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夜晚李建國獨自來到喜店夜總會,露露走進房間見是李建國不由得喜出望外,笑道:“李老板,你怎麽來了?”

李建國道:“怎麽,這裏我不能來嗎?”

露露在李建國身旁坐下,笑道:“當然能來,求還求不來呢。”

她看了眼李建國臉上神情,道:“李老板還有沒有叫其他朋友?”

李建國沉默了會,道:“算了,今晚誰也不叫,就我一個。”

露露道:“李老板是想找人說說話解解悶,還是——”

李建國道:“隨便聊下吧。”

露露道:“那要一個姑娘還是幾個?”

李建國道:“一個就行,要那麽多幹嘛——”

他像是隨口問道:“你說老王時不時來這,他找誰比較多?”

露露道:“肯定是小雯,隻要小雯有空老王都找她。”

李建國神色微微一動,道:“她今晚有空嗎?”

露露笑道:“真不巧,她今晚已經有客人叫了喝酒。”

李建國嗯了聲道:“老王平時都和誰一起來?”

露露眨了眨眼睛,道:“和他一起來的人不少,我都不記得那麽多了。”

李建國從口袋拿出Armani錢包,從裏麵抽出十來張百元紙鈔放在桌上,道:“能幫我好好想想嗎?”

露露看了眼桌麵上的錢,笑道:“我該怎麽說呢?王老板叫來一起玩的不少是他手下吧,和這些人一起王老板總是呼呼喝喝的,別人也都對他點頭哈腰,一看就知道是王老板帶他們出來玩,這種人實在太多我真不記得那麽多,還有些是王老板的客戶,遇到這種人王老板會玩得很瘋,有幾次還喝醉了,不過我總是覺得他是裝的,否則怎麽能開車,另外就是王老板的朋友,張老師、楊老板、鬆哥、安仔——對了,還有個人最近和王老板見麵次數不少,看上去很斯文,總是穿襯衫西褲戴副金邊眼鏡,而且他從來不喝酒,王老板也不勉強他——看上去還特別尊重他——就像和李老板一起那樣——”

李建國心中感到陣陣寒意,他努力讓自己聲音平靜地道:“那人姓丁?”

露露點頭道:“是,王老板是稱呼他丁老板。”

李建國:“他們一起說些什麽?”

露露笑道:“這就不知道了,他們一起既不喝酒,也不叫小姐來陪,很快丁老板就會離開,然後王老板就會叫個女孩來陪他唱會歌。”

說完她伸手將李建國擺在桌上的錢拿起來放入自己手提包中,道:“我知道就這麽多了。”

李建國沉默片刻道:“幫我拿瓶Johnnie Walker。”

露露起身道:“紅還是黑?”

李建國道:“紅,紅的夠辣。”

露露道:“好,稍等。”

李建國道:“再給我找個會唱歌的女孩。”

露露道:“小可應該有空,我去幫你把她叫來。”

等露露走出房間李建國拿出手提電話撥了個電話號碼,很快那邊傳來一男子聲音道:“李總,你找我有事?”

李建國冷然道:“你在廣州還是東莞?”

男子道:“東莞。”

李建國道:“馬上來廣州喜店夜總會找我。”

* * * * * *

他們說城市裏男不壞女不愛,怎麽想也不明白。

媽媽說真心愛會愛得很精彩,結果我沒有女孩。

笨小孩依然是堅強得像石頭一塊,隻是晚上寂寞難耐。

哎喲,往著胸口拍一拍呀勇敢站起來,不用心情太壞。

哎喲,向著天空拜一拜呀別想不開,老天自有安排。

哎喲,往著胸口拍一拍呀勇敢站起來,管它上天下海。

哎喲,向著天空拜一拜呀別想不開,老天自有安排,老天愛笨小孩。

穿著紅色露肩長裙的小可看著李建國像是有些發泄似地嘶喊,她臉上神情露出些困惑和不安,一瓶Johnnie Walker喝了一半,李建國唱完小可連忙鼓掌,李建國看著她拿起酒杯,小可也拿起酒杯微笑著道:“李老板唱得真好。”

李建國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放下酒杯道:“比以前差得太多了,以前我唱柯受良,誌清唱吳宗憲,老王——他唱劉德華,他聲音還真的和劉德華有些象——”

小可稍稍喝了點酒,笑道:“王老板唱歌是挺象劉德華的,他也喜歡點劉德華的歌唱。”

李建國點頭道:“他那時總說自己是我們三中最笨的一個,想不到——”

他搖了搖頭苦笑道:“現在他反倒是最聰明的那個。”

小可道:“我也覺得他很精明。”

她拿起酒瓶幫李建國斟酒。

李建國道:“笨小孩——你知道有沒有什麽歌,是唱壞朋友的?”

小可愣了愣,道:“好像沒有這種歌。”

李建國拍了拍大腿,道:“我怎麽沒想到這首——竇唯,竇唯的高級動物,你幫我看下有沒有這首歌點?”

小可在點歌本上找了會,道:“沒有。”

李建國有些失望地道:“果然沒有。”

這時房門推開,王達添的司機老徐匆忙走進來,道:“李總。”

李建國手指旁邊座位道:“坐吧。”

他拿起個空酒杯放在老徐麵前,又拿過那瓶酒幫老徐斟酒,老徐連忙彎腰雙手捧著酒杯,道:“不敢,不敢。”

李建國又拿起自己酒杯舉杯道:“幹杯。”

見李建國喝幹了杯中酒,老徐不敢怠慢把酒喝完,他不等李建國再幫自己斟酒拿起酒瓶幫李建國斟酒,隨後又幫自己斟滿。

李建國看著老徐道:“趕得很急吧?”

老徐道:“還好,走高速還行,這時間車也不多。”

李建國道:“最近老王都是自己開車多吧?”

老徐道:“也不是,他回廣州是自己開車,在東莞應酬多,醉得也多,基本上是我開車。”

李建國嗯了聲掏出錢包抽出幾張百元鈔票遞給小可道:“你回去休息吧。”

小可笑著接過道了聲謝謝老板起身走出房間把門關上。

李建國拿起桌麵上的香煙給了老徐一支,又點燃自己的香煙抽了口道:“你覺得老王信不信得過你?”

老徐剛點燃自己的香煙,聽李建國這麽問不由得神色微微一變,道:“應該是信得過的吧。”

李建國道:“你怎麽知道?”

老徐一愣沒出聲。

李建國道:“他最近有沒有做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老徐想了想道:“沒有。”

李建國淡淡笑了笑道:“看來你還是太嫩了,他應該知道你是我的人。”

老徐愕然道:“他怎麽知道?”

李建國道:“也許是你言行露出馬腳了,也許是他的本能。”

老徐道:“王總他做什麽了?”

李建國道:“我也想知道,所以才找你過來。”

老徐道:“我是真的看不出——”

他頓了頓道:“就是覺得他如今脾氣好像變得特別好。”

李建國道:“怎麽變好了?”

老徐道:“以前王總在廠裏特別凶,去年李總在廠裏呆的那段時間,他就很少凶人了。”

李建國笑道:“那時我是惡人,今年我這惡人不在,他沒有做回惡人嗎?”

老徐搖頭道:“沒有,今年王總比去年還要好說話,還特別大方,所以工廠生產恢複得才這麽快。”

李建國道:“他這是在籠絡人心嗎?”

老徐神情有些疑惑沒有出聲。

李建國掐滅手中煙頭,嘴角露出絲冷意,道:“看來我們要亮彼此的底牌了。”

他站起身道:“走,去廠裏。”

老徐愕然道:“現在?”

李建國道:“對,我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