好人,而是覺得能從我們這裏得到回報。”
喬鬆儒道:“你們現在還經常有來往嗎?”
林影兒道:“昨天她給我打了電話,都是問候,也給婧兒打了電話。”
喬鬆儒道:“看來你們私下關係還可以。”
林影兒道:“坦白說我以前很看不起她,聽大人們說她的壞話很多,覺得她所作所為很卑劣,但後來我慢慢知道像她那樣想往上走也沒有錯,她隻是抓住一切能抓到的機會,作為一個女人極其不容易,甚至連我都做不到向她那樣,所以她是我第一個榜樣。”
喬鬆儒道:“看來何總選擇她並沒看錯人。”
林影兒道:“是,他有眼光的。”
喬鬆儒道:“十年前我聽了一次講壇,聽到有人說未來是She時代,也就是女性的思維會在管理上占主導,看這次談判我這邊的Miss Song,老王那邊是你,曾總和宋總也都是女性,果然有點She時代的苗頭。”
林影兒道:“其實還是很難,您和王總不都還在後麵操縱著線繩嗎?”
喬鬆儒笑了笑看了眼舞台道:“你會樂器嗎?比如小提琴?”
林影兒道:“我不會,我妹妹會一點。”
喬鬆儒道:“和曾總一起來的阿凱小提琴拉得不錯。”
林影兒道:“那當然,他就是學音樂的。”
她淡淡笑了笑道:“早知道我應該帶個會拉小提琴的同伴來。”
喬鬆儒跟著笑了笑輕輕發出聲咳嗽。
林影兒道:“喬老板您身體不舒服?”
喬鬆儒道:“沒什麽,一點小病。”
這時有人推開酒吧大門,一股冷風吹進來,來的是楊東生和趙小敏,楊東生神情焦慮看到喬鬆儒立刻快步走過來,道:“鬆哥!”
喬鬆儒奇怪地站起身迎上去,伸手道:“阿東,你怎麽來了。”
他和楊東生握了握手,趙小敏跟著過來道:“鬆哥,我們已經知道了。”
她看著喬鬆儒神色有些暗淡,又道:“Miss Song和我們說了。”
喬鬆儒笑道:“看來我要把她炒掉了。”
林影兒起身向楊東生和趙小敏微微點點頭,道:“楊總,楊夫人。”
楊東生看著林影兒神情有些疑惑,喬鬆儒剛想向楊東生夫婦介紹林影兒,趙小敏有些驚訝地道:“您是藍動娛樂的林影兒林總。”
林影兒道:“是。”
趙小敏噢了聲又上下打量了林影兒一眼,歎道:“您真人比網上的相片要漂亮多了,也年輕多了。”
林影兒微笑道:“多謝,網上那些照片都是別人偷拍的,那些人恨不得把我拍得有多醜就多醜,有多古怪就多古怪,這樣才有點擊率。”
楊東生這才向林影兒伸手道:“林總。”
林影兒落落大方和楊東生握手道:“楊總聞名已久,真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楊東生淡淡道:“我已經過期了。”
喬鬆儒嗬嗬笑著對趙小敏道:“過期——想不到東生也會說冷笑話。”
他請楊東生和趙小敏落座,林影兒微笑道:“喬老板有老朋友來,那我就先不打擾了,回頭我們再找時間聊。”
喬鬆儒點頭道:“好,明天我約你,請你吃飯。”
趙小敏看著林影兒的背影消失在酒吧門外,酒吧內另一桌的戴墨鏡男子也找服務生結了賬跟著林影兒走了出去,趙小敏道:“她是不是真的像那些八怪新聞說的那樣厲害?”
喬鬆儒道:“我們沒談商務上的事,就是隨便聊聊,但我知道她是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人。”
趙小敏道:“那她對你做了什麽嗎?”
喬鬆儒笑了笑道:“做了功課吧。”
趙小敏輕歎口氣道:“沒想到她真人是這樣的,最近不少熱點新聞都在說她要和他老公離婚。”
喬鬆儒哦了聲道:“是嗎?”
趙小敏道:“是,都快變八卦新聞了,有的說是她養了小白臉,也有的說是呂迪鋒包了二奶,不過他們已經分居了一年應該不假,隻是這一年內他們還時不時秀恩愛,這才被不少人罵。”
喬鬆儒輕輕點頭,道:“原來這樣。”
他見楊東生看著自己麵色不善,又笑道:“東生突然空降澳洲,我猜是來向我興師問罪的吧?”
楊東生沉著臉道:“你病的事為什麽不和我說。”
喬鬆儒道:“說了又怎樣,你那裏一籮筐事在煩你,我這邊情況比你好得多。”
楊東生道:“真的不是晚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