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在敲窗戶。
浩浩從睡夢中醒來,朦朦朧朧聽著有什麽東西在敲著窗戶。
“嘭,嘭”。
聲音很輕,剛好能被睡夢中的人聽到,又不會被突然嚇醒。聲音一下一下的,敲在玻璃上,脆生生的,聽起來甚至有那麽一點冷。
浩浩蜷起身子,望向窗戶的方向。窗戶上什麽也沒有,在月光下清亮清亮的,幹淨地仿佛不存在一樣。
聲音消失了,也許從沒有過,浩浩懷疑那聲音是自己在夢裏夢到的。
也許晚上不該看電視看到太晚,媽媽的話偶爾還是有點道理的。
他重新躺下,卻怎麽也睡不著,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和翻身時被子窸窣的聲音,迷迷糊糊中仿佛又聽到了敲玻璃的聲音。
“嘭,嘭”。
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裏涼涼的。
他重新爬起來,看向窗戶,這一次敲玻璃的聲音沒有消失,所以,他看到了。
窗戶上有一隻手,平平地攤開著,拍在窗玻璃上,一下又一下。
拍得似乎並不用力,所以聲音也不大,不知是不是拍太久沒有力氣了,隻是執著地拍著。那隻手白生生的,仿佛沒有血色一般,也許隻是因為月光的緣故。
“誰?”浩浩問,聲音遠沒他期望的大,帶著一點瑟縮與顫抖。
自己別是怕了吧,他想,不可能的,明明都已經七歲了,不是小孩子了,怎麽會怕呢。
“是誰?”他又問,聲音大了些了,但沒有太大,他不想把爸媽引來,他們會笑話他的。
也許是聽到了他的聲音,玻璃窗上的手收了下去。浩浩猶猶豫豫地爬下床,他想過去看看,但是……他就是邁不開腿。
就這麽過了有十分鍾吧,也許隻有五分鍾甚至更少,他幾次想走過去看看,或是幹脆回**繼續睡,把這件事忘掉。似乎不斷有聲音從窗外傳來,聽起來像是搬動東西的聲音,以及輕微的喘息聲,像是人的又像是動物的。
聲音很清,隔著窗戶,聽不清楚。
有什麽東西從窗台下升了起來,黑色毛毛躁躁的,髒兮兮的,在慘白的月光下泛著疏離的光。
就在他就要叫出來的時候,他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麽東西:那毛毛躁躁的是人的頭發,緊接著下麵露出了一雙眼睛,隔著玻璃盯著他。
那張臉有更多的部分露了出來,那是一張男孩的臉,看上去和浩浩年紀相仿,也許更小。他的嘴唇顏色淡淡的,缺乏生氣一般。
他張開嘴,似乎吐出了個詞,他的聲音一定很小,浩浩隔著窗戶隻聽見模糊的聲音,完全分辨不出他說的是什麽。隻看得到他的嘴一開一合,嘴裏哈出的氣塗在窗玻璃上,霧蒙蒙地一片。
浩浩抱著胳膊坐回到**。這是夢,他對自己說,這一定是夢。
窗外的男孩伸出一隻指頭來,在窗玻璃上的霧麵上橫著劃了一道,又豎著劃了一道……在上麵寫下了一個瘦瘦的“求”。
浩浩抱住頭,倒在**,拉過被子,把自己裹起來。都是夢,他強迫自己相信,都是夢,他在被子裏嗚咽,我晚上再也不看電視了,再也不看了……
裹上被子後什麽都聽不見了,除了自己的呼吸以及心跳聲。他哭著哭著就累了,蜷縮在被子裏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後窗外什麽也沒有,仿佛是在證明昨晚真的隻是一場夢。他走近窗戶,玻璃上留有印痕,裏麵是泥巴一樣的印記,仿佛昨天在霧麵上寫字的手髒兮兮的。
印痕組成了一個詞:
“救命!”