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8月30日16時27分。
在Solo酒吧舞台上,歐陽珮珮、林婧兒、何勝凱、阿俊正在演奏Vivaldi的《四季春第一樂章快板》,四把小提琴演奏出悠揚的旋律,張浩軒和譚夢玲在下麵跟著旋律輕打著拍子,於寶玲和孟鳳娟也聽得臉上露出笑容,仿佛看到各自的春天正在到來。
當兩位小提琴手演奏完最後兩個音符,張浩軒等人立刻拍起手掌,他們同時也聽到身後另一邊角落也響起掌聲,張浩軒回頭看去不由得吃了一驚,鼓掌的除了酒吧老板老萬之外,竟然喬鬆儒和李貝兒都在,見張浩軒看過來李貝兒連忙做了個不要說話的手勢。
隨著四把小提琴相互呼應再度響起樂曲聲,一首《Children》在經過一段緩慢婉轉的旋律後,經過撥弦和跳弓的過渡很快就進入歡快節奏,就像一群孩子們在山野在江海肆意地嬉戲歡唱。
當拉到中段時歐陽珮珮突然拉錯了一個音,好在林婧兒及時補上將旋律又拉回正常,可能受到這次犯錯影響,歐陽珮珮隨後又接連在三四處段落出現錯誤,張浩軒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忍不住轉身看向李貝兒和萬老板、喬鬆儒處,見李貝兒還是麵帶笑容衝張浩軒輕輕搖搖頭。
這首《Chiildren》演奏完不等張浩軒等人鼓掌,歐陽珮珮搶先衝張浩軒道:“我錯了幾處?”
張浩軒伸出一隻手掌。
這時他身後李貝兒走來笑道:“是六處。”
看到李貝兒在歐陽珮珮吃驚道:“你不是說後天才到?”
李貝兒道:“我提前了,不過沒和你說。”
歐陽珮珮拿著小提琴輕歎口氣道:“還是不夠熟練。”
她突然笑道:“要不這首曲子你代替我?”
李貝兒哈哈笑道:“我可不會越俎代庖,而且你答應過我的。”
歐陽珮珮眨了眨眼睛道:“好像是的。”
萬老板走來道:“沒關係,婧兒、阿俊也都有錯,尤其第一首曲子,你基本上演奏出春天的感覺,像是看到很多希望中的美好事物,希望和這些美好事物一同飛翔,如果說婧兒是在演繹春天,那你自己就是春天。”
聽萬老板誇獎自己歐陽珮珮也有些不好意思,道:“後天下午就要先給孩子們表演了。”
何勝凱走來笑道:“李大師來了,讓李大師今晚再給你加加課,我們明天下午再合練一次,後天該怎麽樣就怎樣,反正也沒有評委打分。”
孫長俊走來笑道:“我知道我也錯了幾處,不過沒那麽明顯。”
萬老板看著林婧兒道:“看來你也沒放下。”
林婧兒道:“有時間就練習一下,就是感覺阿凱水平越來越高,很多技巧——我有些跟不上他了。”
萬老板道:“沒必要太在意音樂上的技巧,你們有人把它當做事業,有人把它當**好,有人把它當做夢想,有人把它當做避風的港灣,有人把它當做歲月的記憶,還有人把它當做自己的生命,但無論如何,愛好音樂都是件美好的事情。”
喬鬆儒道:“萬老板什麽時候變詩人了?”
萬老板道:“我也不知為什麽,最近時常這些孩子們感動,我自己問自己,我把音樂當做什麽,就有了很多感觸。”
李貝兒道:“你也培養了不少愛好音樂的人,還提供了一個他們表演的場地。”
萬老板道:“我倒希望他們能走上街頭,能賺錢買個便當也好,但更重要的是傳遞音樂,如果我們街頭都是音樂人,大家也願意停下來聆聽,那麽才是我們自己的音樂真正興盛的開始。”
張浩軒道:“我得去醫院,去晚了說不定小美自己就跑出醫院了。”
喬鬆儒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李貝兒道:“你們先去,我先隱身一會,大家也別告訴小美我在。”
* * * * * *
當張浩軒和喬鬆儒來到醫院,果然見病**不見唐小美。
喬鬆儒嗬嗬笑道:“難道她真的跑了?”
張浩軒查看了下唐小美的私人儲物櫃,道:“應該是出去散步了。”
他剛說完見唐小美和鄭小珠走了進來,唐小美走路還有些一瘸一拐,但身上的繃帶全部都拆除了。
看到喬鬆儒鄭小珠驚喜道:“鬆哥,你怎麽回來了?”
喬鬆儒微笑道:“我剛去完美國,然後突然想回來看看。”
鄭小珠剛想向唐小美介紹喬鬆儒,喬鬆儒看著唐小美微笑道:“我們見過,還一起喝過啤酒。”
唐小美道:“是的。”
喬鬆儒道:“其實我當時就有猜你是芊芊。”
唐小美道:“小美已經決定改回名字叫李芊芊了。”
喬鬆儒道:“是嗎?”
唐小美道:“是,這名字是父母給的,我應該珍惜。”
喬鬆儒微笑著點點頭道:“你說得沒錯,我也恭喜你和李建國能和好。”
鄭小珠道:“那你呢?”
喬鬆儒道:“我過兩天會請他吃飯,希望他有時間。”
鄭小珠喜道:“那太好了。”
喬鬆儒道:“我這次回來不但要和李建國吃飯聊天,我還打算把四大顛王都叫上吃一頓宵夜,希望他們都給我一個麵子。”
鄭小珠道:“東生和安總肯定沒問題,就怕王總——”
說到這她又笑了笑,道:“芊芊,你也許不記得了,你小時候鬆哥是抱你最多的,經常和表嫂一起陪你玩。”
唐小美道:“我是有些印象。”
喬鬆儒道:“希望是好印象。”
他上下又打量了李芊芊一眼,道:“還好臉上沒受傷。”
張浩軒道:“傷得最重的是左側腰部附近,那裏現在有塊——”
他說到這見李芊芊瞪著自己連忙停住口。
喬鬆儒笑道:“沒事的,傷口會好的,男人就不怕有傷疤,都說男人的傷疤是勳章,那得是做好事留下的,你這次救了曾總,我和曾總最近說起這事,她都說不知怎麽感激你,而且你曾經是那麽討厭她,這倒給我也上了一課,讓我明白了我們不該被憎恨左右自己天生的良知。”
李芊芊感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隻是本能推了她一把。”
喬鬆儒道:“本能才最能反映一個人的善惡初心,有些人也許會猶豫而錯過救人的機會,但也不能證明他是惡人,隻能說他沒有你那麽天性善良。”
張浩軒在旁輕輕點頭。
鄭小珠笑道:“你也覺得芊芊很善良吧?”
張浩軒嗯了聲道:“上次我看到有人在地鐵偷人手機,我想提醒他,又看到他還有同夥在我旁邊瞪著我,我就不敢出聲了,等那兩個小偷下了車我才和那人說。”
李芊芊白了張浩軒一眼,道:“你就那點膽子。”
張浩軒又笑道:“不過你放心,要是遇到你有危險,我肯定也會毫不猶豫的。”
李芊芊道:“為啥?”
張浩軒道:“因為我有保護你的責任。”
李芊芊又白了張浩軒一眼,道:“就你那點力氣,彈吉他還行。”
喬鬆儒笑道:“你還在養傷,別站太久。”
鄭小珠攙扶著李芊芊在病**坐下,李芊芊道:“我能不能明天就出院?”
張浩軒道:“不是說好下周一嗎?”
李芊芊道:“下周一來辦手續,我先回去住,這裏我都住得快發黴了。”
鄭小珠道:“周日上午還要給你再做次出院前的體檢,表哥特地交代,要好好徹底地再檢查清楚。”
喬鬆儒道:“你也別在乎這一兩天了。”
鄭小珠道:“還有你的退學申請學校已經批準了。”
喬鬆儒奇道:“芊芊要退學嗎?”
鄭小珠道:“是,她不想學心理學了,想出國去學管理。”
喬鬆儒噢了聲,道:“這很好啊,我是越來越發現,管理真是一門高深的學問。”
鄭小珠道:“你在國外能拓展出這麽大一片市場,也算是精通管理了。”
喬鬆儒道:“我是現學現用,但最終發現管理早就寫在中國的曆史和文化之中,中國五千年文明史就是一部管理史,管理億萬人興盛衰弱,其中的精華是值得我們永遠保留的,當然當我們落後時也就是證明我們的管理出現了問題,這就需要向更多的先進理念和知識去學習,和我們老祖宗的精華融匯貫通,希望你學完之後回來助你爸一臂之力。”
張浩軒在旁輕輕笑出聲,道:“小美——芊芊說她不會回來接手李伯伯的公司。”
喬鬆儒道:“年輕人年輕時很多想法值得鼓勵,但未必經得起歲月推敲,這需要一個成長過程,也許很快,也許很慢,一切等你學成——等到了需要你做決定的時候自然就有了決定。”
他看向鄭小珠道:“李老大現在是四麵楚歌了吧?”
鄭小珠輕歎道:“國外在禁他的產品銷售,禁售給他高端芯片,無非是想逼他放棄自主研發,不過他肯定不會妥協的。”
喬鬆儒道:“這倒是,我就沒見他有妥協過的時候。”
李芊芊神情有些沉重,不知不覺眼角有些濕潤,她見張浩軒準備掏紙巾,連忙自己伸手擦了擦眼角。
鄭小珠輕輕撫摸李芊芊的頭,輕聲道:“你放心,再艱難的時期表哥和我、雲翔還有安總都經曆過來了,這次我見他還沒有把樂高搬出來,就知道他現在還能頂得住,前天連楚瑜都給他發了段視頻在為他打氣,又醫好了你這塊心病,他會更加輕鬆地去戰鬥。”
喬鬆儒慨然輕歎道:“坦白說,我打下的那片海外市場原本最初就是李老大種下的瓜苗——”
鄭小珠道:“但也是你十多年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