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時李貝兒開著李楚瑜的車正行駛在前往亞運村的高速公路上,車上音樂播放的是Linkin Park的《Iridescent》。

You were standing in the wake of devastation,

血色黎明之中你無言佇立在殘垣斷壁,

You were waiting on the edge of the unknown,

苦苦期待到的卻是滿眼寂寥前途未卜,

With the cataclysm raining down, Your inside's crying save me now。

深重災難如暴雨般傾覆而來,你哭泣哀求道:“快拯救我!”

You were there impossibly alone。

你身處險境孤然一身無人相從。

And in a burst of light that blindied every angel,

彩虹般眩目的電光利劍刺瞎了天使的雙眼,

As if the sky had blown the heavens into stars,

天堂支離破碎落下殘骸灰燼,

You felt the gravity of temper grace, Falling into empty space,

神靈的寵愛和恩賜不再,你開始墮入虛無。

No one there to catch you in their arms,

恐怖中卻沒人能擁你入懷。

Do you feel cold and lost in desperation,

你是否感到絕望像墮入深淵迷失方向?

You build up hope of failures all you've known,

明知所有燃起的希望將化為泡影,

Remember all the sadness and frustration。

痛苦與失敗都會銘刻成記憶。

And let it go,Let it go。

即使如此,也任它煙消雲散,隨風而去。

歌曲到最後李貝兒也跟著搖滾節奏和唱著Let it go,Let it go,坐在副駕駛位的歐陽珮珮道:“這是什麽歌?”

李貝兒道:“《Iridescent》,彩虹。”

歐陽珮珮道:“感覺好絕望,但又很振奮人心。”

李貝兒道:“是,《變形金剛3》的主題曲,楚瑜非常喜歡的一首歌,描述了人世間各種艱難困苦,但最後加了一句Let it go,看似輕描淡寫,但就像中國文化中說的舉重若輕,世間萬事不過一粒塵埃一片浮雲。”

歐陽珮珮道:“想不到那部機器人大戰的電影也有這麽深的主題。”

李貝兒笑了笑道:“隻是一首主題曲。”

歐陽珮珮道:“我聽你唱let it go,就想到《冰雪奇緣》中姐姐用魔法蓋冰雪城堡的場景,那部卡通片我看過很多遍。”

李貝兒道:“我也很喜歡。”

歐陽珮珮道:“是嗎?小時候我還以為女孩都喜歡娃娃,男孩都喜歡機器人。”

李貝兒道:“我小時候既不能玩變形金剛,也不能玩洋娃娃,就是小提琴,我曾經看到小提琴就想吐,恨不得砸了它。”

歐陽珮珮道:“可你現在還是喜歡?”

李貝兒道:“我不是喜歡上小提琴,而是有天發現自己喜歡上了音樂,我能熟練地使用一種樂器,也算是很幸運的,因為音樂比文字更古老,甚至可以說伴隨著人類進化而存在發展,比如lullabye,搖籃曲,嬰兒聽到母親的歌聲能感覺安全,進行曲,戰士聽到能更整齊更勇敢,搖滾,抒發出年輕人的叛逆情緒和思考轉變,當我對音樂理解更多,我也就樂在其中了。”

歐陽珮珮笑道:“能不能用搖滾來唱搖籃曲?”

李貝兒道:“其實也有,披頭士有張非常經典的唱片《Abbey road》,裏麵收錄了一首他們改編的搖籃曲《Golden Slumbers》,你有沒有看過卡通片《Sing》——《歡樂好聲音》,開頭羊駝奶奶開口唱的就是這首。”

歐陽珮珮道:“那部卡通片我也很喜歡,原來還真有。”

李貝兒道:“我這次想錄一張跨界的專輯,就是用小提琴演奏加入搖滾元素的中國著名樂曲,有歌曲,有電影原聲,有戲劇。”

歐陽珮珮讚道:“感覺很有意思,我要預訂一張。”

李貝兒道:“沒問題,等出了我會贈送給你。”

歐陽珮珮道:“要簽名。”

李貝兒道:“OK。”

他將汽車音響音量關低,道:“你怎麽不在芊芊那邊住了?”

歐陽珮珮默然片刻,輕聲道:“我想回到以前。”

李貝兒道:“多久以前?”

歐陽珮珮又想了想,笑道:“你剛問我的時候,我想說想回到剛在表演圈出道的時候,但又想回到剛來廣州時更好,然後就想著少年時童年時,雖然貧窮枯燥,但要我再重複一次,我也願意——你呢?”

李貝兒道:“好像我也是這樣想。”

說完他和歐陽珮珮都笑出了聲。

過了會歐陽珮珮道:“你從小到大都不缺錢吧?”

李貝兒苦笑聲道:“我小時候的生活被壓榨過濾得太純淨,以至於我都不知道錢可以拿來派什麽用,等我知道時好像我也就不是很缺錢了,因為沒有什麽東西比音樂更能讓我感到滿足。”

歐陽珮珮道:“我也曾經以為隻要有戲演就很滿足,但後來也漸漸發現錢也一樣會給我帶來很多滿足感優越感,然後我就發現我開始變得缺錢了,就像童年時少年時那種饑餓感。”

李貝兒道:“可你還在嚐試選擇。”

歐陽珮珮道:“是啊,我覺得選擇的第一步,就是先搬離那,首先做回一個完全獨立的我,然後再來選擇。”

李貝兒道:“我和音樂夥伴們也經常麵臨選擇,比如選擇什麽曲目,選擇什麽編曲,選擇什麽樂器,選擇升調降調,開始我也會迷亂,覺得這個也好,那個也不錯,但實際上我無法放入這麽多,所以就必須逼自己放棄,久而久之也就明白所謂選擇,其實是放棄,一百個選擇,如果放棄了九十九個,那麽剩下的那個就是你真正的選擇——這是我給你的建議。”

歐陽珮珮輕輕點頭笑道:“謝謝。”

李貝兒道:“你是第一次去歐洲嗎?”

歐陽珮珮道:“是。”

李貝兒道:“最想去哪?”

歐陽珮珮道:“意大利,我是因為《羅馬假日》喜歡上電影的,然後就知道什麽是電影,什麽是演員,再後來就決心要當個演員。”

李貝兒道:“Audrey Hepburn?”

歐陽珮珮道:“我更喜歡Gregory Peck,高大、英俊、彬彬有禮——”

她每說一個詞就忍不住發笑,最後咯咯咯地笑出聲,等笑聲停下,歐陽珮珮道:“對不起,我是想起自己很搞笑的事情。”

李貝兒道:“能說嗎?”

歐陽珮珮道:“還是讓我保留一些小秘密吧。”

李貝兒嗯了聲道:“法國呢?”

歐陽珮珮道:“我知道法國人很浪漫,我開始以為浪漫就是多談幾段戀情,可以更隨便地做某些事,有個笑話說法國人老公會給自己老婆和情人讓出房間,也許我眼裏的浪漫就是覺得不可思議吧——你覺得什麽是浪漫?”

李貝兒想了想道:“我覺得把一些簡單的情感表達上升到某種文化層次,付諸於行為,就是浪漫。”

歐陽珮珮道:“我好像不大能懂。”

李貝兒道:“比如我對你說,請你吃牛扒,你能吃飽,但不會覺得浪漫,但我說送你一首歌一首詩,你就會覺得很浪漫,雖然這首歌你吃不飽,但人就是偏偏喜歡這種沒有實際價值的東西,可能是因為它們比較珍稀吧。”

歐陽珮珮道:“那所有人都能寫歌寫詩呢?”

李貝兒笑道:“我倒真希望那樣,就像那些童話故事的結尾。”

歐陽珮珮道:“童話終究是假的。”

李貝兒道:“對,至少在現實世界童話肯定會破滅,沒有人能真正的生活在童話故事中。”

歐陽珮珮道:“你相信有那麽一對夫妻,他們一輩子不吵架,然後手牽手度過一生嗎?”

李貝兒道:“聽說是有。”

歐陽珮珮道:“他們不是生活在童話中嗎?”

李貝兒沉默片刻,道:“好像是。”

歐陽珮珮道:“這也是一種浪漫吧?”

李貝兒道:“肯定是。”

歐陽珮珮道:“好,意大利,法國,還有什麽推薦?英國?”

李貝兒道:“意大利、法國、英國,那就正好可以去愛爾蘭。”

歐陽珮珮道:“你能當我導遊嗎?”

李貝兒道:“如果有空的話沒問題,整個歐洲也就差不多中國那麽大,坐飛機還是很方便的。”

這時車輛行駛到一個全是公寓的小區門口,歐陽珮珮打開車門,道:“希望到時你有空。”

李貝兒道:“我會安排時間的——今晚早點休息,明早我來接你。”

歐陽珮珮笑道:“你這麽一提起我又有些緊張了。”

李貝兒道:“你就當這首曲子是在旅行,旅行是為了讓自己成長,而並非隻是去觀光,所以旅行一樣要有顆孩子一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